【第35章 趙瑞龍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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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城的白夜剛剛過去,陽光不再徹夜流連,但依然慷慨地灑在這座古老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城市道路旁的樹木鬱鬱蔥蔥,克宮的紅星在藍天下熠熠生輝。
趙瑞龍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街景,心裡卻想著八千裡外的漢東。
八個月了。
從一月到八月,兩百多個日夜。他從一個隻會倒買倒賣的紈絝子弟,變成了能在莫城商界站穩腳跟的“龍先生”。這個過程,比他想象的要難,但也比他想象的要值得。
“龍先生,電話。”身後傳來聲音,是國家給他安排的助手小李。
趙瑞龍轉過身,接過電話。
“喂?”
“瑞龍,是我。”
電話那頭是丁建軍的聲音,隔著幾千公裡的距離,依然清晰。
“軍哥!”趙瑞龍精神一振,“您怎麼這時候打電話?”
“剛開完會,想著你那邊應該是白天。”丁建軍說,“最近怎麼樣?”
趙瑞龍笑了:“軍哥,您猜猜,我最近搞到了什麼?”
“什麼?”
“27姬戰鬥機的設計圖紙。”趙瑞龍壓低聲音,但壓抑不住語氣裡的興奮,“全套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說什麼?”
“27姬。”趙瑞龍重複了一遍,“就是那個能讓眼鏡蛇機動的玩意兒。我托人搞到了全套設計圖紙,還有幾個工程師願意跟咱們走。”
丁建軍又沉默了幾秒。
“瑞龍,你確定是真的?”
“確定。”趙瑞龍說,“我找人驗過了。那些工程師在蘇伊設計局乾了二十年,圖紙都是他們自己畫的。假不了。”
丁建軍深吸一口氣。
“好,好,太好了。”他的聲音裡也帶上了興奮,“這事辦成了,你立大功了。”
趙瑞龍嘿嘿笑了兩聲:“軍哥,這才哪到哪兒。我還搞到了72坦克的改進圖紙,還有那個——您猜猜?”
“彆賣關子,快說。”
“33姬的發動機技術。”趙瑞龍說,“那個玩意兒,咱們可太缺了。”
丁建軍倒吸一口涼氣。
“瑞龍,你怎麼辦到的?”
趙瑞龍說:“軍哥,您不知道,你們家小平真神了,預測的分毫不差,這邊現在亂得很。工廠發不出工資,科研人員吃不上飯。隻要給錢,給糧,給日用品,什麼都肯賣。我也就是抓住了這個機會,該花錢的時候不心疼,該送禮的時候不手軟。幾個月下來,關係網就織起來了。”
丁建軍點點頭:“好,好。你繼續乾,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說。”
“對了軍哥,”趙瑞龍忽然說,“我還有個想法。”
“什麼想法?”
“您聽說過‘白天鵝’嗎?”
丁建軍愣了一下:“白天鵝?”
“對。”趙瑞龍說,“那玩意兒,太漂亮了。我在資料上看到照片,一下子就迷上了。您說,咱們要是能搞一架回來……”
“不行。”
丁建軍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嚴厲。
趙瑞龍愣了一下:“軍哥,為什麼?”
“瑞龍,你聽我說。”丁建軍的聲音很嚴肅,“白天鵝是戰略轟炸機,是北極熊的鎮國之寶。那玩意兒,彆說搞一架回來,你就是多打聽幾句,都會被人盯上。”
趙瑞龍不服氣:“可是27姬也是寶貝啊……”
“27姬是戰鬥機,白天鵝是戰略轟炸機,能一樣嗎?”丁建軍說,“你知道北極熊人對白天鵝有多重視嗎?那玩意兒,總共也冇造幾架,每一架都有編號,都有專人看管。你要是敢打它的主意,克局立馬就會找上門來。”
趙瑞龍沉默了。
丁建軍繼續說:“瑞龍,你現在乾得很好,超出了我們所有人的預期。但越是這樣,越要小心。北極熊雖然亂,但還冇散。你搞的那些圖紙,都是常規武器,他們顧不上管。但你要是碰戰略武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咱們來日方長,不急於一時。先把現在的成果鞏固好,把人送回去,把圖紙送回去。等以後有機會,再想彆的。”
趙瑞龍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軍哥,我明白了。是我頭腦發熱了。”
“明白就好。”丁建軍說,“對了,建國讓我轉告你,第一批人已經安全回國了。那幾個工程師,安排得很好,家屬也都安頓好了。你那邊繼續,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趙瑞龍應了一聲。
掛了電話,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街景,心裡有些複雜。
白天鵝啊……
那玩意兒,真漂亮。
但軍哥說得對,現在不是時候。
等以後吧。
等北極熊真的倒了,也許有機會。
他轉過身,回到辦公桌前,繼續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
窗外,莫城的陽光正好。
同一時間,漢東省京州市。
七月的最後一個週末,陽光熾烈,蟬鳴聒噪。
祁同偉站在公安局門口,看了看手錶,心裡有些著急。
三點二十。
他晚了二十分鐘。
本來約好三點鐘在人民商場門口見麵,結果臨出門時來了個案子,非要他處理不可。他匆匆辦完,騎上自行車就往那邊趕。
不知道她會不會等。
這幾個月,他和趙小惠見過幾次麵。
不是那種正式的約會,就是偶爾一起吃個飯,或者她下班路過公安局,進來坐坐,聊幾句。
不鹹不淡的,像朋友,又不像朋友。
他不知道她怎麼想。
但他知道,自己每次見到她,心裡都會跳一下。
隻是一下。
但足夠讓他記住。
他把自行車蹬得飛快,穿過一條條街道,終於在三點半的時候趕到了人民商場門口。
商場門口人來人往,他四下張望,冇有看到趙小惠的身影。
他心裡一沉。
走了?
正想著,旁邊忽然有人拍了他一下。
他回過頭,看見趙小惠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兩根冰棍,遞給他一根。
“給,降降溫。”
祁同偉接過冰棍,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我來晚了。”
“知道。”趙小惠咬了一口冰棍,“你們單位的人打電話到市委,說你那邊有案子,我就知道你得晚。”
祁同偉愣了一下:“你打電話問了?”
“冇有。”趙小惠笑了笑,“是你們單位的人打電話到市委,正好是我接的。”
祁同偉也笑了。
兩個人吃著冰棍,在商場門口站了一會兒。
“去哪兒?”祁同偉問。
趙小惠想了想:“隨便走走吧。難得週末,不想逛商場。”
兩個人沿著街道往前走。
京州的夏天很熱,但傍晚的時候,偶爾會有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街邊的梧桐樹遮出一片片陰涼,灑水車剛剛經過,路麵濕漉漉的,反射著夕陽的光。
他們走得很慢,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聊工作,聊生活,聊小時候的事。
祁同偉說起老家的事,說起那些年在山裡的日子。趙小惠安靜地聽著,偶爾問幾句,偶爾點點頭。
“你小時候苦嗎?”她問。
祁同偉想了想,說:“苦。但不覺得苦。那時候大家都那樣,習慣了。”
趙小惠看著他,忽然問:“那你現在呢?還覺得苦嗎?”
祁同偉笑了:“現在?現在挺好。有工作,有飯吃,有人……”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趙小惠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祁同偉冇再說,隻是笑了笑。
趙小惠也冇追問。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個路口,趙小惠忽然說:“前麵有個公園,去坐坐?”
祁同偉點點頭。
公園不大,但很安靜。一條小河從中間流過,兩岸種著柳樹,長長的枝條垂下來,在風中輕輕搖曳。有幾個老人坐在河邊的長椅上聊天,有幾個小孩在草地上追逐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