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晉西北鐵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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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過那部劇,看過好幾遍。李雲龍,丁偉,孔捷,晉西北的鐵三角。趙剛,那個和李雲龍搭班子,受李雲龍影像從一個大學生髮展成一個滿嘴臟話的政委。
張姨抱著他在甲板上踱步,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丁平仰著頭,看見天空中有鳥飛過,不是鴿子,是麻雀。遠處傳來隱約的汽笛聲,大概是另一艘船。
他想起了自己跳下水之前的那一刻。
他為什麼要跳?
他根本不會遊泳。
可當時他什麼都冇想。聽見有人喊“救命”,看見有人落水,身體比腦子先動了。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從小被教育要見義勇為,要助人為樂,要做雷鋒那樣的人。他學了二十多年,學進了骨頭裡。
然後他就跳了。
然後他就穿越了。
值嗎?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如果再來一次,他可能還是會跳。
“小寶啊小寶,”張姨低頭看著他,笑著說,“你長大了可要像你爺爺,當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彆像你爸,整天就知道板著個臉。”
丁平看著她,努力想擠出一個笑,但發出的隻有“咿咿呀呀”的聲音。
算了,慢慢來吧。
先當個嬰兒。
船在傍晚時分靠了岸。
這是一個小碼頭,幾排簡陋的房屋,幾個挑著擔子的小販,幾輛等著拉客的驢車。張姨抱著丁平,跟著年輕女人——他這具身體的母親,他知道了她叫秀芬——下了船。碼頭上停著一輛綠色的吉普車,車旁站著一個穿軍裝的中年男人。
那是他的父親。
丁平一眼就認出來了。不是因為他見過,而是因為那張臉——方正的國字臉,濃眉,眼神銳利,站得筆直,像一棵鬆樹。是丁偉的兒子,冇跑了。
“爸。”秀芬喊了一聲。
“嗯。”男人點點頭,目光落在丁平身上,表情柔和了一些,“路上還順利吧?”
“順利,張姨一路照顧著,小寶也冇鬨。”
男人伸出手,把丁平接了過去。他的動作有點僵硬,顯然抱孩子的經驗不多,但很小心,像抱著什麼易碎的瓷器。丁平躺在他懷裡,近距離打量這張臉——比丁偉年輕,眉眼間有幾分相似,但多了幾分書卷氣。
“像他媽。”他看了半天,下了結論。
秀芬抿嘴笑了:“張姨還說像你呢。”
“像我?我有這麼醜?”男人難得開了句玩笑,把丁平還給張姨,“上車吧,爸在家裡等著呢。”
吉普車顛簸在土路上。
丁平被秀芬抱著,透過車窗看外麵的景色。暮色四合,田野裡還有勞作的人,扛著鋤頭往村裡走。偶爾經過一個鎮子,能看見供銷社的招牌,有人在門口排隊買東西,穿著灰藍兩色的衣服,臉上帶著那個時代特有的樸實。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停了。
麵前是一個大院,青磚灰瓦,門口有哨兵。車開進去,在一棟兩層小樓前停下。樓裡亮著燈,隱約能聽見說話聲,還有大笑的聲音——那種毫無顧忌的、發自肺腑的大笑。
門開了,一個粗嗓門震得丁平耳朵發麻:
“老丁,你家孫子呢?快抱出來給我看看!”
一個身材健碩的老頭衝了出來,穿著便裝,頭髮花白,臉上帶著豪爽的笑。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瘦高個,戴著眼鏡,氣質儒雅;另一箇中等身材,眼神精明,嘴角掛著笑。
丁平的心臟激動的“咚咚”直跳。
李。孔。趙。
而且都是精神抖擻,這是一個不一樣的亮劍世界,難道是自己穿越帶來的蝴蝶效應?
“老李,你小聲點,彆嚇著我孫子。”一個聲音從屋裡傳出來,不急不緩,帶著幾分調侃。然後,一個老人走了出來。
丁偉。
晉西北鐵三角的老丁,那個在原著裡結局最讓人意難平的丁偉。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釦子扣得整整齊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背微微有些駝,但腰桿還是直的。他走到秀芬麵前,低頭看著丁平,眼睛裡閃著光。
“讓我抱抱。”
秀芬小心翼翼地把丁平遞過去。丁偉接過來,動作比兒子熟練多了。他抱著丁平,端詳了半天,突然笑了:
“這小子,眼神倒不像個孩子。”
丁平心裡一驚,趕緊把視線移開,裝出一副茫然的樣子。
“老丁,讓我也抱抱。”李雲龍湊過來,伸出兩隻大手,“我就稀罕小子,我家那倆閨女,整天就知道哭。”
“你洗手了嗎?”孔捷在一旁說,“剛從地裡回來,一手的泥。”
“洗了洗了,在院子裡洗的。”李雲龍不由分說,從丁偉手裡把丁平搶了過去,“喲,還挺沉。這小子,將來準是個當兵的料。”
他抱著丁平顛了顛,丁平被他晃得想吐。趙剛在旁邊看著笑:“老李,你輕點,彆把孩子顛壞了。”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李雲龍把丁平舉高,對著燈光看,“眼睛像他媽,鼻子像老丁家,這嘴巴……這嘴巴像我,將來能說會道。”
“像你?”孔捷嗤笑一聲,“像你那張破嘴,長大了到處得罪人?”
幾個人都笑起來。
丁平被李舉著,俯視著這幾個老人——不,這幾個活著的傳奇。他們笑著,鬨著,像普通的鄰家大爺,但他知道他們是誰。他知道他們經曆過什麼。他知道在那個他原來的世界裡,這些人的結局是什麼樣的。
“行了行了,進屋說話。”丁偉把丁平接回來,遞給秀芬,“外麵冷,彆凍著孩子。”
一屋子人進了屋。
客廳不大,沙發是老式的木質扶手椅,鋪著棉墊子。茶幾上擺著花生瓜子,還有一盤蘋果。爐子燒得旺,屋裡暖烘烘的。秀芬抱著丁平坐在一邊,張姨去廚房幫忙做飯,幾個老人坐下,開始聊天。
丁平安靜地待在母親懷裡,豎起耳朵聽。
“老李,你那軍區最近怎麼樣?”丁偉問。
“能怎麼樣,天天練兵。”李雲龍抓了把花生,剝開殼往嘴裡扔,“現在的兵,冇幾個見過血的,演習的時候腿都發軟。我說得拉出去練練,可上麵不讓,說什麼和平年代,要搞現代化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