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完全亮了起來,太陽懸在半空,高大的城樓陰影,覆蓋著城內的一大片區域,初夏的微風從城門洞吹進來,帶著滿滿的血腥氣。
大街上鋪滿了屍體,重傷之人因為沒有救援,也早就死了,連哀嚎之聲都消失不見。
“嚓嚓”的腳步聲,和哭嚎之聲響起,雷學儒探出頭去看,隻見大街上走來足有上百人,前後左右全是老弱婦孺等百姓,身著綿甲的家丁混在中間,厲聲催促著百姓。
“長官,怎麼辦?”一個士兵大聲喊著。
雷學儒又探頭瞥了一下,見百姓越走越近。
他咬了咬牙,終究下不來對百姓開槍的命令。
“準備白刃戰,兄弟別怕,就按平時的訓練來,別給爹孃丟人..........”
雷學儒呲了呲牙,繼續說道:“一會聽我口令,咱們一起衝出去,計老六你帶十個人留守,隨時支援我們”
剛剛安排好,外麵哭喊聲更大了。
百姓多是老弱婦孺,哭喊求饒聲震天動地,慢吞吞的往前走著。
行至距離城門大約三四十步的時候,忽然一聲哨子響,毛承祿下意識的心裏一緊,隻見清晨的陽光下,幾道白光一閃而過,從兩側民房和城門洞裏,衝出二十多人,挺著火銃,那火銃上綁著匕首,猛衝上來。
城內方向一聲天鵝聲響,眾家丁推開百姓,揮刀挺槍,迎了上去,這短兵相接的機會,他們不想錯過。
雷學儒帶著兩個士兵,對上一個家丁,那人一身綿甲,甲上銅泡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兜鍪下的臉上,一道傷疤從左眉到下巴,眼神嗜血,嘴角獰笑。
按照平時白刃戰訓練,雷學儒三人呈品字形站位,一人在前,兩人在側,隱隱圍住麵前這家丁。不過總的來說,家丁的數量是南陽兵的一倍。
真實的白刃戰可不像影視劇裡那樣,雙方士兵相麵一樣對視良久,再你來我往的打個不停。
真正的戰場上,沒人會和你客氣,尤其是白刃格鬥,就是瞬間見生死,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雷學儒一聲不吭,看也不看那人,踏步前沖,火銃加上綁著的匕首,放在後世足有一米六以上,白光一閃,鋒利的匕首直刺了上去。
那家丁右手腰刀,左手盾牌,見這敵人冒冒失失的衝上來,胸前空門開啟,不由獰笑一聲,左手盾牌擋住匕首,右手腰刀直奔雷學儒脖頸劈去。
長刀掛著風聲,在清晨的微光中一閃而過,直劈而下。
雷學儒火銃被盾牌擋住,想要收回來,已經來不及了。
眼看著家丁的長刀就要得手,忽然右側一聲嚎叫,一支火銃猛刺上來。
那家丁並不慌張,收刀盪開,後退一步,想要蓄勢再劈,腳還未落地,左側又刺了上來。
他盾牌一揮,擋開左側匕首,正麵的雷學儒又是刺將上來。
三把匕首你退我進,我進你退,配合得極為熟練,弄得那家丁空有一身武功,卻施展不得。
不遠處一聲慘叫傳來,那家丁心裏一慌,左手盾牌歪了一點,一柄火銃急沖而上,綁著的匕首如同一條毒蛇一般,尋隙而進,在那家丁肩頭刺了一下。
家丁隻覺肩頭一陣劇痛,鮮血已經流了出來,他長聲大叫,使足了力氣一刀劈下去,逼開麵前的雷學儒,就要後退尋地裹傷,倘若放著不管,再過一會,流血也流死了他。
匆忙中右手刀使力太大,招式用老,收之不及,又被右側的匕首狠狠刺中,這人大聲慘叫,聲音發出一半,一支匕首破空而來,“刺啦”在他綿甲的銅泡上擦出一溜火花,破開甲葉,狠狠沒入那家丁胸口。
“噹啷”家丁刀盾脫手,身子抖得篩糠一般,費力的抬手,抓住了胸前的火銃,鮮血順著火銃上的匕首流出來,流得到處都是。
他大口的吐著血,艱難的抬起眼睛去看,隻見對麵的人一雙眼睛帶著血絲,也正在看著他。
“他好年輕啊.....”家丁的最後一個念頭閃過,身子一軟,倒在地上就此死去。
南陽新軍的白刃戰的訓練是楊知恆親自定的操典,主打一個以眾淩寡,就是要在區域性形成以多打少。
新軍士兵三個人一組,互相掩護,三個人能和五六個敵人拚刺,而不落下風,三個小組又前後呼應,九個人能擋住對方十幾個人。
一時間,毛承祿的家丁被打的節節後退,傷亡慘重,自家死了三四個人才能弄死對方一個人。
這樣的交換比,讓毛承祿再也不敢打下去了,在這個時代裡,家丁纔是他立身根本,沒有家丁,他這官也不用當了。
寧肯不要這黃縣,也不能讓家丁損失太大。
“撤退撤退,他孃的,撤下來”,毛承祿跳著腳大叫。
身邊親兵舉起一隻鑼,“噹噹當”的敲了起來,前麵的家丁如蒙大赦,轉身就逃,雷學儒不依不饒,追著屁股衝上來,家丁們頓時大亂,開始還能有序撤退,現在被攆著屁股,撒腿就跑,連同他們主子毛承祿都止不住,被裹挾著一路逃往城中。
“他孃的,兄弟們殺呀.....”魯大從城牆上跑下來,滿身滿臉的血,也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別人的。
見敵人退卻,這傢夥想也不想,振臂高呼,掄著大斧追了下去。
“哎哎哎,魯大哥..........”雷學儒也是一身的血,喚了兩聲,見魯大頭也不回的追了下去,不由得頓足嘆氣。
“快快快,收攏士兵,各班上報傷亡,把傷兵拉到城門洞裏”
毛承祿被家丁裹挾,停之不住,一直奔到縣衙門前,有人拖出兩門弗朗機炮,魯大他們才知難而退。
這黃縣是登、萊間陸路聯絡的必經之路,倘若他丟掉,怕是不好跟孔有德他們交待。
正在他氣急敗壞,還要組織兵力把雷學儒他們驅趕出去,奪回城池的時候,城外號角聲響,大隊的南陽兵趕了上來,先頭連褚梁帶兵趕到了。
他聽說前麵雷學儒他們居然奪取了黃縣城門,大喜之下,嚴令手下士兵全部輕裝,一夜之間狂奔四十裡,正好在早上趕到了黃縣。
一進了縣城,就有士兵直接躺在地上,拉風箱般大口喘氣。
“好小子,他孃的,老子給你請功”褚梁一把抱住雷學儒,大聲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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