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越雖然藝高人膽大,但是麵對刺殺,他還是很謹慎的。
回到獨立團的駐地之後,親自給狐狸打去電話,詳細瞭解克欽軍針對自己的一千萬美金懸賞之後,眉頭皺成一團。
財帛動人心,剛剛釋出懸賞,就有很多傭兵團表示有興趣,紛紛呼應,說要前往帕敢礦區做任務,想要拿下這筆巨額賞金。
麵對麵的刺殺,吳越無所畏懼,但是敵人如果選擇狙擊槍或者無人機刺殺,那就有點難辦了,得時刻提心弔膽的防備著。
“幫我查一查是誰釋出的懸賞,老子要趕在雇傭兵對我下手之前,先把他幹掉!特麼的,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打仗打不贏,就玩陰的?釋出懸賞搞刺殺,難道老子不會嗎?”
吳越罵罵咧咧的結束通話電話,狐狸通過雇傭兵的渠道查懸賞來源,而邢國棟則通過緬甸政府軍的情報係統,打聽訊息。
今天吳越沒有回帕敢集市的住宅,選擇在獨立團的駐地裡過夜,雇傭兵再猛,也不敢到營地裡刺殺他。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帕敢軍區司令部的公告牌前,圍了一大圈人,有在軍區上班的人,也有前來辦事的翡翠商人和民眾,大家議論紛紛,神情激動。
吳越就任稅務管理處主任一職的訊息,昨天就通過官方渠道,發給各個政府部門了,但是各個部門的效率太低,很多部門的主管領導不在辦公室,直到下班仍沒有得到訊息,所以也沒有什麼明顯反應。
但今早七點把蓋上紅章的公告掛出去之後,不到一個小時,這條勁爆的訊息就像瘟疫一樣,傳遍了整個帕敢。
任命書上的字很簡單,大意是:即日起,由獨立團團長吳越,擔任帕敢礦區稅務管理處主任及軍方稅務督查專員,統管帕敢所有稅收相關部門,直接對帕敢軍區司令魏山水負責。
看完公告的人,表情各異。
靠近公告牌的一些礦場主怔在原地,連手裏的煙都燒到了手指也沒察覺,他們覺得太離譜了,怎麼啥好事都落到吳越頭上了?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訊息傳到本地派係各政府官員、軍方勢力負責人耳朵裡的速度,比想像中快得多。
賽茂欽是第一個打電話給賽茂康的。
“大哥,你看到了嗎?魏山水把稅務管理處交給吳越了!那地方以前一直是我們的人在管,現在一句商量都沒有,直接換人,他眼裏還有沒有我們?用得著我們的時候,說一堆好話,求我們出兵攻打克欽軍,用不著我們的時候,連撤換稅務官的大事都不跟我們商量,簡直亂來!”
賽茂欽的話說得很急,帶著明顯的火氣。
賽茂康坐在書房裏,沒有立刻開口,手裏轉著一串佛珠,慢慢撚動。
“你先冷靜。”
“我冷靜不了,大哥!那個稅務部門每年進賬多少你不清楚嗎?那是我們本地人的地盤,魏山水憑什麼——”
“我問你。”賽茂康打斷他,“如果吳越不是丹敏的男朋友,這件事你怎麼看?”
賽茂欽噎了一下,沒說話。
“魏山水晉陞太快,根基不穩,想在帕敢站穩,就要打破我們本地的利益格局。拉攏我們是暫時的,如果他想掌控帕敢,必定會動我們的基本盤。”賽茂康的手指停在一顆佛珠上,“他把稅務權交給吳越,一是利用吳越來搶稅收權,二是離間吳越與我們之間的關係,這是典型的離間計,想讓我們去對付吳越,好讓他從中取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陣,顯然沒想到這裏麵的彎彎道道。
“那我們就這麼算了?忍氣吞聲接受現實?”
“忍氣吞聲?”賽茂康把佛珠放下,“不,我們要第一個站出來,公開支援吳越擔任這個位置,甚至讓魏山水有種錯覺,認為吳越本就是我們的人,支援吳越就是支援我們自己。”
賽茂欽徹底沉默,大哥不愧是大哥,這一招太高明瞭,自己怎麼沒想到呢?
賽茂康靠在椅背上,笑容淡然,似乎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吳越這小子,有槍又有錢,懂翡翠,還跟魏山水穿一條褲子。如果因為這件事跟他鬧掰,等於把他推到對立麵。一個統管稅收的獨立團團長如果成了對手,往後的日子才真的難過。
況且,這個位置也不是白給他坐的,吳越遲早會跟丹敏走到一塊,那稅務管理處的肥肉,將來還不是等於進了自己家的碗裏?
“告訴我們的人,誰也不許跳出來鬧事。”賽茂康最後說,“有什麼不滿,憋著。”
“是,大哥,我明白該怎麼做了,自家女婿,必須寵著!”賽茂欽想明白利害關係之後,心情舒暢的回答道。
與此同時,吳越已經在帕敢軍區的辦公營地裡選好了落腳點。
是一棟二層的小樓,刷著灰白色外牆,門口長了兩棵芭蕉樹,位置離軍區主樓不遠,進出方便。以前這裏是後勤倉庫,空置了大半年,吳越看了一眼,覺得位置合適,當場就要下了。
“先從獨立團調過來五十人幫忙,這棟辦公樓讓人儘快收拾出來,掛上牌子,別耽誤我明天辦公。”
“是,老闆,我這就去打電話喊人。”黑五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
吳越站在樓門口,抽出一支煙點上,腦子裏已經在規劃下麵的整合方案。
稅務管理處下屬稅務機構工作人員,加上礦區稅務局的人,兩個部門的人加在一起,差不多四十來人。這些人以前吃的是誰家的飯,心思就偏向哪邊,吳越沒打算指望他們死心塌地,但至少得讓他們老實幹活。
聽話的,留著用,可以適當給點好處。
不聽話的,先嚇一嚇,再不行就攆人。
攆了人還敢鬧事的,讓獨立團上門請他去營地裡談談話。
流程就是這麼簡單,吳越覺得管理一個新整合的稅收部門,沒什麼難度,乾就完了。
下午兩點,帕敢礦區稅務局的局長辦公室裡,一個叫耶突的矮胖男人,把桌上一份檔案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檔案上是帕敢軍區司令部的召集令,要求市場管理處下屬的稅務機構和稅務局全體工作人員,明天上午九點前往新整合成立的稅務管理處報到。
耶突從內比都調來的,上麵也是有背景關係的,在帕敢稅務局做了三年的副局長,已經被本地軍方勢力收編。
本以為熬死了局長,一把手的位置就該輪到自己了,結果卻突然成立了一個什麼稅務管理處,還給自己搞出來一個頂頭上司吳越。特麼的,自己什麼時候能當老大,怎麼一直有人壓自己一頭,沒完沒了啦是吧?
他心裏的怒火再也壓製不住,把檔案拍在桌上,對站在旁邊的秘書說道:“打聽一下那個吳越,看看他上麵有沒有比魏山水更大的後台?晉陞這麼快,有沒有明顯違法犯罪的地方?”
秘書想了想,謹慎地回答:“吳越雖然是魏山水一手提拔的,但是聽說他和本地軍方勢力的關係也不錯,極有可能成為賽茂康的女婿,本地勢力的意思是,不要為難吳越,好好配合就行了。不管吳越有沒有更大的後台,也不管他有沒有違法犯罪,在帕敢礦區這地方,沒人能動他。”
耶突沉默了,這還怎麼鬧騰?在窩囊和生氣之間,他選擇了生窩囊氣!
耶突把椅背往後一靠,悶聲不響地盯著天花板,心累了,毀滅吧。
他對秘書擺了擺手,有氣無力的說道:“啥也別說了,記得提醒我,明天準時去報到。”
第二天上午九點整,灰白色小樓門口停了七八輛汽車,以及一些摩托車。
整合後的稅務工作人員陸陸續續走進來,神情各異。有的低著頭,有的互相交換眼色,有的進門之前還往外多張望了一眼,像是在確認逃生通道在哪裏。
吳越坐在二樓那間最大會議室的主位上,門敞著,椅背上搭著一件外套,後麵站著兩名荷槍實彈的警衛員
他沒有西裝革履,沒有穿軍裝,就一件深色襯衫,袖口往上折了兩道,桌上放著一杯茶和一疊檔案。
人陸續上來,站滿了屋子。
吳越掃了一圈,沒廢話。
“各位都是稅務係統的老手,我不用解釋稅務管理處是幹什麼的,也不用跟你們講道理。”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
“從今天起,每個礦場開採出來的原石,在出庫之前,必須由我到場估價收稅,而且隻用翡翠原石抵稅,不再收取任何現金稅款。價格我說了算,我估價之後,再按你們以前的流程,登記開票,留作備案。”
底下有人輕咳了一聲。
吳越停頓了一下,抬起頭,把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咳嗽的人立刻低下頭,不敢對視。
“有意見,現在說,我這個人很開明,不會搞什麼一言堂,會充分尊重大家的意見。”吳越把茶杯擱在桌上,“如果沒意見,那就明天開始工作。我隻說一次,誰要覺得這個安排不合適,可以跟我當麵提意見,可以去跟軍區司令反映,也可以去找其他途徑解決。”
他頓了頓,接了一句。
“當然,我個人建議,沒事別浪費時間。”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但站在屋子裏的人,沒有一個覺得這是玩笑。
耶突站在人群中間,把吳越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年輕,好像隻有二十多歲,說話不緊不慢,沒有拍桌子,沒有擺架子,連語調都平得像在念流水賬。
但就是這種平,讓耶突覺得比什麼都難受。
這種人,是真的把自己當回事,也是真的覺得在場所有人都不夠看。
耶突往前走了一步。
“主任,關於原石估價這一塊,我有個問題。”
吳越沒有抬頭,繼續翻那疊檔案。
“說。”
“以前的估價標準,是按照礦區的統一規格來定的,如果由您個人來估價,出現爭議怎麼解決?礦場主那邊不認賬,怎麼辦?”
這個問題問得很刁鑽。
屋子裏的人都往吳越這邊看。
吳越把檔案翻了最後一頁,合上,才抬起頭,直接把耶突看了一眼。
“你是耶突?”
“是。”
“原稅務局的副局長?”
耶突頓了一下。“是。”
“行,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吳越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了一半,外麵的陽光照進來,把地板照出一道清晰的邊界線。
他轉過身,把手插進褲兜。
“我會按照市場行情估價,不會亂搞,如果礦場主不滿意,我們可以當場談。我們稅務管理處談不攏,我會讓獨立團的兄弟們去談。這個回答,你滿意嗎?有沒有聽不懂的地方?”
“明白了!”耶突張了張嘴,卻沒敢再說其它質疑的話,尼瑪,把威脅說得這麼明顯了,老子還跟你聊個毛線啊。
惹不起,溜了溜了!
“沒問題就好。”吳越從窗邊走回來,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一支筆,低頭在檔案上做標註,“都散了吧,明天開始正式工作,不來的,當天就辦手續走人。”
人群開始向外移動。
耶突走在最後,出門之前,他側過臉,往那張仍然低頭看檔案的臉上瞟了一眼。
這一眼裏,有的是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就在吳越的稅務管理處開張這天下午,克欽軍的一則宣告,被緬甸各個軍事情報頻道同時轉發。
宣告措辭強硬,說克欽軍從未放棄帕敢礦區的主權,此前的撤退是戰略性調整,等待時機成熟,將再次發起全麵攻勢,奪回帕敢。
宣告的最後一段,專門提到了獨立團。
“對於上次非法偷襲克欽軍指揮部的獨立團及其頭目吳越,克欽軍不會遺忘,也不會放棄追究。無論此人躲在哪裏,克欽軍的回應已經開始,一切罪行都將受到應有的清算。”
這則宣告很快就傳到吳越這裏。
吳越正在辦公室裡處理當天的檔案。
他看完這段話,把手機放下,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克欽軍的宣告不是頭一次了,但這次點名道姓,說“回應已經開始”,這幾個字比前麵所有的威脅都更值得關注。
已經開始,意味著不是將來時,是現在進行時。
有個問題擺在吳越麵前:一千萬美金的懸賞掛出去,帕敢周邊那些大大小小的傭兵團,有幾個能忍住不動心?
“這是逼我大開殺戒啊?”想到這裏,吳越拿起電話,打給狐狸,“上次釋出懸賞的克欽軍軍方代表人物是哪個?我決定了,要先幹掉對方,讓接任務的傭兵團們清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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