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越掛了電話，長舒一口氣，順手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裡。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該維持的關係還是要維持的，林家移民到緬甸一百多年，各種賺錢渠道比自己熟悉太多了，若是有機會，可以加強合作。
第二天一早，吳越驅車前往帕敢軍區司令部，這裏屬於小軍區，各種設施很簡陋，級別也比北方軍區差一個大檔次。
魏山水的辦公室在軍區主樓二樓，門口站著兩名持槍的衛兵，看到吳越走過來，衛兵立刻立正敬禮，恭敬放行。
吳越推門進去的時候，魏山水正趴在辦公桌上籤檔案，桌麵上堆著厚厚一遝公文，旁邊的煙灰缸裡插著七八個煙頭。
“魏司令，忙著呢？”
魏山水抬起頭，看到是吳越，苦著臉把手裏的筆一扔。
“阿越，你來得正好，幫我批一會檔案。這些破檔案看得我頭疼，什麼雞毛蒜皮的事都要我簽字，以前當主任的時候沒這麼累。”
吳越拉了把椅子坐下，抓過一疊檔案，掃了一眼說道：“這些都是重要檔案，我簽字不合適，傳出去有損你魏司令威名。再說，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聊聊礦場收稅的事，是找你討要官位的。”
魏山水簽字的手停了，疑惑道：“收稅？這可是個苦差事，你怎麼想乾這樣的臟活累活？”
“帕敢礦區一百多個礦場，大大小小加起來，一年的稅收少說也有三四億美金。這筆錢以前是市場管理處和稅務部門聯合收的，中間被層層剋扣，真正到軍方賬上的連一半都不到。”
吳越翹著二郎腿，語速不急不緩。
“你剛上任，軍費緊張，北方軍區的撥款又不夠用，獨立團四個營的開銷也得你操心。與其讓那幫蛀蟲繼續貪，不如把收稅權交給一個你信得過的人來管。”
魏山水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看他。
“你想當這個稅務主管？這個職位可是燙手山芋，如果平衡不好各方的利益，整天遭受舉報不說，還有可能挨黑槍！”
“不是想當，是我來當最合適，而且我也不怕舉報和打黑槍。”吳越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我懂翡翠，什麼料子值多少錢，沒人能在我麵前虛報價格。第二，我有獨立團的武力保障，誰敢抗稅，我直接帶兵去收。第三，我和本土勢力關係好，賽茂康那邊的人至少不會明著跳出來鬧事。”
三條理由，條條戳中要害，是別人的痛處，卻是吳越的優勢。
魏山水沉默了一陣，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叩著。
“市場管理處那幫人不會同意的，特別是新主任紮亞是從內比都過來的關係戶，這個肥缺以前一直是市場管理處和稅務部門嘴裏的肥肉，你一個外人突然插手，他們肯定鬧。”
“所以我說讓他們聽我調遣，不是讓我去搶他們的飯碗。”吳越往前傾了傾身子，“收稅的活兒還是他們乾，但怎麼收、收多少、料子怎麼估價，我說了算。他們拿他們該拿的那一份，但不許再多吃多佔，不能貪墨本該屬於我們軍方的利益。”
魏山水咂了咂嘴。
這個方案對他來說，確實是最優解，吳越懂行，有兵，還跟本土勢力綁在一起，換任何一個人來乾這活兒，都不可能比他更合適。
但魏山水不會這麼痛快地答應，他還要拿捏一下。
“那軍方的分成呢？你上位後，該如何保證收到的稅款比以前更多？讓軍方找不到挑剔的藉口。”
“以前市場管理處每年上交軍方多少錢，我給你多加五成。”
魏山水的手指停了，比往年多交50%，這超出了他的預期，連講價的過程都省了。
“哈哈，爽快，以咱們兄弟之間的關係，我不相信你還能信誰？”
魏山水站起來，從抽屜裡翻出一份空白的任命書，大筆一揮，刷刷寫了幾行字，蓋上帕敢軍區的大紅印章，吹了吹墨跡，遞過來。
“帕敢礦區稅務管理處主任，兼軍方稅務督查專員，暫時統管整個帕敢稅收部門，夠不夠分量？”
吳越接過任命書，掃了一眼。
這個頭銜，在如今礦區稅務局沒有局長的前提下，算是帕敢稅收部門的一把手，直接對帕敢軍區司令負責，市場管理處的稅務部門和礦區稅務局的那些官員，都得接受吳越的管轄。
這個任命書一出，隻要明年吳越上交的稅款超過魏山水的預期，礦區稅務局的局長一職可以永遠缺失。
“魏司令辦事就是痛快，這事交給我，你就等著數錢吧。”
“咱們自家兄弟，幫你就是幫我自己。”魏山水搓了搓手，壓低了嗓子，“對了，上一年收上來的稅款還不到兩億美金呢，如果你今年能收夠兩億美金，就能對各個部門交差了。多出來的那部分大家可以商量著分配，這樣軍方絕對不會有任何人拖你後腿。”
吳越站起身，把任命書摺好塞進口袋，與魏山水握手：“放心吧，到時候多出來的稅款如何分配，我聽你的，畢竟我知道這個職位是誰給我的。”
“好兄弟，放手乾吧，在帕敢這地方，出了什麼亂子我都替你兜著！”魏山水最欣賞吳越這一點，不管合作什麼生意，總是能夠給足自己利益，甚至遠超自己的預期。
走出司令部大樓的時候，陽光刺眼。
吳越眯了眯眼，手裏捏著那張蓋了紅印的任命書，腳步輕快。在他眼裏，這不是任命書，這是一張無上限的空白支票，金額隨便他填。
從今天開始，帕敢礦區每一塊從地底下挖出來的翡翠原石，都要先經過他的手。
這個任命書今天公佈之後，明天就能動手，吳越要組建一個自己的礦區稅務管理處，把市場管理處和稅務局的稅務工作人員全都調到自己的新部門，哪個不聽話，直接讓獨立團上門抓人。
坐車返回獨立團駐地的時候，同車的安保隊長黑五突然接到一個電話，聊了幾句之後，立即神色緊張的對吳越彙報道：“老闆，剛接到狐狸傭兵團的最新情報，說克欽軍已經對你發起追殺令，不管任何組織任何殺手，隻要把你殺死，提供相關視訊證據，即可獲得一千萬美金的懸賞！”
吳越絲毫不緊張，隻是神情莫明的笑道：“嗬嗬，就知道政府軍被克欽軍滲透得千瘡百孔，我在上次戰役中的立功詳情，已經被敵方調查清楚了。克欽軍因為而損失四個主力營，外加幾十名中高層軍官，恨我恨得要死，想雇兇殺人，也能理解！”
黑五謹慎道：“老闆，那我們最近一段時間，最好少公開露麵，防止敵人用狙擊槍刺殺，也要小心那些傭兵團，他們的手段千奇百怪，防不勝防。”
吳越傲然說道：“你說的有道理，但是該我露麵的地方，必須露麵。至於刺殺……我要是怕刺殺，就不會爭取獨立團的番號，更不會拿下稅務管理處主任的職位。不過來而不往非禮也，等有時間，我也要給克欽軍的首領送去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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