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中午的，拉我過來乾什麼!------------------------------------------。，吃了媽媽做的蔥油餅，喝了一大碗豆漿，還抱著手機刷了兩集綜藝。中午薛爸爸做了她最愛吃的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她一口氣乾了三碗飯。，她往沙發上一癱，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發出了滿足的歎息。“這纔是人生啊——”，暖洋洋地灑在身上。她眯著眼睛，睏意漸漸上湧。“睡個午覺吧……”，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層層疊疊翻滾湧動，一眼望不到邊。。，牛仔褲，光著的腳。。“……”。
再深吸一口氣。
然後——
“小——團——子——！”
一聲怒吼在雲海中炸開。
不遠處，一個小小的圓滾滾的身影正在往後退，兩隻小短手緊張地絞在一起，臉上寫滿了“完了完了完了”。
薛西西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一把抓住它。
“你過來——！”她咬牙切齒，“我掐死你——！”
小糰子被她攥在手裡，拚命掙紮：“大人大人！您聽我說！聽我說！”
“說什麼說！”薛西西怒不可遏，“大中午的！我正在消化紅燒肉！你拉我過來乾什麼！”
“緊急！緊急！”小糰子揮舞著小短手，“大人，真的是緊急情況！”
薛西西瞪著眼睛：“有多緊急？要是不緊急，我今天非把你搖成陀螺不可！”
“急急急！真的急！”小糰子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有人以血為媒，以命為祭——！”
薛西西愣住了。
“啊？”
小糰子趁她愣神，趕緊從她手裡掙脫出來，飄到半空中，兩隻小短手捧出一個羅盤一樣的東西，遞到她麵前。
“大人，您看！”
薛西西接過羅盤，低頭一看。
羅盤上浮現出畫麵，像放電影一樣——
一個年輕女子，穿著樸素，跪在地上，對著天空磕頭。她身邊站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拉著她的衣角。
畫麵一轉。
女子長大了一些，穿著嫁衣，臉上帶著羞澀的笑。身邊站著一個男人，眉清目秀，看著斯斯文文。
畫麵再轉。
女子在燈下縫補衣服，男人在讀書。小女孩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笑聲清脆。
畫麵越來越快——
男人中了舉人，喜報傳來，女子喜極而泣。
男人穿著新衣，走進一座高門大院，門口站著一個珠光寶氣的婦人。
女子跪在地上，男人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說著什麼。女子的臉色變得慘白。
小女孩長大了，十二三歲的樣子，出落得亭亭玉立。
幾個粗壯的婆子闖進院子，拉著女孩往外走。女子拚命阻攔，被一把推倒在地。
一座華麗的宅院裡，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眯著眼睛，盯著女孩，嘴角掛著噁心的笑。屋外還有幾人在談笑風生。
女孩縮在牆角，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金釵。
刺喉。
血。
畫麵定格。
一個聲音響起，年輕，稚嫩，帶著無儘的絕望和恨意——
“我柳嬌嬌，以命為祭！求老天睜眼！讓那些害我的人，不得好死——！”
薛西西的手抖了一下。
羅盤上的畫麵消失了，隻剩下幽幽的光芒在流轉。
她抬起頭，看著小糰子。
小糰子的眼眶紅紅的，小短手抹著眼淚：“大人……嬌嬌隻有十四歲，還冇成年……她被那些人……被那些人……”
它說不下去了，嗚嗚地哭起來。
薛西西站在原地，半天冇動。
十四歲。
十四歲啊。
她想起自己十四歲的時候，還在上初中，每天想著吃什麼、穿什麼、跟閨蜜聊什麼八卦。最大的煩惱是作業太多，最害怕的是考試冇考好。
而那個叫嬌嬌的女孩，十四歲，金釵刺喉，以命為祭。
“奶奶個腿——！”
薛西西猛地抬頭，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今天看我不劈死他們！”
她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瞪著小糰子：“怎麼去？！你倒是說啊！”
小糰子被她這氣勢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大……大人，您得先換身衣服……”
薛西西低頭看了看自己。
T恤，牛仔褲。
確實不太適合去劈人。
“換什麼？你有衣服？”
小糰子用力點頭，小短手一揮。
一道柔和的光芒閃過。
薛西西低頭一看——
T恤不見了。
牛仔褲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一身……
她愣愣地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
白色的底，淡藍色的紋路，簡潔的線條，輕盈的質地。冇有那些花裡胡哨的刺繡，冇有那些叮叮噹噹的配飾，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身——像古代的衣服，但又冇那麼複雜，穿在身上舒服極了。
“這是……”
“法衣！”小糰子興奮地說，“大人以前的法衣！精靈一直收著呢！簡單、方便、舒服，大人最喜歡這件了！”
薛西西動了動胳膊，轉了轉身子。
確實舒服。
比她那些睡衣睡褲還舒服。
“行。”她點點頭，看向小糰子，“帶路。”
小糰子眨眨眼睛：“大人，您不問問怎麼處理？”
薛西西冷笑一聲：“怎麼處理？該劈的劈，該罰的罰，該讓他下地獄的就讓他下地獄——這還用問？”
小糰子的眼睛亮了。
“大人威武！”
它激動地飄到前麵，小短手一揮：“大人，這邊請！”
薛西西邁步跟上。
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下來。
“對了，”她回頭看著小糰子，“那個什麼柳慧娘——就是嬌嬌的娘——她現在在哪兒？”
小糰子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看羅盤，小聲說：“她……她還活著。被關在柴房裡，那些人說要賣了她……”
薛西西沉默了一秒。
“走。”
她轉身，大步向前。
雲海在她腳下翻湧，自動分開一條路。
遠處，隱約可見一個世界的輪廓，正在緩緩浮現。
——
與此同時。
某個不知名的宅院裡。
柴房的門緊閉著。
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子蜷縮在角落裡，雙眼無神地望著前方。她的嘴脣乾裂，臉色蒼白，卻還在喃喃自語：
“嬌嬌……娘對不起你……娘不能保護你……不該讓你長得好看……都是孃的錯……”
眼淚無聲地滑落。
“老天爺……你開開眼吧……嬌嬌她才十四歲啊……”
柴房外，傳來粗鄙的笑聲。
“那個小賤人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就是，一個商戶女，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等她娘賣了錢，咱們也能分點……”
笑聲越來越遠。
柴房裡，女子把頭埋進膝蓋，肩膀顫抖。
窗外，天色忽然暗了下來。
烏雲翻滾，雷聲隱隱。
——
薛西西站在雲端，低頭看著下麵那座宅院。
金碧輝煌，雕梁畫棟，門口還掛著大紅燈籠，一派富貴氣象。
她冷笑一聲。
“好地方。”
“可惜，馬上就要變成墳場了。”
她抬起右手。
雲層中，雷光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