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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裡,汙濁的空氣混合著血腥味。「數學是我爹」像一攤爛泥蜷縮在牆角,新添的傷口在臉上綻開,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全村滴希望」喘著粗氣,手中的鐵棍一下下戳著「數學是我爹」的肋骨,每一次都引來一陣痛苦的痙攣。
“說!「海風吻虞美人」那個賤人到底在哪?!”「全村滴希望」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窮途末路的瘋狂,“找不到她,我就把你的牙一顆顆敲下來!”
「數學是我爹」已經連求饒的力氣都冇有了,隻能發出模糊的嗚咽。他眼鏡碎裂,視野一片模糊,隻無助地盯著「全村滴希望」那雙因為貪婪和暴戾而赤紅的眼睛。
就在這時——
兩人的手機幾乎同時響起,尖銳的提示音在死寂的地下室裡格外刺耳。
「數學是我爹」身體一顫,而「全村滴希望」則像是觸電般猛地抓起手機,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螢幕。
王主管的通告,冰冷地呈現:
「實習考覈結束。以下人員完成基礎任務,予以錄用:海風吻虞美人、數學是我爹、糖果超甜。其餘未達標者,按規則處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數學是我爹」艱難地抬起頭,透過碎裂的鏡片,確定了螢幕上冇有「全村滴希望」的id。一瞬間,所有積壓的恐懼、屈辱、憤怒,彷彿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一種近乎扭曲的、冰冷的快意迅速從心底滋生,蔓延到他的臉上。他的嘴角,難以自抑地向上扯動,勾勒出一個混雜著痛苦與極度暢快的笑容。
反觀「全村滴希望」,他臉上的表情從猙獰,到茫然,再到難以置信,最後徹底扭曲成一種崩潰的、歇斯底裡的狂怒。他猛地看向自己那份關於柳林的問卷,那三個他逼問出來的答案後麵,是三個血紅色的、巨大的【x】!
“啊——!!!”「全村滴希望」發出如同野獸臨死前的哀嚎一樣的嚎叫。他一把將手機砸在地上,“假的!都是假的!你竟敢騙我!!”他猛地轉向「數學是我爹」,恰好對上「數學是我爹」臉上那抹毫不掩飾的、帶著報複快意的冷笑。
這笑容如同火上澆油,讓他徹底瘋狂!“我活不了……你也彆想活!!”
他高高舉起了鐵棍,用儘全身力氣,朝著「數學是我爹」的頭顱砸去!
「數學是我爹」冇有閉眼,他甚至依舊帶著那抹殘酷的笑,帶著與霸淩者同歸於儘的快意死死盯著「全村滴希望」,彷彿在欣賞他最後的醜態。
然而,預期中的撞擊和劇痛並冇有到來。
他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全村滴希望」砸下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他的頭顱,正以一個完全違背生理結構的角度,極其緩慢地、卻又無可阻擋地向後旋轉!他的臉轉向了背後,又轉了回來。那雙暴怒和恐懼交織的眼睛,在轉了一圈後又正好與「數學是我爹」驚恐的視線對個正著!
「全村滴希望」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被碎裂的頸椎和氣管擠壓出的怪異聲響,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冇能說出。
緊接著,“噗嗤”一聲悶響,彷彿熟透的果實被硬生生從枝頭擰下。「全村滴希望」的頭顱,被他脖頸間一股無形的、巨大的力量猛地扭轉、拉扯,徹底與軀乾分離!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斷頸處洶湧而出,濺滿了斑駁的牆壁,也濺了「數學是我爹」一身一臉。那顆頭顱滾落在地,臉上還凝固著最後那刻極致的不甘與恐懼,擅長辱罵他人的舌頭掉落在青紫色下巴上,像一條死去的鱔魚。
無頭的屍體在原地僵立了片刻,才沉重地向前撲倒,砸在「數學是我爹」身上,然後滾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數學是我爹」呆呆地坐在血泊中,臉上溫熱的血液帶著鐵鏽味。他看著地上「全村滴希望」的頭顱,看著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無頭屍體,大腦一片空白。
「你爹臨死前」像一匹孤狼,在第七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穿梭。他的身影與陰影完美融合,腳步無聲,呼吸輕不可聞。作為跟蹤高手,他有足夠的耐心和技巧。「海風吻虞美人」是他鎖定的最終獵物,那台攝像機必須屬於他。
他的確捕捉到了一個機會。
在一個偏僻的街角,他瞥見了一個穿著熟悉淺色外套的身影,正低頭快步前行。那衣服的款式、顏色,甚至走路的細微姿態,都與他記憶中「海風吻虞美人」的樣子高度吻合。更重要的是,那身影似乎刻意避開了所有主乾道的監控。
“找到你了……”「你爹臨死前」心中冷笑,疤痕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更加猙獰。他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將自身隱匿技巧發揮到極致。他自信,就算是白銀區玩家,也未必能發現他的追蹤。
他全神貫注於前方的目標,大腦高速運轉,計算著對方的路線、可能的落腳點、以及最佳的動手時機。他太專注了,專注到自動過濾掉了周圍環境裡那些不協調的“背景畫”——
比如,那個在街角靜止不動太久、姿勢僵硬如雕塑的報亭老闆;
比如,那個提著菜籃子、腳步虛浮、眼神空洞地從他身邊飄過的老太太;
比如,那輛停在路邊、引擎蓋上落滿厚厚灰塵、彷彿廢棄了幾個月的計程車……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前方那個“海風吻虞美人”。
“海風吻虞美人”拐進了一條死衚衕。完美!「你爹臨死前」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他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貼近,右手摸向了後腰彆著的匕首。就在這裡,解決她!
就在他準備發動雷霆一擊的瞬間,前方的“海風吻虞美人”停了下來,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青灰色的男人的臉,脖頸上有一圈深紫色的、清晰的勒痕,嘴角咧到一個非人的弧度,正對著他無聲地笑著。
「你爹臨死前」的心臟猛地一縮,巨大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中計了!?他瞬間意識到這是個陷阱,身體本能地就要後撤。
但太晚了。
他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被包圍。死衚衕的入口處,不知何時站滿了“人”。他們沉默著,姿態各異,有的頭上凹陷一大塊,有的渾身濕透滴水,有的胸前插著異物……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眼神空洞,麵板灰敗,身上帶著致命的傷痕。他們靜靜地站在那裡,堵死了所有退路,彷彿早已等待多時。
「你爹臨死前」終於明白了。他不是獵人,他纔是被引誘到陷阱裡的獵物!他過於專注追蹤「海風吻虞美人」這個單一目標,以至於完全忽略了這座城鎮早已悄然變成的真正模樣:一個亡魂遊蕩的獵場。他精準地避開了所有活人的視線,卻一頭紮進了死人堆裡。
他想反抗,匕首剛抽出半截,一隻冰冷、僵硬如同鐵鉗的手就從後麵扼住了他的手腕,力量大得超乎想象,瞬間捏碎了他的腕骨。他痛哼一聲,匕首落地。
更多的、冰冷的手從四麵八方伸來,抓住了他的四肢,按住了他的頭顱。他拚命掙紮,像落入蛛網的飛蛾,他引以為傲的格鬥技巧在這些冇有痛感、力量奇大的亡魂麵前毫無用處。
他感覺到自己的腦袋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強行扭轉。頸椎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劇痛席捲全身。他的視線被迫旋轉,最後映入眼簾的,是那個偽裝成“海風吻虞美人”的、脖頸有勒痕的亡魂,正帶著那詭異的笑容,近距離地“看”著他。
“哢嚓——!”
一聲清脆的、終結一切的碎裂聲在死衚衕裡迴盪。
「你爹臨死前」的世界陷入永恒的黑暗。他至死都保持著那個頭顱被扭向背後的、極其扭曲的姿態,臉上凝固著最終的驚駭與難以置信。他自詡強大,把彆人當成獵物,卻唯獨冇有想到,自己會死得如此……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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