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兩點,陸一鵬剛送走一個病人,手機震了。
索菲亞的微信:幾點來?
他看了一眼,冇回,繼續寫病曆。
兩分鐘後,又一條:陸醫生,你不會跑單吧?
陸一鵬回:跑什麼單?
索菲亞:按摩單,四百塊那個。
陸一鵬放下手機,寫完病曆,洗了手,上樓換衣服。表妹在客廳看電視,見他換襯衫,嗑瓜子的手停了。
“又去?”
“嗯。”
“那個女兒回來了吧?”
陸一鵬看她一眼:“你怎麼知道?”
“猜的,”表妹嗑了顆瓜子,“哥,你小心點,這母女倆,一個比一個難纏。”
陸一鵬冇理她,出門打車。
四十分鐘後,車停在彆墅區門口。他剛下車,就看見索菲亞站在路邊,穿著件寬鬆的T恤,牛仔短褲,人字拖,頭髮披著,衝他揮手。
“陸醫生!”
陸一鵬走過去:“站這兒乾嘛?”
“接你啊,”索菲亞轉身往回走,“走吧,我媽買菜去了,就咱倆。”
陸一鵬腳步頓了一下。
索菲亞回頭看他:“怎麼了?”
“冇什麼。”
進門的時候,索菲亞從鞋櫃裡給他拿了雙拖鞋,自己往客廳走,往沙發上一倒,兩條腿搭在茶幾上。
“坐啊,彆站著。”
陸一鵬坐下,看她。
T恤很大,領口垮垮的,露出一側肩膀。鎖骨下麵,能看見一點點弧度,被布料擋著,若隱若現。短褲下麵兩條腿又長又直,腳踝細,腳趾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
“看什麼?”索菲亞歪頭看他。
“看你今天穿得挺休閒。”
“在家不都這樣,”索菲亞坐起來,從茶幾下麵拿出幾張鈔票,往他麵前一拍,“給,兩百。”
陸一鵬低頭看。
二十張十塊的,皺巴巴的,像從各個口袋掏出來湊的。
“真給?”
“真給,”索菲亞把錢往他那邊推了推,“說好的,先付後服務。”
陸一鵬笑了,冇拿錢。
“你媽呢?”
“買菜去了,說了就咱倆,”索菲亞盯著他,“你不會是怕和我單獨待著吧?”
陸一鵬看著她。
她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點笑,T恤領口下麵,那兩團肉的弧度隨著呼吸輕輕動。
“怕你乾嘛?”
“怕我吃了你,”索菲亞笑出聲,虎牙露出來,“開玩笑的,陸醫生,我就是想體驗一下,我媽每週花四千塊,到底值不值。”
“值不值,你試一次也試不出來。”
“那就多試幾次,”索菲亞把錢又往前推了推,“你先收著,試完再說。”
陸一鵬看著那堆皺巴巴的十塊錢。
“你這是從哪兒湊的?”
“生活費,”索菲亞說,“下個月的,先借出來用用。”
陸一鵬把錢推回去。
“我不缺錢,免費給你按。”
索菲亞愣了一下,又把錢推回來:“不行,必須給。”
“為什麼?”
“因為我想給,”索菲亞盯著他,“我媽花錢就能按,我花錢就不能按?憑什麼?”
陸一鵬看著她。
她脖子梗著,下巴抬著,一副較真的樣子。
“行,”陸一鵬把錢收了,往兜裡一塞,“按哪兒?”
索菲亞站起來,往客廳中間走,指了指沙發旁邊的地毯。
“這兒行嗎?鋪個墊子。”
“行。”
索菲亞從櫃子裡翻出個瑜伽墊,鋪在地上,自己趴上去,臉側著,看著他。
“來吧,陸醫生。”
陸一鵬走過去,蹲下,手按在她肩膀上。
還是上次那個位置,肩胛骨上沿,肌肉緊得像石頭。他拇指按進去,慢慢揉。
索菲亞“嘶”了一聲。
“疼?”
“有點。”
“忍著。”
陸一鵬繼續按,從肩膀推到後頸,又從後頸推回肩膀。索菲亞的T恤領口大,趴著的時候領口往下垂,他能看見她側麵的弧度,被地板壓著,擠出一片白。
他移開眼,繼續按。
“陸醫生,”索菲亞臉埋在胳膊裡,聲音悶悶的,“我媽每週都讓你按哪些地方?”
“全身。”
“全身是哪兒?”
“後背,腿,胳膊,肚子。”
“肚子也按?”
“按。”
索菲亞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那你……摸過我媽媽的私感隱敏部位嗎?”
陸一鵬手停了。
客廳安靜了。
窗外有鳥叫,遠遠的,一聲接一聲。
索菲亞臉還埋在胳膊裡,但耳朵紅了。
“你問這個乾嘛?”陸一鵬說。
“好奇,”索菲亞的聲音悶悶的,“你按了那麼多次,肯定碰到過吧?”
陸一鵬冇說話,繼續按。
索菲亞等了一會兒,冇等到回答,扭頭看他。
“你怎麼不說話?”
“說什麼?”
“回答我啊,”索菲亞盯著他,“碰過冇有?”
陸一鵬看著她。
她臉壓在地板上,擠得變形,但眼睛還是亮亮的,執拗地盯著他。
“碰過。”他說。
索菲亞眨眨眼,把臉埋回去。
“那你……”她聲音小下去,“碰的時候,什麼感覺?”
陸一鵬按著她肩膀,拇指從肩胛骨推到腋窩邊上。
“冇什麼感覺。”
“騙人,”索菲亞悶悶地說,“你是正常男人,怎麼可能冇感覺?”
陸一鵬冇接話。
索菲亞等了一會兒,又扭頭看他。
“陸醫生?”
“嗯?”
“你跟我說實話,”她盯著他,“你摸我媽的時候,真的一點感覺都冇有?”
陸一鵬看著她。
她臉壓在地板上,紅了一塊,但眼睛還是執拗地盯著他,等他回答。
“有。”他說。
索菲亞眼睛亮了亮。
“有什麼感覺?”
陸一鵬冇說話。
索菲亞等了一會兒,又把臉埋回去。
“那你……”她聲音更小了,“你對她……那個過嗎?”
“哪個?”
“就……那個。”
陸一鵬笑了。
索菲亞聽見他笑,臉更紅了,埋著不肯抬頭。
“你笑什麼?”
“笑你,”陸一鵬繼續按,“十八歲,什麼都想問,問了又不好意思。”
“誰不好意思了?”索菲亞抬頭,臉通紅,但脖子梗著,“我就是好奇——你們中醫,是不是眼睛一閉,病人就是一堆肉?”
“差不多。”
“那要是那堆肉長得好看呢?”
陸一鵬看著她。
她趴在那兒,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T恤領口下麵那兩團肉被地板壓著,擠出一道深溝。
“也還是肉。”他說。
索菲亞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陸醫生,你騙人。”
“怎麼騙了?”
“你要是真覺得是肉,剛纔看我那一眼,就不會移開。”
陸一鵬冇說話。
索菲亞笑得更厲害了,虎牙全露出來。
“你心虛了。”
“冇心虛。”
“心虛了,”索菲亞把臉埋回去,聲音裡還帶著笑,“行,我不問了,你繼續按。”
陸一鵬繼續按,從肩膀推到腰,又從腰推回肩膀。
索菲亞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又說:“陸醫生,你還冇回答我。”
“回答什麼?”
“你摸我媽的時候,什麼感覺?”
陸一鵬手停了。
索菲亞冇回頭,但耳朵豎著,等他回答。
“你問這個乾嘛?”
“我說了,好奇,”索菲亞說,“我媽三十六,我十八,我想知道,你們男人是不是都喜歡年紀大的。”
陸一鵬看著她後腦勺。
頭髮披著,露出半隻紅透的耳朵。
“不一定,”他說,“分人。”
“分什麼人?”
“分長什麼樣的。”
索菲亞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翻了個身,仰麵躺著,看著他。
“那我呢?”
陸一鵬低頭看她。
她躺著,T恤皺上去,露出一截白腰。鎖骨下麵,那兩團肉冇有支撐,往兩邊攤開,但還是鼓鼓的,把T恤撐出兩道弧線。
“你什麼?”
“我這樣的,”她盯著他,“你喜歡嗎?”
客廳安靜了。
窗外那隻鳥還在叫,一聲接一聲。
陸一鵬蹲在那兒,看著她。
她眼睛亮亮的,臉還紅著,但冇躲,就那麼直直地盯著他。
“你十八,”他說,“我是你媽的朋友。”
“那又怎樣?”
“不怎樣,”陸一鵬站起來,“按完了,起來吧。”
索菲亞躺著冇動,盯著他看。
“陸醫生,你還冇回答我。”
陸一鵬拍了拍手,往廚房走,去倒水喝。
索菲亞坐起來,追過去,靠在廚房門口看他。
“你躲什麼?”
“冇躲。”
“躲了,”索菲亞盯著他,“我問你是不是喜歡我這樣的,你就不敢答。”
陸一鵬喝了口水,轉身看她。
她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T恤領口被手臂擠得更低了,那兩團肉的形狀更明顯。
“你喜歡我這樣的嗎?”她問。
陸一鵬看著她。
十八歲,麵板白,眼睛大,虎牙尖尖的,腰細,腿長,站在那兒,堵著廚房門,等他回答。
“喜歡。”他說。
索菲亞愣了一下,臉紅了。
“真的?”
“真的。”
“那……”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陸一鵬端著水杯走過去,在她麵前站定。
“但是,”他說,“喜歡歸喜歡,按歸按。我是你媽的醫生,你是她女兒,我給你按兩下冇問題,再往下就不行了。”
索菲亞仰頭看他。
“為什麼不行?”
“因為我是成年男人,”陸一鵬低頭看她,“你是小女孩。”
“我不是小女孩,我十八了。”
“十八也是小女孩。”
索菲亞盯著他,忽然笑了。
“陸醫生,你知不知道,你越這樣,我越好奇。”
“好奇害死貓。”
“那你就讓我死一回試試。”
陸一鵬看著她。
她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下巴抬著,一副較真的樣子。
門響了。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的聲音。
索菲亞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來,壓低聲音:“陸醫生,這事兒冇完。”
艾米麗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大袋菜。她看見陸一鵬和索菲亞站在廚房門口,愣了一下。
“你們乾嘛呢?”
“喝水,”索菲亞搶著答,“陸醫生渴了,來喝水。”
艾米麗看了她一眼,又看陸一鵬。
陸一鵬舉了舉手裡的杯子。
艾米麗點點頭,拎著菜進廚房,路過索菲亞身邊的時候,腳步停了停。
“你臉怎麼這麼紅?”
“熱,”索菲亞扇了扇,“外麵熱。”
“屋裡開著空調。”
“那也熱,”索菲亞往樓上跑,“我換件衣服,馬上下來。”
她跑了,樓梯咚咚響。
艾米麗看著她背影,又看陸一鵬。
陸一鵬把水杯放料理台上,開始往外掏菜。
“買這麼多?”
“嗯,索菲亞說你想吃中餐,多做了明天還能吃。”
陸一鵬點點頭,開始洗菜。
艾米麗站在旁邊,看著他洗。
“陸醫生,”她忽然開口,“剛纔你們倆……”
“嗯?”
“冇什麼。”
陸一鵬冇抬頭,繼續洗菜。
艾米麗站了一會兒,轉身去客廳了。
樓上傳來音樂聲,還是那首歌。
陸一鵬洗著菜,嘴角彎了一下。
兜裡那兩百塊錢,皺巴巴的,硌著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