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黛安娜這麼說,陳文斌直接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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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你不想學了嗎?」
黛安娜側著頭,勸說道:「親愛的,拉丁語和法語是歐洲學者和貴族的通用書麵語言,爸爸說你最好能掌握其中一門,這樣可以更方便地與其他國家的學者建立通訊聯絡。
以你的學習能力,再有幾個月就能掌握它了。」
「我明白……」
陳文斌嘆了口氣,隻好看著她說道:「我是想跟你談談瑪麗的事!」
出乎他的預料,黛安娜聞言隻是淡淡道:「……她總算跟你說了嗎?」
「……你知道了?!」陳文斌驚訝地看著她。
「別忘了,我也是一個孕婦!」
黛安娜白了他一眼,然後指了指一旁氣鼓鼓的貝蒂。
「……連貝蒂都在三天前發現了,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所以纔沒有讓她對你說……」
她搖了搖頭,詢問道:「親愛的,看來你是做出決定了?」
陳文斌深吸一口氣,點頭道:「嗯,戴安,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但我不能放棄我的孩子!我對瑪麗也要負責!」
「……我又冇有不讓你負責!」黛安娜嘆了口氣,然後抬頭仔細打量著自己的男人。
「羅賓,我知道不能要求你冇有私生子,這不現實,貴族裡又有幾個男人冇有私生子呢?
瑪麗至少還是我熟悉的人……隻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一個家族想要長久傳承下去,就不能給冇有繼承權的私生子太多希望!」
她說著,用手輕輕拍了一下那本《論共和國》,用拉丁語說道:「Libertas sine ordine chaos est。冇有秩序的自由,終成混亂!」
陳文斌見狀心裡長鬆了口氣,這一關算是過去了,他能做的,隻是把礙事的貝蒂趕走,然後用行動說明自己對未婚妻的愛了。
……
次日一早吃過午餐,陳文斌本打算去看房子。
詹姆斯·霍利就帶著一個大概四十多歲,長著一副典型日耳曼麵孔金髮碧眼的中年人前來拜訪,後者正是去過廣州的東印度公司前職員埃裡克·洛夫拉特。
去東方的移民船關係到他在新大陸的根基,陳文斌隻能推遲計劃,麵試一下這個德意誌人了。
宅邸一樓右側接待廳內,詹姆斯·霍利為兩人簡單介紹後,那中年鬼佬像模像樣地衝陳文斌拱了拱手,開口就是一句:
「雷猴雷猴!陳生!狗癢大名!「
陳老闆被他整得一愣,然後才哭笑不得道:「埃裡克!我其實不太會說粵語,你還是跟我說英語吧!」
「好吧!」
那金髮鬼佬麵露遺憾道,「陳先生,我還想跟你練習一下已經生疏很久的中國話呢!」
說完,他又仔細看了看一身英國紳士打扮,身穿白襯衫灰馬甲和馬褲,隻是頭上冇有戴假髮的陳文斌,感慨道:」老實說,您和我見過的所有中國人都不一樣!
他們無論是官員,還是商行職員,都喜歡戴帽子,哪怕是在炎熱的夏季都不肯摘掉,我猜可能是為了遮擋住那種奇怪又難看的小辮子髮型。
我聽說韃靼帝國為了在中國推行那種髮型,殺害了上百萬不願意屈服的人,真是殘暴而野蠻的帝國!
而您的祖先,正是那些不願意屈服他們統治的貴族,對嗎?」
這傢夥提前做了不少功課啊!
明末流亡貴族後裔,是陳文斌的人設,他當然不能不承認,於是微微點頭道:
「正是因為清帝國的殘暴,所以我才希望能夠從東方解救一些族人到北美生活……洛夫拉特先生,你到過廣州,熟悉那裡的情況,你能幫我達成這個目的嗎?」
「嚴格來說,我並未真正到過廣州!」
埃裡克搖頭道:「我隻是在廣州的外國商館區……也就是一個隻有不到四分之一平方英裡的牢籠裡工作了三年!」
他語氣略帶憤怒地解釋道:「清帝國的官府和壟斷商行要求所有外國商人隻能在那一小塊地方活動,也隻能和固定的商行交易,絕對不允許出去,也不能和商館區外麵的當地市民私下打交道!
否則就會被驅逐!
這簡直就是把我們當做囚徒一樣來羞辱,但為了絲綢瓷器和茶葉的豐厚利潤,所有外國商人都隻能忍受!
對於違反禁令的廣州市民,清帝國官府的懲罰直接且殘酷,他們直接砍下了觸犯禁令者的頭顱!
而且還絕不允許任何一個他們統治下的民眾乘坐外國船隻離開,違反者被抓到,同樣要麵臨砍頭的刑罰!
你能想像十幾顆頭顱被插進長槍上,然後在江邊豎成一排,引得蒼蠅圍繞的可怕場景嗎?
我親眼見過!
直到現在我都記得那一切……」
旁邊坐著的詹姆斯·霍利似乎是第一次聽說這些情況,不禁驚呼道:
「上帝啊!原來東方的貿易是這樣的!那我們喝的茶葉豈不是來自一座大監獄?
為什麼東印度公司冇有公佈這些?」
埃裡克看了他一眼,然後指了指麵前茶幾上冒著熱氣的茶杯,淡淡道:「原因很簡單!茶商要誇大茶葉的價值,才能賣出更好的價錢!
所以清國茶葉就隻能是高貴的東方帝國特產,而不是來自一個被野蠻韃靼人統治的殘酷帝國!」
「……這真是太瘋狂了!」
詹姆斯·霍利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默默唸了一句聖母瑪利亞。
陳文斌則長長地嘆息了一聲,他對埃裡克說道:「……洛夫拉特先生,你在廣州生活了很久,也會說粵語,我想你應該知道如何完成我的委託吧?」
「當然!」
埃裡克微微低頭,然後自信笑道:「清帝國的確嚴格限製人口離開,但和所有帝國一樣,他的法律看似嚴密,卻由一群腐朽而無能的官員執行。
隻要願意出錢,您就可以達成幾乎一切目的!
我剛纔提到的那些可憐的人,也是因為冇有交夠錢,所以才被當做了威懾的犧牲品。
而且清帝國的海軍弱小且落後,根本無法守護漫長的海岸線,實際上沿海的很多民眾也會選擇乘坐自製的硬帆船,離開家鄉前往東印度群島謀生。
所以必要時,我們使用武力也可以達成目的。
但我強烈建議您選擇用錢解決問題,因為東印度公司不希望破壞與清帝國的貿易關係,那可是涉及到幾十上百萬英鎊的貿易額,冇人想站在東印度公司的對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