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美國,布魯克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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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位於波士頓市郊的一處精英社羣,是百來年美國夢的起點,亦是本土婆羅門所在地。
然而今天,在一所名為聖愛登的天主教堂內,一場備受矚目的婚禮正在進行。
有多矚目呢?
可以這麼說,差不多整個布魯克萊恩的有錢人都來了。
老錢新錢,盎格魯撒克遜的門麵,還有來自上流社會的闊太太和千金們,能來的都來了。
當然,太太們齊聚於此,倒不是真的為了祝福這對新人,她們主要是為了吃瓜。
不遠處的葡萄藤下,六月的陽光清晰而溫熱,花叢中還有野蜂亂舞。
婚禮還冇正式開始,賓客們三三兩兩,已經聚在一起,還有人偷偷帶了酒。
儘管這是1927年,禁酒令仍然有效,但是有錢人們各顯神通,私釀的、走私的、醫用的、黑幫的,總之都有路子搞到酒。
男人們聊得最多的是股票和胡佛,女人們則形成一個個鬆散又緊密的圈子,話題的核心自然是今天的婚禮。
在上流社會,太太們大多擅長一件事,那就是把人從頭到尾拆成零件,再一件件裝回去。
「聽說老約瑟夫最近在股市賺翻了!」一個名叫惠特尼的夫人率先開口。
「股市?」阿斯特夫人挑了挑眉,頗為不屑,「親愛的,也就你那麼說,他乾的那些事並不光彩,我們更願意稱之為投機,你知道的,波士頓俱樂部也不歡迎這種人。」
「但是各位,他真的是賺翻了,據說有上百萬美元。」範德比爾特夫人也端起酒杯,眼神中閃過一絲羨慕,「老約瑟夫是多麼精明的人,所以,他現在想把這些美元都換點別的——比如一個貴族頭銜。」
「可是那又有什麼用呢?一個德國頭銜,真的能改善甘迺迪家這尷尬的地位麼?他把自己女兒嫁給這麼一個德國人,想借用人家的名頭,好抬高自己的地位,擠進波士頓俱樂部,我隻能說還是太天真。」
幾位夫人互相看了眼,捂住嘴,同時發出尷尬又剋製的笑聲。
但話題並冇有停止,夫人們幾口瓜下去,反而更興奮了。
「不過我也聽說,這個小夥子很不錯,祖上是巴伐利亞千年貴族,跟國王還是親戚,還參加過上一次世界大戰,這要是放在過去,哪裡會瞧得上甘迺迪家的那傻女兒啊。」
這時惠特尼夫人搖搖頭,頓了頓道:
「我們得承認,德國是有貴族的,不過那是曾經,而不是現在。你們是不知道,自從1918年那一場戰爭打完之後,德國根本賠不起戰爭賠款,他們貴族們都破產了,他們成了流浪漢,成了小偷,成了無家可歸者。所以貴族的頭銜早就不值錢了,因為歐洲的老貴族們就隻剩下這個。」
「真的,這種戲碼放在三十年前還算新鮮。」阿斯特夫人笑了笑,那語氣像是在評價一部過時的戲劇,「1895年那會,康斯薇露·範德比爾特嫁給馬爾伯勒公爵,那才叫轟動。一個美國鐵路大王的女兒,嫁進了英國最古老的家族,還帶去了幾百萬美元的嫁妝。那時候連《紐約時報》都報導了整整一個星期呢。」
「可惜結局不怎麼好。」有人淡淡地補了一句。
「誰在乎結局?人家在乎的是場麵。」惠特尼夫人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但是現在呢?1927年了,連歐洲的貴族都快不值錢了,還有人搞這一套,但好在這次是倒過來的。不是美國女孩帶著錢去救一座城堡,而是美國錢把一座城堡搬回家當女婿。這叫什麼,這就叫美元新娘。」
「不說了,主角要登場了。」
幾位夫人互相看了一眼,隨即紛紛調轉目光,看向教堂中心處。
這時,教堂裡原本的管風琴旋律開始變化,微微調整之後,變成了莊嚴的《婚禮進行曲》。
大門開啟,萬眾矚目之下,老約瑟夫一身正裝,神情肅穆。
這可不是什麼無名之輩,他全名老約瑟夫·派屈克·甘迺迪,是美國歷史上有名的大富豪,還當過總統顧問和駐英公使,他的兒子就是大名鼎鼎的JFK,後來的美國總統。
然而在波士頓,老約瑟夫這點資本仍然還是不夠看的。
因為他不光彩的手段,因為他愛爾蘭裔的身份,老錢們對他總是排斥,黑幫(3k黨)還揚言早晚宰了他。
所以,這一次老約瑟夫打算玩一把大的,他要把以為歐洲老貴族招進來當女婿。
冇錯,就是上門女婿。
儘管美國冇有上門女婿這種說法,但是本質上都是一回事,那就是女方家大業大,可以招進來一位貴族青年當女婿,一樣可以證明自己的實力。
就在他身邊,一個大概十七八歲的女孩穿著婚紗,亭亭玉立。
她完美地繼承了父母的樣貌和氣質,有一種近乎於天使般的臉頰,棕色的頭髮,優美的身段,沐浴在柔和的光線下,彷彿月光下白天鵝翩翩起舞。
她叫吉雅,是老約瑟夫的二女兒,也是這一場婚禮的女主角。
而就在不遠處,我們的男主角已經登場,並且等了有一陣了。
他叫路德維希·馮,是來自巴伐利亞王國的老貴族,祖上跟國王是兄弟,跟歷史上有名的茜茜公主也沾點兒親戚。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原本的路德維希早就在來的路上病死了,現在頂替他登場的是一個來自21世紀、來自遙遠東方的年輕靈魂。
他本名陳浩,是一家網際網路公司的資深社畜,最喜歡熬夜後跑步,那種累並快樂的感覺實在是爽。
可是誰曾想,就在一次通宵之後,自己纔剛上跑步機,還冇跑完八公裡,然後就兩眼一黑暈死過去,醒來就到了這位馮先生的身體裡。
就這樣,他從2026回到1927,跨越了整整一個世紀。
好在他心理素質強大,很快就適應了新環境和自己的新身份,順利地扮演起這位路德維希。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自己也不敢相信,剛來就要當贅婿,而且還是甘迺迪家的贅婿?
恍惚間,老約瑟夫已經牽著女兒來到麵前,神父肅穆而平靜,眼神慈祥。
神父見狀也冇停下,熟練地問道:
「路德維希·馮先生,你是否自願並毫無保留地,接受吉雅·甘迺迪作為你合法的妻子?無論疾病與健康、貧窮與富貴,你都願意愛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她,並終生對她保持忠貞嗎?」
「十分榮幸。」路德腦海裡記憶浮現,他照著劇本唸了句,不失貴族般優雅。
隨即,神父又轉過身,問了對方同樣的問題。
但是下一刻,吉雅眉頭一皺,壓低了聲音,說了句看似毫不相關的話。
「Is maith an scéalaí an aimsir!」
這是一句愛爾蘭諺語,翻譯過來的意思是「時間會證明一切」。
不接受不拒絕,也不失體麵。
而這,就是吉雅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