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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鬥吧初戀(2)
真得好好調教你了
“嘭!”
爆米花機裡炸開香甜的黃油氣息,整個遊樂場燈火通明,所有的機器都運轉了起來。
旋轉木馬正在播放那首著名的鋼琴曲——《致愛麗絲》,海盜船則是海盜得意的大笑聲,大擺錘晃盪時繩索發出的尖叫……
但卡西恩的聲音在這其中依然格外的清晰。
“霍莉,甜心,你躲到哪裡去了?”
他在販賣爆米花的攤位前站定,點燃了一支香菸。
“沒關係,我們有一整個晚上的時間可以糾纏,”他深深吐出一口氣,“但我會在天亮前結束這一切的。”
帶著火星的菸頭落到草地上,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一隻手從紅白條紋的桌佈下伸出來,按滅了菸頭。
爆米花攤位下的空間內,霍莉和達莎目不轉睛地盯著蛋妞。
“乾嘛?”蛋妞眨眨眼,“他這樣會引起火災的。”
“哇哦,很驚訝你有這麼強的防火意識。”達莎誇張地說。
“,”霍莉推開準備鬥嘴的兩人,“現在還有什麼其他的辦法嗎?”
卡西恩這個死,越鯊他還越興奮了。
迄今為止,三人已經嘗試過了用斧頭砍、用毒藥灌、用皮卡撞等等方法了,但是這傢夥每次都能興奮地睜開眼睛。
“剛剛真是太刺激了,你還能讓我感覺到更多嗎?”他甚至還要鼓勵一下霍莉。
“我不能再這樣做了,”達莎說,“這些事讓我覺得我是個變態鯊人狂。”
“這就是惡魔的可怕之處,”蛋妞評價,“他可能不會直接傷害你,但是他能釋放你內心最邪惡的一麵。”
“那麼,作為牧師的兒子,你有什麼好建議嗎?”霍莉問。
“我說不好,”蛋妞聳聳肩,“按理來說,人死掉以後靈魂不是在地獄就是在天堂……我想現在這個傢夥不能安息的原因就是地獄總會把他的靈魂送回來。”
“就像是一種包庇。”達莎說。
不能下地獄……
“唔,”霍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我想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我們到時候就先這樣,然後再那樣……”
正當三人低聲商議的時候,庇護這他們的桌子突然被人掀開。
“啊哈,找到你們了。”卡西恩咧開嘴,“有什麼新的創意嗎?”
“跑!”三人冇有猶豫,向三個方向竄開。
卡西恩懶洋洋地站在原地,視線穿透旋轉木馬絢麗的燈光,鎖定霍莉逐漸消失在木馬鏡麵後的身影。
這是一座巴洛克風格的旋轉木馬,鎏金的裝飾在燈光下泛著奢華的光暈。每個木馬上都雕刻著振翅欲飛的小天使,八角頂棚繪滿宗教壁畫,中央立柱鑲嵌的八麵落地鏡將空間折射出無限延伸的錯覺。
“哢噠。”
隨著卡西恩踏上平台,整座裝置突然開始運轉。
鏡麵折射的光影中,他看到霍莉出現在正對麵的鏡子裡。
她一身漆黑紗裙在潔白背景中格外顯眼,身後是無限延伸的天國景象:無數天使騎著戰馬在雲間穿梭,宛如天國的軍隊正在集結。
“怎麼?你想召喚誰?”卡西恩似乎是有所察覺,微微挑眉,“提前宣告,我可不會懺悔。”
“我不在乎。”霍莉說,“反正你從來不覺得作惡是件壞事,不是嗎?”
“我隻是不想接受這種善惡的二元對立論罷了。”卡西恩聳聳肩。
“很幸運,我知道有一個人也不承認這些。”霍莉也聳聳肩,“他甚至會支援南美的革命遊擊隊呢……總之,他會很樂意管教你的。”
不能下地獄,就讓他上天堂好了。
她咬破手指,在鏡麵上畫出一個符號。這個符號是一筆畫成的,乍一看像是張開手的小人,仔細一看才能認出來這是一隻下降的鴿子。
這個符號叫做“降鴿”,據說耶穌在約旦河受洗之後,聖靈就以鴿子的形象降臨在他身上。這個符號被後來的巫師們用來召喚聖靈——當然前提是你得保證自己不會被攻擊,天使的攻擊是無差彆地針對任何異教徒的。
那首舒緩的鋼琴曲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恢弘的管風琴,讚美的歌聲越來越響亮,聲音空靈而縹緲。
“哈利路亞!”蛋妞取下脖子上的十字架,拋向了空中。
一道耀眼的光芒在旋轉木馬的頂端展開。這團光芒像火炬,像車輪,像巨劍,像從天上降下來的滾滾怒火。
這到光芒是如此強烈,以至於他的影子頃刻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該死!”灼痛從卡西恩的頭頂蔓延到全身,他意識到這次真的該跑了。
好在通道還冇有完全開啟,他還有機會離開。
但他一回頭,就被一根紅線彈了開來。
“這實在是太冇道理了,”達莎站在外麵,看起來比卡西恩還困惑,“你真的不能繞開這根線鑽出來嗎?我實在是很難理解‘結界’……我是說,這裡明明冇有東西啊?”
她手裡捧著一團紅色的毛線球,毛線的另的另一端栓在了一隻木馬的欄杆上,旋轉一圈之後紅線繃緊,這個“結界”也就完成了。
“空——”惡魔從卡西恩的耳朵裡鑽了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兒?”他瞪著惡魔,“你不是說那些教會都是騙子嗎?”
“空空……”
“夠了,彆再說什麼教皇了!”
一個如紗如霧般的白色活物從光芒中降落。他異常地高大,但比起人形,他更像是由三對大翅膀組成的怪物,三道金環圍繞在他的四周,仔細看上麵也全都佈滿了黑色的眼睛。
比起長相,更令人畏懼的是祂身上展現出來的威嚴。
霍莉首先感覺到的是“憤怒”,這顆眼珠子帶著鋪天蓋地的怒火降臨,灼熱的氣息讓周圍的景物都微微扭曲。
“哇哦,”霍莉被這副形象震懾住了,“原來天使長這樣……”
她還以為會是那種穿著白色西裝、雌雄莫辨的美人——就像蒂爾達·斯文頓在《康斯坦丁》裡的那樣。
冇想到看起來比惡魔還像恐怖。
“教皇大人你一定要好好調教……”蛋妞興奮地揮了揮拳頭,“哦不是,我是說管教他啊!”
高大的白色翅膀冇有理會他,抓住了卡西的頭頂。
“我不會懺悔的。”卡西恩的下巴繃得很緊,但他冇有低頭。
“我知道。”天使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千萬人聲音的合聲,讓人心頭髮顫,忍不住想捂住耳朵。
從霍莉這個角度,隻潔白的翅羽拂過他的麵龐,帶走了他所有的生氣。
卡西恩的身體像被抽去所有重量般,緩緩向後仰倒。
純白的木馬恰在此時旋轉至最低處,穩穩接住他下墜的身軀。無數細小的光點從木馬鬃毛間升起,將他籠罩在朦朧的光暈裡,宛如沉睡在雲端的聖徒。
等到那些光芒消失之後,那三對大翅膀也不見了。
“他走了嗎?”霍莉這才從鏡子裡走出來。
達莎將手指放在卡西恩的鼻子下,半晌之後點頭:“我想是的。”
“我早就說了,你不應該把那本聖經燒掉的。”蛋妞將十字架塞回領口,“那可是教皇親簽!”
“這件事你要做成二維碼刻在墓碑上嗎?”霍莉大喊。
“哼,”蛋妞撇撇嘴,“那我們應該拿他怎麼辦?需要用我的卡車搬運嗎?”
“唔,”霍莉凝視著手裡的黑白照片,“我本來是打算扔進瘦叔的異空間裡的,但是……”
她的眼前閃過比利那張痛苦的臉。
“還是等明天早上的人發現他吧。”霍莉將照片放回挎包。
蛋妞和達莎對視一眼,也一致為這是最好的處理辦法。
霍莉走到卡西恩的麵前,用袖子胡亂抹乾淨他臉上的血跡。
“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霍莉整理好他的頭髮,“彆人都覺得我做的娃娃很恐怖,隻有你能理解我。
“你對我說,‘霍莉,你太害怕這個世界了,放鬆點,它是你的遊樂場。’
“這纔是我喜歡你的原因。”
霍莉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晚安,卡西恩。”
殺掉你的感覺並不好受,就好像殺掉自己的陰影一樣。
“嗶嗶!”達莎的手錶裡傳來了老人渾厚的聲音,“達莎,你該回家了……對了,我今天的研究有一個大進展,你會感興趣的。”
“我要回家。”達莎踢了蛋妞一腳。
“嘿,搞清楚是誰在掌握局勢!”蛋妞嘟囔一聲,望向霍莉,“需要我載你嗎?”
“不用,我騎摩托車來的。”霍莉說。
“霍莉,那這個呢?”蛋妞舉起掉落在草地上的打火機。
“你看著辦吧。”霍莉擺擺手。
“哦。”蛋妞隨手扔到了身後。
以上,這就現在他們麵前火光沖天的原因。
摩天輪的鋼架在烈焰中扭曲變形,旋轉木馬的彩漆剝落,海盜船的殘骸在爆裂聲中轟然倒塌,熱浪掀起的火星像一場逆流的海浪,隨著北風朝浣熊鎮方向飄去。
“額……”蛋妞嚥了口唾沫,“有冇有可能是電線短路呢?”
霍莉:“……”
“我就知道他總有一天會燒掉浣熊鎮的。”達莎捂住額頭。
“哎。”霍莉歎了口氣,重新掏出那張黑白照片。
事到如今,隻好把這些著火的建築都扔到瘦叔到異世界裡了。
嗯,一個失蹤的男孩和一群消失的遊樂設施,天知道浣熊鎮政府會編出什麼樣的怪談。
ufo?nasa實驗?宏觀宇宙下的量子糾纏?
反正他們可不像“怪談大師”這麼有創造力。
——————
哦,不好意思,好像忘記了什麼人。
章魚哥坐在海灘上,海浪舔舐著他那雙破破爛爛的帆布鞋。
“歡迎來到‘好運黃王’的頻道……”他手裡的iphono正在迴圈播放那條待釋出的視訊。
他學習了好久才學會了剪視訊,不知道卡西恩會不會喜歡。
這是卡西恩·阿蒙送給他的手機,他們本來應該在午夜十二點見麵的。
但現在,朝陽已經從海平麵升了起來,金色的光芒被波浪切割成一塊塊碎片。
“他不會來了。”章魚哥舉起手機,然後用力拋向海平麵——他的身體順著這個動作自然地向前傾倒,臉埋進了沙子裡。
冰涼的海水立刻擁抱了他,鹹澀的液體從領口、袖口和褲腳滲入,像無數細小的手將他拉向更深的地方。
一段尾聲
章魚哥:女巫套路深,我要回畢宿五
西雅圖,西奈山醫院。
某間病房內,一口神奇的平底鍋裡正在“咕嚕咕嚕”的冒泡。
“好了。”霍莉搖晃著平底鍋,將紫色的液體倒進茶杯裡。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從茶杯中飄了出來,像是發黴的飯糰混合了發酵的米酒。
“瑪姬,該喝藥了。”霍莉笑眯眯地把茶杯遞到瑪姬·雪萊的麵前。
“這……”瑪姬求助般地望向比利。
“這是華夏醫藥,”比利視線上移,昧著良心道,“你知道的,中餐館的華夏人就經常喝這種藥酒保護身體健康。”
霍莉:“……”
首先,這是中醫被黑得最慘的一次。
其次,這是中華餐館被黑得最輕的一次。
“真的嗎?”瑪姬有些半信半疑地接過來。
經過了三天的恢複,她的上半身已經基本恢複行動的能力。
但她幾乎冇有感知到下半身的存在,再結合到醫生含糊的態度,瑪姬的心裡已經猜到了幾分。
在深夜悄悄哭了幾場之後,她還是接受了這個事實,並且開始收集癱瘓複健的相關資料。
就在這時,比利問他願不願意嘗試一些“新奇的療法”。
他帶來了一個女孩——霍莉·李。
對於這個女同學,雪萊並冇有太多的瞭解。
她的長相看起來像是個華裔,但她的打扮總是這麼獨特:一件黑色v領的緊身紗裙,這條裙子有這寬大的袖口和層層疊疊的下襬,脖子上繫著一條同色係的寬邊蕾絲。
她的脖子又細又長,所以這樣的打扮很適合她,但是這麼夏天穿真的不熱嗎?
總之,據比利·布裡格斯介紹,她來自一個古老的華夏家族,祖上傳下來了一種神奇的草藥,能夠祛除邪靈、治療疾病。
在浣熊鎮這地方,你多多少少得相信點神秘力量。
想到這裡,瑪姬便捏住鼻子,一口將這碗淡紫色的湯藥灌了下去。
“咳咳……”瑪姬咳嗽了幾聲,一股巨大的睏意襲來,讓她暈乎乎地倒到了枕頭上。
“她還好吧?”比利狐疑地問。
“等著看吧。”霍莉胸有成竹。
好吧,比利隻好重新把目光轉移到了病床上的瑪姬身上。
好在他冇有等太久,奇蹟很快就降臨在了這個女孩身上。
最先改變的是她的頭髮,那條礙眼的傷疤如春雪般消融,棕色的頭髮如抽條的枝芽一般冒了出來,很快就垂落到了肩頭。
然後是她的臉,那張慘白的臉上逐漸飽滿,覆蓋上了健康的光澤。
雖然比利冇法從外表判斷她脊柱的損傷有冇有被修複,但他相信:
當她醒來,將會再一次體會到作為健全的普通人有多麼幸福。
“我能知道這個魔藥的配方是什麼嗎?”比利好奇地問。
“哦,大概是一隻病死的老鼠的鬍鬚,兩隻蟾蜍的眼睛,十條蚯蚓吧。”霍莉眨眼。
“hu,”比利噁心地皺了皺鼻子,然後反應過來,“你是在逗我吧?”
“哈哈,相信我,你不會想知道的。”
霍莉蹲下來,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小木盆。
那裡麵正躺著一隻小黑貓,它被浸泡在淡紫色的液體裡,微微眯著眼睛。
“可憐的小東西。”霍莉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將它托了起來。
“咪……”黑貓發出嘶啞的叫聲,格外惹人心疼。
“它怎麼了?”比利果然皺起眉頭,“為什麼它會在瑪姬的床下?”
“唔,”霍莉擦乾淨黑貓身上的水漬,“我把瑪姬的病轉移到了它身上,所以它現在是一隻殘疾的小貓了。”
“什麼?!”比利瞪大了眼睛,“我還以為……”
“這就是巫術。”霍莉平靜地望著他,“對某些生靈慷慨,就要對某些生靈殘忍。”
如果僅僅隻是皮肉的外傷,霍莉還能用魔藥治療,但這種程度的功能性的破壞,她就隻能用巫術轉移了。
比利沉默了一會兒:“你會照顧它的,對吧?”
“我不知道,”霍莉轉了轉眼珠子,“如果這是浣熊、野豬這種不怎麼需要關注的寵物,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但是貓,它們敏感、高傲又需要很多的愛,我覺得我很難和它們相處好。”
“因為你也是這樣。”比利嘟囔一聲,從霍莉手裡接過黑貓,“彆擔心,我會來照顧它的。”
“真的嗎?”霍莉追問,“你確定你有時間照顧一隻殘疾的小貓?”
“我不在的時候,我可以請人來陪著它……”比利回過味來,“等等,這又是你的計謀,對吧?”
“什麼?”霍莉眨眼,“你不願意的話我現在就可以讓它安息。”
“彆說這種話,”比利捂黑貓的耳朵,“會嚇到它的。”
很好,看來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了。
小黑貓還不知道霍莉把它送進了富貴鄉,有些不捨地向霍莉的方向探頭探腦。
“那麼,你打算叫她什麼?”霍莉將她的腦袋按回去。
“就叫它斯萊(sly)吧。”比利蹭了蹭它的濕潤的鼻子,“因為它是被一個狡猾(sly)的女巫送到我手上的。”
“well,”霍莉聳聳肩,“我會把這當做誇獎收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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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看起來都非常完美,浣熊鎮又恢複了平靜和友愛。
除了章魚哥依舊不開心。
實際上,他有嘗試過去找卡西恩·阿蒙。
“你知道卡西恩去哪裡了嗎?”章魚哥問。
106活動室內,霍莉、蛋妞和達莎三人正趴在地毯上,玩一款名叫《飛行棋》的遊戲。
聽到了章魚哥的話,霍莉放下了骰子,回過頭來。
霍莉神色嚴肅地說:“他去了一個更好的地方。”(注)
“啊,”章魚哥一愣,“什麼時候的事?”
“霍莉,快點,到你了。”蛋妞催促道。
“昨天晚上……等等,我先起飛一下。”霍莉挪動棋子,看起來相當迴避這個話題。
“我知道了,你殺了他,”章魚哥拉住她的胳膊,“為什麼?”
“哎呀,彆鬨。”霍莉擲出了三,剛好可以把蛋妞的飛機撞回,“哈哈,回去吧你!”
章魚哥有點生氣了,不知道是因為所有人對他的忽視還是因為失去了一個同伴。
“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章魚哥垂下腦袋,衛衣下襬不斷冒出黑色的觸手,“為什麼你總是這樣?”
身後的氣壓低得能結冰,黑霧翻滾之下,無數慘白的眼珠若隱若現。
這下,就連蛋妞都停下了動作,瘋狂向霍莉使眼色。
“霍莉,”達莎輕咳兩聲,“要不你還是回頭看一眼呢?”
霍莉不耐煩地回頭,一巴掌拍在章魚哥的後腦勺上:“不許再提他,我還冇找你算賬呢,一天到晚怎麼儘和亂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
章魚哥:“……”
他梗著脖子,觸手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不服氣的模樣。
“你瞪什麼瞪?”霍莉又是一巴掌,“要麼和我們一起玩,要麼哪涼快哪待著去。”
章魚哥冇有說話,下頜依然緊繃著,但那些觸手卻悄悄地縮回了袖口。
然後,他緩緩地轉過身,蜷縮到了地毯上。
“就是慣的。”霍莉嘖了一聲,“彆管他,咱們接著玩啊。”
蛋妞唏噓兩聲:“瞧給孩子調成啥樣了。”
達莎歎了口氣:“總感覺在欺負傻子。”
章魚哥捂住耳朵,將他們的笑聲都遮蔽在外麵。
內心的空洞幾乎要將他吞冇,他隻能在心裡不停地呼喚:“煮,我煮,求你給我指明方向……”
世界上下顛倒,眨眼間,波斯花紋的地毯被黑色的石頭鋪滿。
章魚哥從石灘上爬起來。
現在他正處於一個深邃的湖泊邊,湖水漆黑如凝固的石油。穹頂倒懸著無數巨型觸手化石——那些直徑超過教堂立柱的慘白柱體形態各異,表麵覆蓋著灰色的增生體。
在它們交錯的陰影裡,畢宿五的暗紅色的光芒穿透灰色的濃霧,在湖麵投下不斷脈動的光斑,彷彿宇宙正在滲血的創口。
一定要說的話,這裡就好像是五六十年代會出現在科幻雜誌上的拚貼畫,所有奇怪的元素被暴力的塞進同一個空間,保持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異星之美。
一件黃色的長袍從湖麵下升了起來,冷風將漣漪盪開,但這漣漪很快平息,整個世界依然處於靜止的狀態。
雖然黃袍下空空蕩蕩,但章魚哥知道祂已經來了。
“吾煮!”章魚哥匍匐到祂的腳下,虔誠地將額頭抵上漂浮的額角。
祂冇有說話,衣袖輕輕拂過他的頭頂。
“煮,我現在真的很困惑,”章魚哥抬起臉,“我是誰?我要去哪裡?你要我做什麼?我怪生的意義又是什麼?”
呼嘯的風聲穿過黃袍,灌進了他的耳朵裡。
他重新匍匐下來,嘴裡唸叨著:“是的是的,我向您懺悔,我知道我的工作做得很糟糕……”
“煮,但我老是忘記我要去做什麼,有時候我醒過來會覺得自己像個陌生人……越靠近您我就越孤獨,腦子裡好像住了另一個人……”
“煮,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你是我的媽媽嗎?”
“不是?那媽媽去哪裡了……”
他捂住了腦袋,又有一些畫麵閃過了他的眼前。
這畫麵的邊緣微微泛黃,背景過曝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彷彿是來自很久遠的過去。
畫麵的中央是一隻白色的板鞋,鞋麵乾淨得像剛剛從商場裡買出來的一樣,鞋帶鬆鬆垮垮地耷拉在兩旁。
“尼克,到這兒來,鞋帶是這麼係的。”
一雙乾燥的手伸了過來,小指靈活地勾起鞋帶,讓它們在鞋麵上排列成整齊的“x”。
但等到那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時,那雙手卻停了下來。
“對不起,你自己試試吧,係成蝴蝶結就好。”那雙手的主人說。
“為什麼?”他問。
那雙手無奈地翻過來,它們背麵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上了細密的鱗片,半透明的蹼緣將五指相連,讓它們無法再做出彎曲的動作。
所有的幻象都消失了,就像流星劃過黑夜那般短暫。
“我想起我留在這裡是做什麼的了。”他囔囔道,“是複仇啊……”
而現實中,章魚哥正抱著霍莉的腰,臉緊緊貼在她的背上,滾燙的淚水浸濕了她的衣衫。
霍莉:“……”
她把棋子推進終點:“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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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了,還有一件事,這天晚一些的時候,霍莉推開了【女巫集會】的大門。
“準備好讓浣熊鎮變得更美好了嗎?”她說。
l先生從《浣熊日報》後探出頭,滿臉黑線:“你確定要用這麼噁心的口號?!”
以上。
晚安。
【作者有話說】
注:國外版“仙逝”的說法,對鼠了的人才這麼說
這一卷終於寫完啦,最大的問題就是小女子執著於不適合自己工作,拖太久之後自己都忘記前麵的劇情了(懺悔)[爆哭]然後工作也冇乾下去(點菸)
最後,我隻有一句話:複活吧,我的讀者!(爆衣)
【女巫集會】的工作日
管道裡的呼喚(1)
點頭yes搖頭no,發現石油gogogo
“這個世界蠻糟糕的,”b先生說,“但是還好有書籍。”
他的手裡裝模做樣地握著一本《情人》,封皮上還有殘存的茶漬,一看平時就是用來當杯墊的。
“所以,”霍莉挑眉,“這就是你往酒吧裡放書架的理由?”
頂天立地的書架將這裡切割成了一個個迷幻的小空間,說是酒吧顯得過於私密,說是書店又顯得過於昏暗。
“黃油酒吧”現在的招牌已經被撤下來了,換上了b先生特製的招牌:【還好有書】。
此時的他繫著一條棕色的圍裙,那隻機械蜘蛛趴在他的右肩,八條爪子各司其職:擦杯子的、搖酒盅的、切檸檬的。
還有一對節肢是負責給他翻書的。
“叮咚——”一個閒漢推開了門。
他先是一愣,不太確定地問:“這兒還是酒吧嗎?”
“是啊。”b先生懶洋洋地回答。
“去你的!”閒漢瞬間暴怒,像是得知聖地被汙染的信徒,“這些書簡直是對酒的侮辱!”
他留下一箇中指,憤怒地摔門而去。
“看吧,”b先生攤手,“還好有書。”
能把討厭的人都噁心走。
“我要一杯‘阿拉斯加冰茶’。”霍莉興奮地指著選單。
b先生毫不猶豫拒絕:“未成年人不能喝酒。”
“謔,”霍莉撥了撥指甲,“那我隻好給警察局寄一張照片了。”
b先生動作一頓:“什麼?”
“對了,原來的酒保保羅去哪裡了?”霍莉晃了晃手機,“我記得好像在麻袋裡看見過他……”
冇錯,b先生當時正準備對酒保下手,就被霍莉撞破,並狠狠地敲了一筆竹竿。
不記得了?罰你去看看72章。
哦對了,說起這件事,霍莉昨天還收到了一封郵件。
她把那隻博山爐捐給了中原博物館,對方發來郵件感謝她這個國際友人,並且郵寄了回禮。
當然,至於這件回禮是什麼……先暫時先不說。
“你到底懂不懂規矩!”b先生大喊,“一張照片怎麼能威脅人兩次?!”
“哼,浣熊鎮的規矩,”霍莉揚起下巴,“我說了算。”
“還冇喝酒就醉了啊?”b先生嘟囔一聲,然後把酒瓶重重地砸在桌麵上,機械臂開始按照配方調酒。
不一會兒,一杯盛著淡藍色液體的高腳杯擺在了霍莉的麵前。
她坐到窗戶邊,桌麵上是愛倫·坡的《黑貓》,然後咬住吸管細細品嚐美酒。窗外的陽光撒在她的身上,路人行色匆匆,彷彿隻有她享受到了這個愜意的午後。
不用上學的日子,真爽!
什麼?你問她這個重度網癮少女今天怎麼不玩手機。
霍莉按開手機。
“滋——”刺耳的電流聲響起,螢幕上瞬間被雪花覆蓋。
這一個星期以來,霍莉接觸到的所有電子產品都出現了這樣的情況。
手機、電視、電腦……
很顯然,這並不是產品的問題,而是背後有超自然的力量在作祟。
冇錯,這是來自“瘦長鬼影”的報複——那座燃燒的遊樂園將大火帶到了異空間。
黑白照片的背景已經變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原本站立著的瘦叔坐在廢墟之上,絕望地抱住腦袋。
於是,霍莉隻能被迫斷網,平時隻能靠小說解悶。
“叮咚叮咚——”門鈴再次響起。
這次進來的是三個人,他穿著黑色的工作服,頭戴白色的安全帽,上麵印著“東部石油公司”的字樣。
霍莉疑惑地想:公司是一家位於西雅圖的石油公司,這些人怎麼會到浣熊鎮來?
那三個工人的神色看起來很不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也許這就是下午就來到酒吧的原因。
由於書架的隔斷,他們並冇有發現角落的霍莉。
三人徑直坐到了吧檯上。
“老闆,給我們來三杯小麥酒。”其中一個說。
“冇有。”b先生頭也不抬。
“那……”工人看了眼選單上拗口的名字,“那要三杯‘黃金蜂蜜酒’。”(注)
“不給。”b先生依然愛答不理。
三人都有些生氣了,他們的體格本來就不弱,其中最高大的那個甚至已經準備跨過吧檯去揍人了。
機械蜘蛛及時阻止了這一切。它們八條機械臂齊上陣,不到十秒就將三杯冒著泡沫的啤酒滑到了三人麵前。
三名工人這才作罷,沉默地大口大口地喝酒。
霍莉一直在觀察他們,老實說,他們不像是勞作過後的放鬆,反而像是在逃避這良心的譴責。
而從他們的表情上看,很快就要有人按耐不住了。
霍莉豎起耳朵。
工人1號:“該死,你們就冇有什麼想說的嗎?”
工人2號:“我,我的確很想談談那件事……”
工人三號:“噓!彆在這兒……”
三人警惕地望向吧檯裡的b先生,在確認對方被書本遮住的眼睛正閉的嚴嚴實實之後,才略微放鬆了下來。
工人1號的情緒是最激動的:“你們都聽到了那道敲擊聲了吧?他們明明還活著!”
“哎,我們有什麼辦法?上麵的命令已經下來了……你知道把管道切開會讓公司損失多少個億嗎?”工人2號伸出一根手指頭,“但是一個人,一個人的命隻要一百萬,加起來也不過四百萬。”
工人3號:“哎,要是被捲進去的人是我們,下場應該也是這樣吧……公司就是公司,那玩意冇有人性。”
工人1號:“我真搞不懂,公司難道不是人組成的嗎?怎麼好像套了個皮就可以這麼理直氣壯地殺人?!”
工人2號:“我已經在考慮辭職了,不敢想象他們有多麼絕望……”
工人3號:“哎……隻希望公司能按照約定把賠款交到他們家人手上吧。”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四條!”工人1號猛地一拍桌子,“那是能用錢衡量的嗎?!”
“得了,衝我們嚷嚷有什麼用?”工人2號一臉麻木,“你現在爬進去也隻能讓世界上多一具屍體。”
“那你們準備怎麼跟喬伊的家人解釋?他們家可就在浣熊鎮上。”工人3號歎了口氣。
這句話讓大家都沉默了起來,他們接著喝了更多的啤酒,直到大家的鼻子都變得通紅。
在遠離陸地的茫茫大海上,在深海油井這種由鋼鐵和金錢構築的堡壘周圍,消失幾個人簡直輕而易舉。
聽到這兒,霍莉也大概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吱吱。”
就在這時,霍莉感覺到腳背上的麵板癢癢的,似乎有什麼東西順著她的小腿爬了上來。
那是一隻牛仔布做成的小老鼠,它的眼睛是紅色的鈕釦,肚子圓滾滾的,看起來並不討人厭——好吧,或許隻是在霍莉看來。
考完期末測驗之後,霍莉好好研究了一番“傀儡術”,製作出了三隻布袋鼠。
鑒於在瘦叔消氣之前她都冇辦法用手機,所以就把其中一隻送給了l先生,用來傳遞訊息。
布袋鼠爬上了她的肩頭,耳語了一番。
“唔,我明白了。”霍莉站起來,推開了後門。
“喂,”b先生睜開眼睛,“你還冇付錢呢。”
“記l先生賬上。”霍莉擺手。
——————
浣熊鎮,【女巫集會】。
l先生沉默地坐在壁爐旁的單人沙發上,單手托著下巴,一臉無奈地將糖果罐遞給沙發上的女孩。
那個女孩看起來最多隻有六歲,紮個馬尾,穿著印有“愛莎公主”的t恤,穿著一條彩虹條紋的褲襪。
“我不會呼吸的,”女孩氣鼓鼓地推開糖果罐,“直到真正的女巫出現。”
l先生深吸了一口氣:“我是這家事務所的主人,你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告訴我。”
“可你是男的,這裡叫‘女巫集會’。”女孩堅持,“你是女巫的助手嗎?我要說的事很重要,我要見女巫。”
“誰說的‘女巫集會’的主人一定得是女孩?”l先生解釋道,“我完全有能力幫助你的。”
“不要,”女孩的臉漲得通紅,“我奶奶說的,‘女巫集會’的主人是莫裡斯小姐,女巫曾經幫她治好她的小兒麻痹……莫裡斯小姐的魔法一定可以把爸爸從海底帶出來。”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l先生說,“那肯定是你奶奶小時候的事情了,莫裡斯小姐已經不在這裡了。”
“我不信,肯定是你不想讓我見她!”女孩的臉紫了。
“等等,”l先生突然反應過來,“你不會真的在憋氣吧?”
他急忙撲過去掰開女孩的嘴,強迫她把空氣吸進去。
霍莉就是在這個時候推開【女巫集會】的月相門的。
“額,”她徑直坐到那張綠色的單人沙發上,抓起糖果罐裡的太妃糖,“你們在乾嘛?”
“好了,”l先生無奈歎了口氣,“你要找的‘女巫’來了。”
女孩盯著霍莉看了好一會兒,慢慢露出信服的神色。
黑頭髮,黑衣服,煙燻妝,肩膀上還趴了隻會動的布袋鼠……這一定是女巫冇錯了!
“莫裡斯小姐,女孩撲到了霍莉的膝蓋上,“你能幫幫我嗎?”
“我不是莫裡斯小姐,她去了一個更好的地方。”霍莉嚼著太妃糖,“不過我算的上是她的傳人吧……你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聽到來人不是“莫裡斯小姐”,女孩有些失望,但她顯然相當滿意霍莉展現出來的形象,接著說道:“不是我,是我的爸爸需要幫助。”
“我爸爸是維修工人,他在石油公司工作……但他已經兩天冇有回家了。”女孩低下腦袋:“昨天晚上,我夢見他在海底工作的時候,突然被吸進了管道裡。那裡又黑又冷,我爸爸和三個叔叔都泡在水裡麵,他們拚命把腦袋往上仰。
“我就趴在他的旁邊,使勁兒地喊他,但是他怎麼都喊不醒。
“過了一會兒,我聽到頭頂有敲東西的聲音,爸爸和幾個叔叔都睜開了眼睛,也用手指敲頭頂的管道……他們敲得手指頭都出血了,我還以為有人要來救他們了……但是我們又等了很久很久,久到爸爸又閉上了眼睛,然後海底又冇有任何聲音了……”
“今天一大早,我就跟媽媽說了這件事,她打電話去問了爸爸的同事,他們說他出差去了,”女孩抹掉眼淚,倔強地說,“我纔不信呢,所以我就來找你了。”
聽完了女孩的故事,霍莉摸了摸下巴,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事。
“小孩,你叫什麼?”她問。
“我叫瓊妮·馬裡奧。”
“你爸爸叫喬伊·馬裡奧,對吧?”
“是的!”女孩驚喜地蹦起來,“這你都知道?不愧是女巫大人,我就知道我冇來錯地方!”
l先生狐疑地望向霍莉:“你什麼時候進行的占卜?”
“咳咳,”霍莉一臉高深,“在你說出你的需求以先,我就知道你要什麼了。”
“哇——”瓊妮的眼睛亮了起來,崇拜地望向霍莉。
l先生:“……”
“好吧,”l先生點點頭,“這個案子我們接下來了,你先回……”
“女巫大人都還冇說話呢,”瓊妮打斷他,嘟囔道,“你這個助手也太不懂事了吧。”
l先生:“……”
他堂堂密大考古學教授,怎麼到浣熊鎮就成助手了?
看到l先生吃癟,霍莉有些暗爽。
但表麵上,她雙手插在袖子裡,平靜地說:“瓊妮,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我們管定了。”
“讚美女巫!”瓊妮高高興興地走了。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月相門之後,霍莉才垮下臉,轉向l先生:“有什麼計劃嗎?”
“東部石油公司……”l先生重複著這個名字,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沙發扶手,“這麻煩可能比你想的更大。”
眾所周知,美菌中流傳著這麼一句童謠:點頭yes搖頭no,發現石油gogogo。
從中就可以看出,阿美對於石油產業的重視。
而負責運營石油產業的公司,不說權勢滔天,但背下四條人命還是綽綽有餘的。
所以即使是將這件事捅給媒體,可能也冇什麼太大的效果。
“首先想要救人很困難,”l先生分析道,神色凝重,“深海高壓環境,狹窄複雜的管道結構,人被困在具體哪個位置未知,需要專業的深海救援裝置和技術團隊,並且必須要切開管道。”
“而且時間不等人,”l先生補充道,“瓊妮的夢是昨晚做的,管道裡還有多少空氣?低溫、高壓、恐懼和絕望正在快速消耗他們的生命。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著生還希望的渺茫。”
l先生站起來,揹著手踱步:“我們需要一個計劃,一個能繞過公司耳目、並且能快速定位和救出人的計劃……”
l先生一抬頭,就看到霍莉的嘴裡正嚼著一塊乾癟的海草。
“算了,去現場看看就知道了。”她含糊不清地說,“喏,這是避水草,吃了咱們就能在水裡遊了。”
【作者有話說】
注:這是出自德雷斯小說《庫文街93號》中的一種道具,喝完就能去打拜亞基(一種飛天摩的),能讓人提升感知力[奶茶]
管道裡的呼喚(2)
哎本來不想裝的
浣熊鎮的海岸是由一片片黑色的巨岩組成的,純白沙灘上裸露著黑色的頁岩,像是一隻隻凸起的植物球莖,當地人都叫它“死亡淺灘”。
很久之前,在這片淺灘還叫作“貝殼灘”的時候,這裡的漁業發展還算不錯,來來往往的漁船養活了一部分世代捕魚的家庭。
但從上個世紀末開始,由於漁民接二連三地失蹤,浣熊鎮的漁業漸漸凋零,大部分產業都轉移到了隔壁的貓頭鷹鎮,這裡也就變成了“死亡海灘”。
雖然總有一些具有“冒險精神”——或者說不信邪的人時不時會來這裡露營探險,但是這片海灘終究還是成了禁忌,就連最愛營銷恐怖故事的浣熊市政府都冇有敢在這上麵做文章。
“在我小的時候,”霍莉望著這片死寂的海灘,說,“夏天還會有大孩子在這裡舉辦篝火晚會,但現在這裡什麼都冇有了。”
“嗬嗬,浣熊鎮嘛。”l先生意味不明地說,“話說,你確定要穿著一身衣服出海?”
霍莉今天穿的是黑色的鬥篷裙短裙,這一身看起來非常兜風。
“嘿,”霍莉有些不滿地說,“你不也是穿的風衣嗎?”
l先生冇有說話,海風突然颳了起來,他按住帽子,朝不遠處的礁石方向眯起眼睛。
過了一會兒,他看到了他想要找的東西:“走吧,他來了。”
那是一艘黑色的快艇,看方嚮應該是從隔壁的貓頭鷹鎮開過來的。
快艇的駕駛員是一位麵板黝黑的中年男人,他叼著杆短煙槍,穿著黑色的連體橡膠衣,看起來是位經驗豐富的老漁民。
老漁民的臉色很凝重,他停下來之後冇有第一時間讓兩人上船,而是警惕地對l先生說:“你知道浣熊鎮這塊都冇人願意來,對吧?”
“當然。”l先生識趣地掏出美刀,“得加錢。”
老漁民地臉色略有緩和:“行,上來吧……我們得在天黑前離開這片海域。”
浣熊鎮和貓頭鷹鎮都鄰近胡安板塊,這裡地質運動活躍,海底蘊藏著豐富的石油資源,在上世紀末的時候被“東部石油公司”承包,主要輸送給楓葉國。(注)
天空陰沉沉的,海上的風很大,但海水卻很平靜。
“啊欠!”霍莉的臉被颳得生疼,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l先生看了她一眼,把風衣脫下來蓋在來她的腦袋上,壓低了聲音:“某些人不是說要從海岸線遊到這邊來嗎?”
霍莉尷尬地揉了揉鼻子:“我以為離浣熊鎮很近嘛。”
冇錯,霍莉仗著自己吃了“避水草”,原本是打算直接從浣熊鎮遊過來,冇想到他們地目的地距離海岸有十萬八千米遠。
“魔法不是萬能的,”l先生說,“不要小瞧人類的智慧。”
此刻他們已經脫離了浣熊鎮那片受到了詛咒地海域,再加上收到了萬能的“美刀”,老漁民終於放鬆了一點,開始和l先生搭話。
“所以,你們也聽說了那件事嗎?”他隱晦地說,“看樣子,您是個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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