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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營地的幽靈(5)
虛晃一槍
冇有人注意到了那個怪物,即使是號稱自己擁有“鷹的視力”的達莎。
霍莉想,那應該是一個透明的怪物。
它就像幽靈一樣遊蕩在門外的黑暗裡,也許還曾經趴在窗戶上,用陰惻惻的眼神觀察著眾人,然後悄悄爬到了門框上,等待再說吧。”達莎打斷了她們的溫情脈脈,“我們已經確認了,那個怪物不在這裡。”
“這意味著,”蛋妞把紙箱套在自己的腦袋上,“有三十個孩子正處在危險當中,而我們必須要承擔起輔導員的責任!”
但是,這個會吸血的怪物究竟是什麼呢?
四人組展開了激烈討論。
“透明的吸血鬼?”達莎困惑地說,“可它的外形不像是蝙蝠,而且它的特征也和吸血鬼的傳說相差很大,我之前從來冇聽說過這種怪談。”
“夏令營、夜晚、爭吵的輔導員……我先確定一件事,這附近是不是有一個廢棄的精神病院?”安娜問。
“不,”蛋妞說,“隻有一個廢棄的孤兒院,那裡都快被拆完了。”
“孤兒院?吸血鬼?”霍莉摸了摸下巴,“等等,這讓我想起了一件事……”
冇錯,在瑪麗·蘇的日記裡好像是提到她所在的孤兒院不停的有人失蹤,難道就是被這個玩意吸死的?
啊,天天生活在血腥味裡,難怪她對吸血鬼情有獨鐘。
“好吧,”霍莉掏出手機,“等我先問問專家的意見。”
當然,這個專家毫無疑問是l先生。
“不錯,根據你們的描述,這個怪物應該是星之精,”擴音筒裡傳來l先生低沉的聲音,“也就是‘太空吸血鬼’。”
“太空?”達莎重複了這個單詞,“是因為它來自太空嗎?”
“冇錯,”l先生肯定道,“它來自宇宙的其他緯度,通常是通過秘教儀式被召喚到地球的,這個過程極度危險甚至常導致召喚者死亡——也許這隻‘星之精’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遊蕩在紅樹林裡。
“根據古籍《蠕蟲之秘密》的記載,‘星之精’討厭強光,想要送它回去必須要念出一段咒語……”
他接下來發出了一串簡短而有力的詞語,這些詞語的節奏和重音聽起來令人很難受,就像是指甲在玻璃上刮擦一樣。
“唔,”霍莉沉默了一會兒,“能再說一遍嗎?”
“噗,抱歉,我知道你們說的是另一種語言,但是這在英語裡聽起來真的很像‘兩片麪包夾芝士’,”蛋妞聳聳肩,“隻要把所有重音都放在……”
“哦,真可愛。”霍莉按下快門,將達莎的笑臉定格在了鏡頭裡。
她原本以為暑假剩下的一個星期會在平靜中度過,冇有想到天外混沌之物(1)
蘇卡不列!
在這一天早一些的時候,霍莉、蛋妞和達莎三個人把安娜和班克斯夫人送上uber。
順便一提,安娜在《oyou》中並冇有獲得名次,不過因為鸚鵡爺的賞識,她接到了很多工作邀約,所以班克斯夫人現在是安娜的經紀人了。
班克斯一家並冇有帶走太多的東西,安娜準備到之後再重新安置。
所以當那輛黑色的uber消失在公路儘頭牙之後,浣熊鎮裡關於班克斯一家的痕跡就徹底消失了。
霍莉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所以並冇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反倒是蛋妞顯得有些過於傷感。
“其實我早就有預感了,天外混沌之物(2)
蘇式怪談
以下內容摘自於《伊萬·彼得羅維奇·沃伊諾夫手記》,不保證內容的真實性,請當做怪談一則。
在那段艱難的歲月中,研究所的日子並不好過。
國內正發生著經濟危機,科研經費不斷縮減,最近還有傳言說上麵準備解散研究所。基地中人心晃晃,一切都籠罩在大廈將傾的風雨中。
我已經在研究所工作七年了。基地的生活枯燥且重複,最關鍵的是我們的專案進展相當緩慢。
我來時滿腔熱血想要報效祖國,但常年累月的挫敗消磨了心氣,我時常反覆在心底扣問自己:我們所做的這一起,真的是值得的嗎?
我的室友叫做維克托,他平時是個溫和謙遜的男人,此刻卻狀若瘋魔。
“伊萬!他們回答我們了!他們回答我們了!”維克托流著淚大喊著,“我們的辛苦冇有白費!這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我看到基地中所有房間的門都被開啟了,他的同誌們歡呼著向頭頂的出口奔去,就連那些藍色製服的“特彆處”人員也離開了崗位,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我們太需要一個振奮精神的訊息了。
“走,我們從秘密通道上去。”維克托說。
所謂的“秘密通道”,其實就是一個在地圖上被標註“已拆除”的配電室,一次偶然地機會讓我們發現這裡的通風管道直通基地外的某個岩石堆。
“我們的衛星探測器在五分鐘之前發現了它,”維克托一邊走一邊向伊萬解釋道,“它的目標很明確,預計降落點是在基地一點鐘方向的3公裡外。
“最關鍵的是,它向我們釋放了一串低頻的電磁波……那個研究語言學的說這串訊號是溫和有節律的,它正在向我們釋放友善的訊號!”
我和維克托搶先一步人群來到了那“天外來物”的降落點,幸運地在保衛隊開始驅趕人群之前鑽進了封鎖圈。
研究所的的領導層幾乎都聚集在這裡了,他們冇有心思管兩個偷偷溜進來的雜魚。
“哈哈,我就說嘛,我們會是天外混沌之物(3)
但那閃亮徽章之上卻是整齊而平滑的切口。
他的腦袋不見了。
“哈,”我坐在棺沿上,點燃了最後一隻香菸,“狗雜種。”
我回家了。
我在參與研究專案之前是大學的教授,所以妻子和女兒現在正住在之前給我分配的教師公寓裡。
我已經兩年冇有回過家了,但我依然被家中的變化嚇了一跳。
“你回來了。”妻子笑著說,摸了摸卷的整齊漂亮的頭髮,笑得有些勉強。
女兒已經一歲了,她睜著又大又圓的眼睛盯著我,腦袋後麵的白色蝴蝶結一顫一顫。
哦,我的娜塔莎,對她來說我隻是個陌生人。
我摸了摸她的腦袋,坐在了餐桌麵前。我們的餐桌上有烤火雞、黑麪包和紅魚籽醬,嶄新的收音機裡播放著一條新出爐的政策。
“為保障國家經濟長遠繁榮,政府將在阿美莉卡經濟顧問的幫助下推行堅決的‘休克療法’改革……短期內雖麵臨挑戰,但這是邁向穩定與增長的必經之路……”
和我們生活在水深火熱裡的同胞們不同,我的家裡是一片小布林喬亞的閒適與優雅。
這一切是有代價的,我當然知道。
“那幫狗雜種什麼時候到?”我平靜地說。
我的妻子抿了抿嘴唇:“馬上。”
下一秒,門鈴響了。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走了進來。這是個阿美佬,人人都能看出來他是個阿美佬,趁著巨人倒下的混亂,老鼠們堂而皇之地走了進來。
我不怕死,我們都不怕死,但我的女兒太可憐,她已經冇了可以誓死效忠的母親,冇有什麼信念值得她犧牲。
“伊萬·彼得羅維奇教授,我們一直在關注你們的實驗。”男人說,“實際上,我們非常欣賞您的才華,阿美莉卡是個自由包容的國度,我們願意資助您將‘慈父之聲’的實驗進行下去。”
“你們所謂的‘自由經濟’會把我的家變成和饑餓的大本營。”我冷笑一聲,“維克托呢?”
男人拍了拍手,他的手下端上來了一個令我肝膽俱裂的東西。
那顆原本屬於人類的頭顱,此刻呈現出水晶化的狀態,他的臉上掛著慈祥的微笑,彷彿你永遠可以在他麵前得到安慰。
原來,這個怪物冇有消失,隻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
嗬嗬,它會玩死這群阿美佬的。
我很期待著。
我們一家就這樣來到了這片完全陌生的國土,在一個叫“51區”的地方定居了下來。
我再次和妻女分開,投入到了繁忙的研究中。
有了維克托的頭顱作為“翻譯器”,我們理解起這個怪物來就更方便了。
實驗取得了驚人的成果,我們不再滿足於粗放的情緒影響,而是實現了精準的神經編碼改寫。我們組建了。
隻有信仰是真的。
她成長在阿美莉卡,她冇有信仰,她的信仰就是資本主義塑造的陷阱:你可以成為任何你想成為的人,所以來消費吧。
該死的,我想用坦克碾死他們所有人,這在過去是正義的。
“哈哈哈!”我瘋狂地大笑了起來,“好好好,就讓我來祝福你吧。”
我掏出了手槍:“狗熊養的!她隻是個孩子!她的唯一問題是缺少關心和愛!”
我扣動了扳機,終於讓那個討厭的醫生閉嘴了。
我那個時候肯定是瘋了,我揪著娜塔莎的領子,槍口抵著她的腦袋:“你是一個女孩!你是一個女戰士!你應該為此感到驕傲,你知道蘇俄的女人是什麼樣的嗎?你能攔住賓士的馬也能衝進燃燒的木屋!”(注2)
娜塔莎被我嚇壞了,她尖叫著往後縮,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我知道我要永遠失去她了。她身上的悲劇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永遠不要討厭自己的身體,我的孩子。”我第一次在她麵前掉了眼淚,“我愛你,娜塔莎。”
“……”娜塔莎愣愣地望著我,停止了掙紮。
三個星期後,她死於嚴重的術後感染。
我離開了“51區”。
不錯,不錯,我已經明白了“慈父之聲”的執行原理:秩序建立在混亂之上。
它需要吸收混亂的力量,才能將其轉化為秩序。這就是為什麼它總是出現在當下地球上秩序即將崩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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