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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聲尖笑(1)
b王捱打了
這是一把尖利的刀。刀在門框後中蟄伏著,靜靜地等待著那個歸家的女孩。
夕陽懸掛在天邊,陰鬱的黑暗開始在樹林中蔓延。
達莎剛剛結束她在社羣的誌願者服務,獨自走在這條昏暗的小道上。
實際上,達莎的服務時長已經足夠讓她獲得“總統誌願服務獎”了,但她的申請一直冇得到通過。
爺爺說,肯定是那群監視著他們的fbi秘密攔截下了她的郵件——對,冇錯,那群閒得冇事的傢夥連你蹲廁所刷的什麼tt會監聽。
達莎今天有些鬱悶。不是因為這個幼稚的手錶讓她在朋友們麵前丟了臉,而是爺爺似乎根本冇有正視她的成長。
她望著手腕上的微笑的小豬臉,長長地歎了口氣:“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前麵我們提到過,達莎的家在浣熊鎮東南方向的一片樹林裡,這裡的地勢比較低窪,泥土被水泡得發黑,長出出來的植物也不如北邊的高大茂盛,更多的是低矮的灌木和草本植物。
在這樣一片稀稀拉拉的樹林中,那座鐵皮包裹成的蛋型建築格外顯眼。
一個穿著軍大衣的黑影站在建築光滑的頂端,他單手拉住避雷針,彷彿是在巨浪中航行的船長。
“達莎!”精神抖擻的老人大喊,“你為什麼做出這種表情?”
“爺爺,我有話要跟你說。”達莎舉起手錶,“為什麼你會覺得我喜歡幼稚的東西?”
“什麼?”老人一愣,“你不喜歡這個手錶?”
“不,我很喜歡。”達莎遲疑了一會兒,“隻是它的外觀,讓我覺得很尷尬。”
“為什麼?你更喜歡艾莎公主?”老人一愣,“根據我收集到的資料,這隻粉豬在幼兒中是認知度最高的形象。”
“爺爺!”達莎捂住額頭,“我已經十二歲了……等一下。”
她的電話手錶響了起來:“喂?”
這是個陌生的號碼,電話那頭傳來了嘶啞難辨的聲音:“你和那個老頭廢話什麼呢?”
“什麼?”
“你怎麼還冇進門?”對方抱怨道,“你知道我在玄關頂上趴了多久嗎?”
達莎奇怪的望向爺爺:“你讓這個怪人進家門了?”
“冇錯!達莎,即使在家門口也不能放鬆警惕!”老人不滿地揮舞著拳頭,“這原本是應該完美的一課!喂,到底懂不懂什麼叫暗殺?”
“等我問問。”達莎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通話上,“你有什麼事嗎?”
“冇事,”對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耐煩,“隻是想來鯊了你。”
他的話音剛落,“鐵蛋”的門嘭一下彈開。
白色的煙霧消散後,露出一個高挑的黑色身影:厚重的黑袍將所有特質溶解在寬大的剪影裡,慘白麪具上是一對深凹的眼窩,以及凝固著詭笑的嘴角。
“就這?”達莎挑眉,“我還以為是fbi呢。”
鬼麪人冷笑一身,尖刀泛著冷光,如同陰影般向她襲來。
“刷——”刀鋒撕裂空氣,達莎突然矮身下蹲。
黑袍下襬擦著她後腦勺掃過時,她左手已如毒蛇般纏上殺手持刀的手腕。
“我早就建議富蘭克林高中把‘巴西柔術’加入選修課,”女孩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我們得學會如何反鯊這群變態。”
鬼麪人尚未理解這句嘲諷,劇痛已從肘關節炸開。
達莎的右腿像鋼纜般絞住他手臂,腳跟精準卡進腋窩,整個人借勢後仰倒地。
“你……”鬼麪人被她雙腿牽引著狠狠砸向泥地。
“哢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被麵具悶成一聲嗚咽,飛刀脫手飛進灌木叢。
“等等等一下!”鬼麪人居然還能說得出話,“你這樣讓我冇有辦法集中精神……”
“空空——”鬼麪人的影子從他的身下滑出來,望著他狼狽的樣子,發出無聲的大笑。
“閉嘴!”鬼麪人惱羞成怒,“有本事你到人類的軀體裡來試試看……嗷嗷!”
達莎奇怪地皺起眉頭,按理來說,被“十字固”禁錮住的人連呼吸都很困難,更彆說和某個她看不見的東西插科打諢了。
“注意點,達莎。”屋頂上的老人說,“fbi還在看著我們呢,彆讓他們抓住把柄。”
“哦。”達莎不清不願地鬆開了手。
“咳咳咳!”鬼麪人劇烈地喘息了起來,“小鬼!你真是……”
“嘭!”達莎的拳頭冇有任何遲疑地擊中了他的鼻子。
達莉婭·維克托羅夫娜·沃伊諾娃不會給敵人留下放狠話的時間。
“哈哈哈,就是這樣!”老人張開雙臂,模仿出猛禽飛行的姿態,“對付敵人要像雌鷹一樣迅猛!
“達莉婭,你是我最可愛的作品!”
鬼麪人晃晃悠悠地後退幾步,一頭栽倒在了灌木叢裡。
“……”他的影子捂住額頭,流露出了類似於“羞愧”的肢體動作,然後拖著鬼麪人往樹林的更深處潛行而去。
達莎冇有追上去,她甩了甩髮酸的手:“那是什麼東西?”
“誰知道呢,”老人聳聳肩,“浣熊鎮是我見過最奇怪的地方——比我待過的任何實驗室都要奇怪。”
“好吧,讓我們回到正題上。”達莎深吸一口氣,“爺爺,我不喜歡這頭粉豬。”
屋頂上的老人沉默了一會兒,不甘心地說:“根據市場調研和兒童心理學模型,這個形象在6-10歲目標受眾中的情感連線度是最高的,認知偏差率最低……”
“爺爺,我已經12歲了。”達莎說,“我不是你的‘目標受眾’,也不是一個‘模型’,我需要你像對待一個獨立的個體一樣尊重我的想法。”
“我明白了。”老人長長地、笨拙地歎了口氣,像一台老舊的機器在努力轉換程式,“你說得對,你不是小孩子了……請給我一點時間接受這個結論。”
“好吧。”達莎聳聳肩,撿起剛剛掉落在地上的書包,“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會受到影響,對吧?”
“當然有影響。”老人摘下帽子,鄭重地說,“達莉婭,現在你不光是我的孫女,更是我的戰友。
“我認為是時候讓你來負責一部分的實驗了——你知道的,那項偉大的實驗。”
達莎的眼睛亮了起來,兩腿一踢鄭重地敬了個禮:“是!保證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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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空!”影子的笑聲從剛剛起就冇停過。
“夠了!”鬼麪人捂著自己的耳朵,奮力辯解道,“我是人類!人類的身體就是這麼脆弱……該死,我肯定腦震盪了……她根本就是個怪物!”
他晃了晃腦袋,目光重新聚焦到麵前的窗戶上:“哼,剛剛是我大意了,冇有使用能力……”
這是一扇位於廚房洗碗槽上方的窗戶,一個紅頭髮的男孩正戴著耳機,跟隨著音樂而律動。
他跟隨著鼓點搓洗著盤子,彷彿這是dj的碟片——他看起來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裡,全然不知有一隻手正在悄悄從背後接近他的腦袋。
“滋!”
丹尼爾·傑克遜嚇了一跳,猛然回過頭,對上了父親那張冷漠的臉。
他的手裡還抓著自己的耳機,裡麵播放的迷幻電子樂讓他臉又更黑了一層。
蛋妞大氣都不敢喘,有些尷尬地笑道:“爸,今天回來這麼早啊……”
蛋妞的爸爸是本社羣的牧師,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在教堂處理很多事情:聆聽懺悔啦,解決夫妻矛盾啦,幫助離家出走的孩子回
歸正途啦什麼的。
“丹尼爾,”傑克遜先生冷聲道,“你為什麼會聽這種音樂?你覺得這種東西是主所喜悅的嗎?”
又開始了。
蛋妞簡直快要抓狂了。
“爸爸,這隻是個音樂,我們很多同學都在聽的。”他囁嚅地解釋道,“我覺得主說不定也會喜歡這種風格呢,畢竟聖經裡也也冇說他不喜歡,對吧?”
“你!”約翰遜先生深吸一口氣,“你給我背背‘傳道書’十二章一節是怎麼說的?”
蛋妞有氣無力地回答道:“你趁著年幼、衰敗的日子尚未來到,就是你所說,我毫無喜樂的那些年日未曾臨近之先,當記念造你的主。”
“那你看看你現在又是怎麼做的呢?”約翰遜先生緩和了語氣,“你寶貴的青春時光,主賜予你強健的身體和清醒的頭腦,不是讓你戴著耳機,在洗碗池邊隨著魔鬼的節奏搖擺!
“是讓你讀經、禱告、侍奉、行善,做對社羣有幫助的事。”
“啊!”蛋妞受不了了,“爸,為什麼你總是藉著神的名義苛責我!就算我聽電子樂,又不代表我會去鯊人放火……”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是說故意放火。”
“我是在引導你走上正道!”約翰遜先生拔高了聲音,“丹尼爾,你之前的改變明明很好,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和瑞琪兒分手,她一家都是虔誠的信徒……”
“……”父親喋喋不休的指責讓讓蛋妞的肩膀塌了下來,他轉身繼續專注在碗槽裡的工作上。
“丹尼爾,我在和你說話呢!你這是什麼態度?”約翰遜先生的聲音裡帶著強壓的怒氣,“從今以後,你不許再接觸這種邪惡的東西!你的手機、電腦,我會親自檢查!”
他“嘭”地一聲甩上了房門。
“切,”蛋妞小聲嘟囔著,“就知道拿那些大道理壓我,我和神的關係好著呢……”
“多麼虛偽的虔誠啊。”一個陌生的聲音響了起來。
蛋妞一驚,猛然抬起頭,發現窗戶上那本來該屬於他的鏡影,變成了一個戴著麵具的黑衣男人。
“是你!”蛋妞指著他,驚喜地大喊,“鬼麵!我超喜歡你出演的《驚聲尖笑》!”
隨後,他反應過來:“holdon,你應該先給我打電話的。”
蛋妞掏出手機,一臉期待地盯著他的眼睛。
鬼麪人:“……”
“你忘記台詞了嗎?”蛋妞好心提醒道,“你應該先問我:‘你喜歡恐怖片嗎’?”
“不要在乎那些形式主義的東西。”鬼麪人擺擺手,“總之,我是來砍你的。”
“啊?”蛋妞失望地說,“我知道,但是你至少要先渲染一下恐怖的氛圍吧?一上來就砍人的隻能叫做血腥,在同行裡排不上名次的。”
鬼麪人:“……”
夠了,他真的受夠浣熊鎮的這群怪胎了!
“看著我的眼睛,”鬼麪人突然大喊一聲,“丹尼爾·約翰遜!”
蛋妞下意識地照做了。
隻見那廉價的塑料麵具下,那幽深的眼眶中,有什麼東西正在蔓延。
蛋妞感覺似乎有一雙大手正在將自己的靈魂提起,鬼麪人的聲音變得很縹緲:“丹尼爾……讓我們來結束這一切的痛苦吧……”
他感覺到有什麼其他的意識正在入侵他的大腦,讓他的手不受控製地轉向了懸掛在一旁的菜刀。
“嘩——!”就在這時,蛋妞的胸口突然綻放出了耀眼的白光。
“啊啊啊!”鬼麪人發出一聲慘叫,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那是什麼東西!”
“空空……”
“什麼st·francis?”(注)
“空空空空空空……”
“去你的教皇開光,我看你在地獄根本排不上號吧!”
聽起來,鬼麪人似乎正在和某個他看不見的人吵架。
“該死,我討厭浣熊鎮!”鬼麪人的身影消失在了窗戶裡。
“我早就說過吧,”蛋妞掏出胸口發燙的十字架,無辜地眨了眨眼,“這可是教皇開光的十字架。”
鑒於教宗他老人家前段時間升了天,那他也算是在天堂有了個人脈吧?
蛋妞得意洋洋地親了口十字架,轉頭想起那本被霍莉燒掉的親簽《聖經》,又心疼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注:前段時間剛去世的教宗,一直領導著拉丁美洲的解放,是個值得尊敬的老人
嗚嗚對不起消失了這麼久,我還是決定又辭職重新找工作了,這份工作讓我靈感全無,一離職就寫出來了[眼鏡]
驚聲尖笑(2)
我誌趣相投的同伴!
一團烏雲在海的那頭聚集。
這原本是浣熊鎮司空見慣的場景,但比利·布裡格斯已經觀察它十多分鐘了。
起初,那隻不過是天邊一道陰鬱的褶皺——像是那些徘徊在他夢境中的黑色念頭,時卷時舒。
漸漸的,那道褶皺以一種貪婪的速度糾集起周圍的同伴,變成一隻青黑色的巨獸。
它是如此的龐大,以至於閃電都如同在他肚腹內掙紮的可憐靈魂。
比利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研究這團烏雲,但是這團烏雲肯定是要比“1787年憲法”有意思。
老實說,比利從小到大就冇有認真讀過書。這不是因為他不喜歡,而是因為以前冇有這個必要。
一切的一切,都要說回那個夜黑風高、鯊人拋屍的萬聖節……
比利·布裡格斯的腦袋僵硬地靠在肩膀上,黑色的淤泥沿著搭在窗框上的右手,滴落到地麵上。
後視鏡狹窄的視野中,一攤黑泥在草地上蜿蜒而行,攀上了一雙黑色的皮鞋。
女孩的飛揚的黑裙下露出一雙伶仃的腳踝,這隻看似纖細的腳毫不留情地踹在了他的凱迪拉克上。
不!不!不!
他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懼,他的意識在瘋狂地呐喊:我在!我在!
但他冰冷的身體早就失去了“發聲”的機能。
失重,撞擊,碎裂,他的手指條件反射地向上張開,飛馳而過的鐵皮碎片卻割斷了他的手指。
最後,湖水倒灌,泥沙翻湧,他隻能被無儘的黑潮淹冇……
好了,打住!
比利一個激靈,及時從那段失控的記憶裡抽離出來。
“該死!”他手中的圓珠筆應聲而斷,漆黑的墨水浸染了掌紋。
猜測霍莉·李的想法和立場,對他來說是個難題。
她有時候天真,有時候又殘忍。
他害怕她,卻不能遠離她——因為隻有接觸她的時候,他沉寂的心臟才能重新跳動,他凝固的血液才能重新溫熱。
該死,他知道這樣聽起來很變態,但事實就是他不能得罪她,卻又忍不住想控訴她對他的殘忍。
“這道題有這麼難嗎?”瑪姬·雪萊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她拖著下巴,眼睛也直勾勾地盯著天邊的烏雲。
瑪姬·雪萊是爸爸給他找來補習功課的同學,也是富蘭克林高中今年唯一被普林斯頓大學錄取的學生。
既然體育的路子已經走不通了,爸爸希望他能讀商學院,畢業之後幫他一起打理投資。
布裡格斯先生的原話是這樣的:“孩子,隻要你彆創業,咱們家的錢是花不完的。”
“唔,”比利說,“你不是也走神了嗎?”
“輕輕鬆鬆地賺錢不好嗎?”雪萊聳了聳肩,“你似乎有很多話想對這團雲說,想換成寫作課嗎?”
“算了吧,”比利歎了口氣,“我不知道寫什麼。”
“寫作不就是想到什麼寫什麼嗎?”雪萊說,“比如看到這團雲,看它膨脹的樣子多可笑……彷彿以為自己能永遠盤踞在天上,可下一秒暴雨落下,它就會消散無蹤……就像我們人類一樣。”
比利怔住。
“我們拚命讀書、賺錢、爭論,用彆人的評價來定義自己。”她繼續道,眼神卻飄向遠方,“可剝開那些名字、成績、社交關係……我們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比利沉默。
他是什麼?
一個靠著黑魔法維持人形的怪物?一個連死亡都無法確定的“東西”?
“我對哲學不太在行。”他最終隻是乾澀地迴應,“但最近……我的腦子裡也像是塞了一團烏雲,越脹越大,快要炸開了。”
“很好,現在你已經學會運用‘借景抒情’了。”雪萊扔掉本子,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時間到了,我該回家了。”
“暴風雨快來了,”比利望了一眼窗外的可怖的烏雲,也站了起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雪萊擺擺手,“你要記住那些想法,把它們記錄下來。”
老實說,比利現在的確有點想寫下什麼的衝動。
他抽出一張白紙,生疏地寫道:我曾經是一個好人,我曾經是遊泳運動員,我曾經是個喜歡熱鬨的人……
他冇有寫下去,因為一把泛著寒光的尖刀插進了他的胸口。
準確地來說刀尖的部分甚至還冇有穿透真皮層。
比利抬頭,看到了一個戴著廉價塑料麵具的黑袍人。
“我懶得廢話了,我就是來鯊你的。”握著尖刀的鬼麪人聽起來有些疲憊,“這可不叫偷襲,這叫做戰略性行動……”
比利眨了眨眼,胸肌一發力,那柄尖刀就被震得後退了好幾步。
“你是誰?”他一個翻滾拉開距離,抄起掛在門後的棒球棍。
“該死!”鬼麪人猛地一拍腦袋,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指著比利大喊,“你本來就是不死生物!
“你都已經死過一次了,我怎麼可能讓你死魚哥舉起兩根手指,擺出了自認為最“俏皮”的笑容。
卡西恩:“……”
真是詭異,他現在竟然一點都不覺得驚訝了。
“你剛剛為什麼裝成那樣?”卡西恩羞惱地摘下麵具,將它狠狠地摔到了章魚哥的腳下,“你敢耍老子?!”
“拍照比耶不是常識嗎?”章魚哥舔掉鼻尖上的血漬。
“所以,”卡西恩不耐煩地環抱起雙臂,“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空空——”惡魔影子顫抖著拉了拉他的的衣袖,卻被他煩躁地甩開。
“我是個什麼東西?”章魚哥聳聳肩,“我有點記不太清了,不過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展示給你看。”
他的話音未落,類似於潮濕瀝青的黑泥就從他的褲腿下磅礴地奔湧而出。
可怖的氣息迅速地在空氣中蔓延,那個灰色的身影似乎在不斷地拔高,幾乎撐得上是遮天蔽日,無數道狹窄的細縫中透露出不可直視的金色微光……
卡西恩的心臟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瀕死的征兆降臨到了他的身體上,他的認知彷彿在一瞬間潰敗……
“空——”惡魔影子及時籠罩住了他,將他和那道可怖的身影隔絕開來。
但他的四肢依舊不可控製地搖晃著,眼眶周圍的麵板泛起過敏般的鮮花紅,就像是帶血的牛肉。
“嘩啦——”
一雙屬於人類的手撕裂了黑影。
即使看不見他的眼睛,卡西恩也能感覺那個灰衣服的少年盯著他。
他緩緩開口:“你說,你想在浣熊鎮散播恐懼?”
他身後,黃燦燦的天空之下,那些如同矗立在天地之間的巨大觸手瘋狂地舞動了起來。
“切,那又怎樣?”卡西恩喘著粗氣,即使意誌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依然堅持揚起下巴,挑釁地勾起嘴角。
開玩笑,他的人設可不能崩!
“啊,終於找到你了!”少年蹲下來,急切地握著他的肩膀,“我的誌趣相投的同伴!”
“你,你胡說什麼”卡西恩的臉頰泛起詭異的緋紅,“誰和你們誌趣相投了?”
他頓了頓:“而且,三個人會不會太擁擠了?”
章魚哥:“?”
【作者有話說】
注:ldisnd(feat。werdos≈dipsters)
很可愛的一首歌~
兄妹相見格外尷尬
主線大推進啊
霍莉又見到了鬆果。
當然,這次依然在她的夢境裡。
鬆果看起來瘦了一圈,從前鼓鼓囊囊的肚子肉眼可見地癟了下來,毛髮失去光澤,豆豆眼裡滿是疲憊。
“你還好嗎?”霍莉意識到,一定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是‘永恒螺旋’。”鬆果神色凝重,“他們襲擊了我,準確地來說,是我在浣熊嶺巡邏的時候,撞見了他們中間那些失控的怪物……”
“怪物?”霍莉想起了那天在海邊遇見的魚人。
“嗯,”鬆果證實了她的猜想,“那是一種半魚半人的怪物。
“他們原本應該是人類,但不知道接觸到了什麼東西,被詛咒成了半人半魚的怪物——我們稱呼他們為‘深潛者’。”
霍莉打了個寒顫:“那他們會吃人嗎?”
“不,霍莉,他們並不是故事裡那種傻乎乎的怪物,他們的目的要宏大得多。”鬆果神情嚴肅,“也許剛剛被轉化的時候他們還比較弱小,但隨著轉化的加深,他們會進入‘那位’的集體潛意識裡……”
鬆果倒吸了一口冷氣,彷彿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
“然後呢?”霍莉緊張地問。
“然後,永遠地變成邪惡的奴隸!”鬆果轉過身,露出後背上三道邊緣碳化的爪痕。
“天呐!”霍莉捂住嘴,“鬆果,那一定很痛吧?”
鬆果拍了拍胸脯,很
有擔當地說:“阻止他們破壞浣熊嶺是我的職責。”
“那,他們到浣熊嶺去乾什麼?”霍莉摸了摸下巴,“海邊到浣熊嶺可有一段不小的距離,總不能是散步散去哪裡的吧?”
“我懷疑他們的目的地是那個地下巢穴,”鬆果說,“記得嗎?那個‘鬆瞳母體’建造的巢穴。”
“那兒還剩下什麼東西嗎?”霍莉記得上次他們離開時,那個巢穴應該已經被火燒光了纔對。
“我不知道他們要找什麼,”鬆果遺憾地攤手,“這個組織百年以來一直在用神秘學手段掩藏自己的蹤跡和目的。”
“唔,其實我得到一個訊息。”霍莉皺起眉頭,“‘永恒螺旋’的人已經很久冇有到海邊出現過了。”
“那的確很奇怪,往年的夏季是他們最活躍的時候……”鬆果沉吟了一會兒,最後晃了晃腦袋,“總之,他們這一連串反常的行為可能是在密謀什麼大事……霍莉,你要注意好保護自己。”
莫裡斯女士說過,具有靈性的人類是獻祭的最佳人選,還提醒霍莉把脖子上的印記藏起來。
眼見著鬆果的身形逐漸變淡,霍莉連忙叫住它:“等等鬆果!那我怎麼樣才能知道他們是不是盯上我了?”
“放心,你已經繼承了‘春神’的身份,他們就冇辦法通過占卜來確定你的位置了……”
謔,李霍莉還真夠意思。
但問題是她在神秘學上根本拿不出有效的攻擊和防禦手段啊!
一直到來到富蘭克林高中,霍莉都是愁容滿麵。
106活動室內,達莎和蛋妞倒是一如既往拌著嘴。
“朋友們,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霍莉神色凝重地說,“你們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嗎?”
“我覺得……”蛋妞剛想說話,就被達莎一巴掌按了下去。
“先讓我們把這些關係捋一下。”達莎把黑板推過來,抄起粉筆開始畫圈。
“首先,從目前已知的資訊來看,浣熊鎮存在兩個明確對抗的勢力。
“一派是以‘春神’為意誌的本土巫師,他們的職責是守護浣熊鎮的平靜——至少是表麵平靜。
“一派是數量未知的邪教徒,他們的目的看起來並不明確,但大抵是想要他們信奉的那位降臨人間。”
霍莉點了點頭:“冇錯,我也覺得是這樣。”
“浣熊鎮中不僅僅有‘永恒螺旋’。”達莎接著畫下魚哥呢?”霍莉想到了可以拉攏的物件,“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啊,怎麼又忘了那個傢夥。”達莎一拍腦袋,將“章魚哥”單獨用紅筆圈了起來。
“章魚哥……就是章魚哥。”達莎也犯了難,“雖然他一直想擴張他那個黑星教,但是好像也冇對浣熊鎮造成什麼傷害……抱歉,我很難評估他。”
“哎。”霍莉也歎了口氣,這個小章魚確實古怪,一會兒強一會兒弱,看似很好糊弄,實際上經常陽奉陰違。
“那暫時先這樣吧,”霍莉摸了摸脖子上的蕾絲choker,“隻要我不主動暴露自己,應該就是安全的。”
“實際上,”達莎補充道,“昨天我遇到了一個怪人。”
達莎將遭遇鬼麪人刺殺的事情簡短地敘述了一遍。
蛋妞終於有了插話的機會:“說起來,我昨天好像也見到了你說的那個傢夥……”
原來就在昨天放學之後,她的朋友們都接二連三地遭遇了襲擊。
“但我不認為那個鬼麪人是‘永恒螺旋的人’。”達莎思考一番後,說道,“他們如果已經確定了你的身份,就不會隻派這種傢夥來引起你的警惕。”
霍莉一想,的確,還是直接突襲她這個當事人來得更有用,冇道理要拿她的朋友們開刀。
不過,霍莉也很難再像從前那樣冇心冇肺地安慰自己了。
敵在暗我在明的滋味真不好受,她必須想辦法瞭解到那群邪教徒的行蹤。
一直到放學鈴響起,霍莉都心事重重,完全冇有注意到卡西恩這一整天都冇有來騷擾她。
霍莉決定去b先生那裡看看——這傢夥雖然也不是什麼好人,但卻是現在她唯一能夠求助的物件。
——————
霍莉今天冇騎她那輛拉風的摩托車——昨天那場暴雨一直下到今天中午,浣熊鎮的街道還汪著水坑。
中央商業街的排水係統倒是儘職,路麵基本乾了,隻是空氣裡還瀰漫著雨後特有的潮濕和鐵鏽味兒。
今天商業街上的人很少,雖然還冇到旅遊的旺季,但浣熊市政府門前已經掛起來“嘉年華”活動的宣傳海報。
“不許動!”一聲低喝打破了街角的平靜。
霍莉聞聲回頭,正看見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男人被一隻鐵鉗般的手猛地扭住胳膊,整個人天旋地轉,“砰”地一聲,臉頰被狠狠摜在路邊一輛雪佛蘭的前引擎蓋上。
“布朗警官?”霍莉看清動手的人,好奇地湊近幾步。
“嗨,霍莉。”女警官朱莉亞·布朗利落地從腰間摘下手銬,“哢嚓”一聲鎖死了風衣男的手腕,“這傢夥鬼鬼祟祟跟了你兩條街了。認識嗎?”
這個男人的帽子滾落到了一旁,露出了一頭深棕色的短髮。即便如此,他的大半張臉還是掩藏在了白色的口罩下。
“l先生?”霍莉立刻認出來,這個人正是【女巫集會】的新老闆。
“我就說巡邏的事情不能鬆懈,”茱莉亞有一種揚眉吐氣的神氣,“浣熊鎮的變態還是很多的……昨天我們還接到了布裡格斯家的報案,那個歹徒打碎一盞檯燈就走了,你說變態不變態?”
“確實變態。”霍莉也想不出來,都越過布裡格斯家的安保了,為什麼不帶點遊戲卡走?
“等等!我不是壞人……我是浣熊鎮的居民!”l先生掙紮著。
“我可從來冇見過你,”朱莉亞冷哼一聲,“你叫什麼名字?”
“我……”l先生遲疑地看了眼霍莉,然後對茱莉亞說,“你湊過來,我悄悄告訴你。”
“不行,”茱莉亞果斷地拒絕,“現在你冇資格和我談判,快說!”
她加重了手掌力道,男人的臉都有些變形了。
“我叫……迪恩……”
聽到這似曾相識的名字,霍莉的耳朵動了動。
“迪恩……然後呢?”茱莉亞掏出手機,在官方係統輸入他的名字。
男人又看了霍莉一眼,然後泄氣一般說道:“迪恩·李。”
嗯,迪恩·李……
等等,迪恩·李!
“啊?!”霍莉大喊一聲,手指顫抖地指向男人,“你,你是本傑明的……”
“我不是,”男人飛快地否認,“同名同姓。”
“是嗎?”霍莉眯了眯眼睛,上前一把扯下了男人的口罩。
“喂!”男人竭力地把臉扭到另一邊。
但霍莉還是看清楚了,他鼻梁上的那顆黑痣,那顆和李家農場二樓掛著的照片中一摸一樣的黑痣。
“嗯,我查到了。”朱莉亞說,“迪恩·李,今年32歲,畢業於馬薩諸塞州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現任密大考古係教授,常住於阿卡姆,現居……華盛頓州浣熊鎮中央大街13號。”
順便一提,這就是「女巫集會」的地址。
但霍莉
和l先生直勾勾地對視著,冇有注意到朱莉亞的話。
她仔細觀察著這個男人的臉。
他的麵板光滑細膩,看起來常年坐在辦公室;鼻尖微翹,這顆高挺的鼻子明顯繼承於黛西;神情冷峻,嘴角微微下垂,和本傑明生氣時一摸一樣。
至此,霍莉可以百分百肯定:眼前的這個苦大仇深的風衣男就是本傑明·李失蹤已久的親生兒子——迪恩·李!
兄妹談心分外鬨心
世界觀補丁+1
推開那扇漂亮的月相門,【女巫集會】已經大變樣了。
珠簾搖晃,房間的中央是一台紋理細膩的胡桃木書桌,上麵隻擺了幾樣必需品:一盞沉重的黃銅檯燈,一部老式的轉式電話機和一隻黑色的鋼筆。
正對壁爐的是一張深綠色的雙人沙發,左邊是一張高背單人椅,一切都籠罩在濃鬱的石榴紅絨佈下,顯現出一種維多利亞晚期的考究與深沉。
“……”霍莉沉默地抿了一口紅茶,心想這個便宜哥哥肯定是個強迫症患者,這家店現在看起來相當簡潔乾淨,和b先生經營時的狀態天差地彆。
l先生坐在書桌後麵的單人椅上,用冰袋按壓著紅腫的臉頰,看起來有些鬱悶。
想他堂堂密大考古係教授,往北到達北極的“地心空洞點”,往南考察過南極的“瘋狂山脈”,往東探索過華夏秦皇的陵墓,往西敲碎過大不列顛的“巨石陣”……
今天,居然被一個小個子的女警按在引擎蓋上摩擦!
浣熊鎮的民風還真是一如即往地彪悍啊。
“我隻是不想讓事情變得更麻煩,”他輕咳了兩聲,“我不是跟蹤狂——我的意思是,我的確想找機會和你談一談,跟蹤並不是我的癖好。”
“是,我明白。”霍莉視死如歸地點點頭,“所以,你打算把我趕出李家嗎?”
“什麼?”l先生一愣,“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知道的,”霍莉聳聳肩,“現在這個情況有點像我搶了你的位置一樣……”
“不,這和我沒關係。”
“那就好。”霍莉鬆了口氣,她差點就準備催眠他了。
“我的意思是,”l先生強調道,“這是你們家的事,和我沒關係。”
“但是你是迪恩·李啊,”霍莉有些難以理解,“本傑明是我的養父,我們是一家人啊。”
“我說了,隻是同名同姓而已。”
“那為什麼你長著和迪恩·李一摸一樣的痣?”
“我整容的,”l先生把頭扭到一邊,“還有問題嗎?”
霍莉:“……”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便宜哥哥就冇打算認親。
估計當年父子鬨的矛盾不小,以至於他十六年了還耿耿於懷。
“好吧,”霍莉聳聳肩,“那你想和我談什麼?”
“我先介紹一下自己吧。”l先生正了正領帶,“我是馬塞諸塞州密斯卡托尼克大學考古係的教授,你可以稱呼我為l。
“密大是一所百年名校,早在1954年就加入了常春藤聯盟,在神秘學和考古學方麵頗有建樹,以探索人類的認知邊緣為己任……”
“聽起來挺有意思,”霍莉摸了摸下巴,“我會考慮考慮的——如果你們對數學成績冇有要求的話。”
“哦,忘記不是來招生的了……咳咳,我此次前來浣熊鎮是為了調查前端時間發生的邪神子嗣降臨事件,據可靠情報稱,你作為浣熊鎮最後一位女巫,深度參與了本次事件。”
“啊哈,那件事啊。”霍莉拋了個k,“不用感謝我,這是我應該做的。”
“……”l先生神色複雜地望著她。
冇錯,當時他抱著複仇的決心離開浣熊鎮,原本準備在外積攢力量,好回來終結安佈雷拉家族的命運。
冇想到,他的仇人——也是他至親的外公外婆,早就自然地老死,那座罪惡的莊園也沉入了地下。
這就好比哈姆雷特踹開王宮提劍殺向皇叔時,卻發現老叔早就已經好吃好喝地安享晚年,他這些年輾轉反側和咬牙切齒全都成了獨角戲。
“安佈雷拉家族隻是祂們的一顆小棋子而已。”l先生歎了口氣,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你應該清楚,安佈雷拉家族信仰的是外神‘千萬黑山羊之母’,對吧?”
“嗯,”霍莉點頭,“我聽到過那些山羊怪在呼喚祂。”
l先生接著說:“在人類出現之前,甚至在恐龍稱霸地球之前,這個宇宙就被一些難以名狀、無法理解的古老存在占據著。它們沉睡在深海、深空、維度夾縫、甚至時間之外。
“這些存在,我們通常稱之為‘舊日支配者’或‘外神’。它們的力量超乎想象,形態超越認知。我們所知的物理法則對它們而言可能隻是玩具。
“從我們目前掌握的知識來看,外神中有三位支柱一樣的存在,現在我不能告訴祂們的真名,但是其中一位你已經見過了。”
l先生頓了頓,給霍莉了一點消化的時間。
“人類,在這些存在眼中,與螞蟻在人類眼中的地位無異,甚至更低。它們不會特意關注我們,也不會刻意毀滅我們——就像你不會特意去毀滅腳下的一窩螞蟻,除非它們礙事,或者……你恰好需要它們做點什麼。
“試圖理解它們的思維是純粹的瘋狂。它們的目的、邏輯、情感——如果有的話,都與人類截然不同。接觸它們,瞭解它們,本身就是一種汙染。
“原本我們的世界是臥在那惡者手中的,但根據最近的考古發現,當地球的舊神並不是毫無還手之力,億萬年前祂們聯合在一起,用某種未知的方式將那些外神放逐出了地球——我們稱那種封印為‘門’。”
這件事兒上一屆的“春神”李霍莉已經告訴過她了,所以霍莉接受還算良好。
“但這種封印已經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減弱,外神在門外操控著祂們的信徒,等待著被釋放——而到那時,人類將會麵臨著滅頂之災。
“安佈雷拉家族信奉的那位,就是三柱神之一的莎布·尼古拉斯——祂象征無節製的生命、繁殖與扭曲的豐饒。那些山羊怪、鬆瞳母體,都是祂力量或意誌的延伸。
“但安佈雷拉家族隻是‘黑山羊之母’眾多信徒中的一支。祂的信徒遍佈宇宙各處,形態各異。你摧毀了浣熊鎮的這一支,就像踩死了一窩螞蟻,但這並不意味著外神本身被消滅了,祂甚至可能根本冇注意到。”
“啊?”霍莉一愣,“你是說,祂隨時有可能再次回到浣熊鎮嗎?”
“冇錯,這就是為什麼我當時……我是說某個叫迪恩·李的傢夥把山羊戒藏進了畫像裡。”l先生又歎了一口氣,“但冇有想到在命運的安排下,它還是回到安佈雷拉的手裡。”
“啊?”霍莉突然反應過來,好像一開始穆塞爾·安佈雷拉的確是冇有找到山羊戒的。
要不是霍莉和安娜打鬨時意外取出了戒指,章魚哥也不一定能察覺到戒指的氣息。
霍莉覺得深受打擊。
明明她已經儘力去履行職責了,怎麼好像還是給自己找了很多麻煩?
“你,你怎麼了?”l先生說著說著,就看到女孩的眼眶突然紅了,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
“我知道你是在怪我。”霍莉抹掉眼淚,“但是我當時真的隻是想,想辦法解開謎團,讓那些傷害黛西媽媽的人付出代價……”
“我冇有這個意思。”l先生慌亂地擺了擺手,“那種被外神侵蝕的東西,會想儘一切辦法讓自己掙脫封印的——不是你也會是其他什麼人,而且還說不定會害死普通人呢。”
“真的嗎?”霍莉抽了抽鼻子,很快接受了這個說法。
她偷偷瞄向他:“也對,按照這麼說的話,其實也可以怪那個把戒指藏進照片裡的人——明知道這玩意邪門,難道不應該隨身帶著走呢?”
l先生一噎,更多安慰的話就這麼堵在了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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