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的出現立刻引起了注意。
“新麵孔？”一個光頭大漢從陰影裏走出來，築基後期的修為，身上疤痕交錯，一看就是老手，“小子，知道這裏的規矩嗎？”
“不知道。”陳言停下腳步，臉上露出好奇的表情，“師兄能跟我說說嗎？”
“規矩很簡單。”光頭大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把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交出來，然後滾蛋。不然……”
他晃了晃手裏的大刀，刀刃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
“不然怎樣？”陳言歪了歪頭。
“不然老子砍了你的手，再把你扒光了扔出去！”光頭大漢獰笑著往前走了一步。
陳言歎了口氣：“師兄，我其實挺不願意動手的。”
“怕了？”光頭大漢大笑，“怕就乖乖——”
“我是說，我怕一不小心把你打死了。”
話音未落，陳言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光頭大漢笑容凝固，下意識舉刀格擋，但陳言的速度太快了。築基後期的修為配合無瑕之體十倍的魔氣儲量，全力爆發之下，他的速度已經接近凝淵境的層次。
一拳轟出，正中刀麵。
當！
大刀脫手飛出，光頭大漢虎口崩裂，鮮血直流。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第二拳已經到了。
這一拳，直奔麵門。
“不——”
轟！
光頭大漢龐大的身軀倒飛出去，砸穿了一麵土牆，埋在碎石瓦礫中，生死不知。
【功德完成度:16%】
漲了8%，跟昨天那個一樣。人沒死，功德卻漲了？陳言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這功德錄判定的是“擊敗”還是“斬殺”？昨晚那個是直接殺了才漲，今天這個沒死也漲了……
“看來重傷也能算功德，隻是漲幅少一些。”陳言若有所思，“要殺的話，應該能漲更多。”
周圍的幾個外門弟子全都傻了，呆呆地看著陳言，眼神從最初的輕蔑變成了驚恐。
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新人，一拳就把西北角最能打的光頭佬幹翻了？！
“還有誰想教我規矩的？”陳言環顧四周，笑容依舊溫和。
鴉雀無聲。
“那就好。”陳言點點頭，走到光頭大漢身邊，從他懷裏摸出一個儲物袋，掂了掂，裏麵大概有兩三百靈石，還有幾瓶丹藥。
“這些東西就當是師兄給我的見麵禮了。”陳言把儲物袋揣進懷裏，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對了，以後這邊的保護費，我來收。有意見的，可以來找我。”
沒有人敢吭聲。
回到院落，陳言清點了一下收獲。靈石三百二十塊，回氣丹五瓶，療傷丹三瓶，還有一本破破爛爛的武技秘籍——《凝血爪》。
“垃圾。”陳言隨手把秘籍扔到一邊，有功德錄給的魔拳在，這些普通武技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倒是丹藥可以留著，雖然品質一般，但聊勝於無。
【功德完成度:16%】
“還差84%……”陳言皺了皺眉，這個進度太慢了。按照這個速度，他得殺十幾個築基中後期的魔修才能湊夠100%。
“得找條大魚。”
正想著，院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陳言警覺地站起身，右手已經蓄滿了魔氣。
“陳言師弟！你在嗎？”
是柳天青的聲音。
陳言收起魔氣，推門而出。柳天青站在院門口，麵色有些凝重，身旁還跟著一個麵色蒼白、神情陰鬱的青年。
“師姐，怎麽了？”
“出事了。”柳天青壓低聲音，“謝長老那邊傳來訊息，說滄源門派了一批高手潛入魔界，目標很可能是你。”
陳言心中一凜：“我？”
“你之前不是說你幫過一個魔門弟子，還因此差點被殺嗎？”柳天青神色嚴肅，“謝長老懷疑你是正道派來的臥底，要‘驗證’你的身份。”
“驗證？”陳言瞳孔微縮，“怎麽驗證？”
柳天青沉默了一下，聲音更低：“讓你去殺一個正道弟子。提頭來見。”
陳言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麵上卻不動聲色：“什麽時候？”
“三天後。”柳天青旁邊的陰鬱青年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謝長老說了，如果你做不到，就說明你是臥底。到時候……”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我知道了。”陳言點點頭，麵色平靜，“多謝師姐提醒。”
柳天青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歎了口氣：“你自己小心。”轉身帶著陰鬱青年離開了。
陳言目送兩人遠去，關上院門，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
“謝恨這個老東西……”他攥緊拳頭，眼中殺意翻湧，“看來是等不及要把我煉成傀儡了。”
什麽驗證身份，不過是找個由頭罷了。如果他殺了正道弟子，那就坐實了“叛變”的事實，以後隻能死心塌地跟著天魔門。如果他不殺，那就正好扣上臥底的帽子，名正言順地把他抓起來。
“三天……”陳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三天時間，他必須突破到築基大圓滿，甚至凝淵境。隻有這樣，才能在謝恨的算計中找到一線生機。
而突破的關鍵，就在功德錄上。
【功德完成度:16%】
“得加快速度了。”陳言站起身，眼神變得冰冷，“這外門裏，該清理的垃圾，還多得很。”
夜幕降臨，天魔門外門籠罩在灰濛濛的霧氣中，月光被烏雲遮蔽，能見度極低。
陳言換上一身黑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院落。白天他已經摸清了外門幾個“地頭蛇”的住處，這些人手上沾滿了鮮血，殺了他們，既能漲功德，又能搶資源，一舉兩得。
第一個目標，是外門東區一個叫馬騰的築基大圓滿修士。這人手下有二三十號人，壟斷了東區的靈石礦脈，每個月搜刮上來的靈石少說也有上千塊。
“就是這裏了。”
陳言蹲在一棵大樹的枝丫上，目光鎖定前方一座還算體麵的宅院。院門口有兩個煉氣期的弟子守夜，不過都在打瞌睡，根本不設防。
“太鬆懈了。”
陳言從樹上無聲落下，身形如鬼魅般接近院門。兩個守夜的弟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人一拳，幹脆利落地打暈過去。
【功德完成度:16%】——沒殺，不漲。
陳言跨過兩人，推開院門，徑直走了進去。
宅院裏靜悄悄的，隻有正房裏還亮著燈。陳言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一腳踹開房門。
“誰？！”
馬騰正坐在桌前清點靈石，被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他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滿臉橫肉，築基大圓滿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
“你是誰？”馬騰眯起眼睛，右手已經握住了桌上的長刀。
“一個想借點東西的人。”陳言走進房間，隨手關上門。
“借東西？”馬騰冷笑，“老子這裏隻有靈石和命，你想借哪個？”
“都借。”陳言咧嘴一笑，“你的靈石，還有你的命。”
“找死！”
馬騰暴怒，長刀出鞘，築基大圓滿的魔氣全力爆發，一刀斬出，刀氣化作一道黑色的匹練，裹挾著腥風血雨劈向陳言。
陳言不閃不避，右拳緊握，魔拳全力轟出！
轟！
拳刀相撞，氣浪翻滾，房間裏的桌椅板凳全部被震碎。馬騰連退三步，虎口發麻，長刀上竟然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怎麽可能……”馬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陳言，“你才築基後期——”
“後期怎麽了？”陳言欺身而上，第二拳已經轟出，“後期也能打死你！”
這一次，他調動了體內所有的魔氣。十倍的儲量在這一刻完全釋放，墨綠色的魔氣幾乎凝成了實質，拳風所過之處，空氣都在哀鳴。
馬騰臉色大變，再也不敢托大，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長刀上的魔氣暴漲，拚盡全力斬出最後一刀。
轟隆！
整間正房在這一次碰撞中徹底崩塌，碎石瓦礫飛濺，灰塵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