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遠轉身離開。走出殿門的那一刻，他忍不住歎了口氣。
“內門弟子的身份……”他苦笑一聲，“一個雜役弟子，拚死拚活給宗門賣命，到頭來就換來一個空頭支票？”
他搖了搖頭，快步離去。
當天夜裏，陳言懷中的令牌震動起來。
“9527，收到請回複。”
陳言正盤膝修煉，聽到令牌的聲音，不緊不慢地掏出來，掐動法訣。
“長老，弟子在。”他的聲音立刻變得虛弱而堅毅。
“宗門已經知道了你的體質。”長老的聲音鄭重，“無瑕之體，萬中無一。沐長老很重視你。”
陳言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多謝宗門。”
“不過……”長老話鋒一轉，“其他宗門的臥底都失敗了，現在正道仙盟就剩下你一個還有音信的臥底。沐長老希望你能繼續潛伏。”
“弟子明白。”陳言的語氣堅定，“為了正道的光，弟子萬死不辭。”
“好孩子！”長老大喜，“宗門不會忘記你的貢獻。等你回來，給你內門弟子的身份，還有大量資源。”
“多謝長老。”
掐斷通訊，陳言把令牌扔到一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畫大餅的本事，正道比魔門強多了。
接下來的日子，陳言和柳天青繼續按照改良後的功法修煉。
白天各自修煉，晚上陰陽調和。效果不錯，短短五天時間，陳言的築基大圓滿根基紮實了許多，距離凝淵境隻差臨門一腳。
第六天夜裏，陳言終於突破了凝淵境。
突破的那一刻，他體內的魔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一個新的境界。丹田中的魔氣旋渦驟然擴大，魔氣的濃度和純度都在攀升。
他腦海中的功德錄微微發熱，翻到了新的一頁：
【天魔吐納法·凝淵篇】
這門天階功法他早就有了全套，但突破凝淵之後，才能正式修煉凝淵篇的內容。之前他隻能在築基篇的基礎上運轉，現在纔是真正的開始。
陳言閉上眼睛，按照凝淵篇的路線運轉魔氣。新的經脈路線比築基篇複雜了十倍不止，魔氣在體內遊走，每經過一條經脈，都像被火燒一樣。
但他咬緊牙關，一遍又一遍地運轉。
天亮的時候，凝淵篇的第一次運轉終於完成了。他體內的魔氣比突破時又精純了幾分，根基也穩固了不少。
“成了。”陳言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突破的那一刻，內門深處，謝恨也睜開了渾濁的雙眼。
“凝淵境……”謝恨沙啞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回蕩，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終於成了。”
他站起身，佝僂的身體在昏暗的燈光下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再養幾天，等他的根基再穩固一些……”謝恨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黃牙，“老夫的新傀儡，就該出爐了。”
陳言突破的第二天一早，院門外就來了一個人。
“陳言師弟。”
張銘軒站在門口，麵色複雜。他看了一眼院子裏正在晾曬衣物的柳天青，又看了一眼陳言，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師兄有什麽事？”陳言問道。
“謝長老有令。”張銘軒從懷裏掏出一塊令牌，麵無表情地宣讀，“著陳言即日起，每日前往內門接受‘特別指導’，為期七日。不得有誤。”
“特別指導？”陳言眉頭一挑。
“對。”張銘軒收起令牌，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師弟，你……小心些。”
他看了一眼柳天青的方向，轉身離開，背影有些落寞。
陳言目送他遠去，若有所思。
天下午，陳言第一次前往內門接受“特別指導”。
謝恨的住處在內門深處，一座陰森的古堡。走廊兩側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傀儡，有人形的，有獸形的，有的栩栩如生，有的麵目猙獰。
“來了？”謝恨坐在大廳中央的蒲團上，渾濁的眼睛在陳言身上掃了一圈，“凝淵境初期……不錯。”
“多謝師傅栽培。”陳言行了一禮。
“過來，讓老夫看看你的根基。”
陳言走上前，謝恨枯瘦的手掌搭上他的手腕，一股陰冷的魔氣鑽入他的體內。
這一次，陳言沒有抵抗，任由那股魔氣在他體內遊走。
謝恨探查完畢，滿意地點了點頭：“根基紮實，魔氣充沛。”
他鬆開手，從懷裏掏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暗紅色的丹藥，遞給陳言。
“吃了它。”
陳言接過丹藥，看了一眼。丹藥通體暗紅，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
“血元丹，四品丹藥。”謝恨的笑容和藹可親，“對你的修煉大有裨益。”
陳言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感激之色，一口將丹藥吞下。
丹藥入腹的瞬間，一股狂暴的血氣炸開。陳言體內天魔吐納法瘋狂運轉，將這股能量吞噬。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這股血氣中夾雜著一種極其隱蔽的禁製，悄無聲息地鑽進了他的丹田深處。
“感覺如何？”謝恨問道。
“好熱……”陳言“艱難”地開口，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正常現象。”謝恨滿意地點點頭，“回去好好煉化，明日再來。”
“是……弟子告退……”
陳言踉踉蹌蹌地走出古堡，直到確認沒有人跟蹤，才直起腰來，臉上的痛苦之色一掃而空。
內視丹田，那條“毒蛇”靜靜地潛伏在魔氣旋渦深處。他沒有急著處理，而是用天魔吐納法將它層層包裹，隔絕了它與外界的聯係。
“留著，以後有用。”
接下來的六天，陳言每天都要去謝恨那裏“報到”。每次謝恨都會給他一粒血元丹，然後親自“指導”他修煉。
所謂的“指導”，其實就是用凝淵境巔峰的魔氣強行打通他體內的經脈，讓他的修為快速攀升。
第一天，凝淵境初期穩固。
第二天，凝淵境初期巔峰。
第三天，凝淵境中期。
第四天，凝淵境中期巔峰。
第五天，凝淵境後期。
第六天，凝淵境後期巔峰。
每一次“指導”結束，陳言都“虛弱不堪”，回到院子後倒頭就睡。
但實際上，天魔吐納法將他體內每一分能量都精準地控製著。那些被強行打通的經脈被他重新加固，那些丹藥中埋下的禁製被他一一隔離。
他的修為確實在提升，但根基穩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