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陳言從打坐中醒來,築基大圓滿的修為在體內緩緩流轉,二十倍於同境界的魔氣儲量讓他感覺自己像一座隨時可以噴發的火山。
“還差13%......”他看了一眼腦海中的功德完成度,皺了皺眉。
今天就是謝恨給他的最後期限了。按照柳天青的說法,他必須提一個正道弟子的頭去見那個老東西。殺個正道弟子倒是不難,問題是——殺了之後,滄源門那邊怎麽交代?
陳言掏出懷中的令牌,摩挲了片刻,掐動法訣。
“9527!你終於聯係了!”令牌那頭傳來長老急切的聲音,顯然等得不耐煩了,“你那邊情況如何?兩天沒有訊息,宗門還以為你出了什麽意外!”
“長老恕罪,弟子這兩天處境確實凶險。”陳言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魔門這邊懷疑我的身份,要驗證我是不是臥底。”
“什麽驗證?”長老的聲音陡然緊張起來。
“他們要我去殺一個正道弟子。”陳言直截了當,“提著人頭去見內門長老,以此證明我的忠心。”
令牌那頭沉默了。
足足過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長老的聲音才重新響起,比之前低沉了許多:“9527,你的意思是......”
“弟子不敢擅自做主,特來請示宗門。”陳言語氣恭順,眼中卻閃過一絲冷意。
他倒要看看,這些正道宗門會怎麽選。是讓他這個“忠心耿耿”的臥底去殺一個無辜的同道,還是讓他暴露身份、慷慨赴死?
“此事......”長老的聲音有些幹澀,“容老夫想一想。”
“長老,弟子時間不多了。今日之內必須交出人頭,否則......”陳言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你稍等。”
令牌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似乎長老在跟什麽人商議。陳言耐心地等著,嘴角微微上翹。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明顯多了幾分決斷:“9527,你聽好了。宗門決定——讓你殺。”
陳言眉頭一挑:“長老的意思是?”
“我們會安排一個......嗯,一個‘該死’的正道弟子過去。”長老斟酌著用詞,“此人是宗門通緝的叛徒,罪大惡極,死有餘辜。你殺了他,既能交差,也算是為宗門除害。”
“長老英明。”陳言嘴上恭維,心中卻冷笑連連。
該死的人?怕不是隨便找了個替死鬼吧。這些正道宗門,嘴上說著仁義道德,背地裏這種事不知道幹了多少。
“那人什麽時候到?”
“最遲今日午時,會安排在魔界邊緣處。”長老頓了頓,“9527,你要記住,不管在魔門待多久,你始終是正道的人。宗門不會忘記你的貢獻。”
“弟子明白。”陳言應了一聲,掐斷了通訊。
他把令牌隨手扔到一邊,嗤笑一聲。正道的人?他現在渾身上下都是魔氣,連血液都是黑色的,還正道的人?
“不過,這個安排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煩。”陳言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殺個叛徒換功德,順便交差,一舉兩得。”
他推門而出,外門的霧氣在清晨顯得格外濃重。幾個路過的外門弟子看到他,立刻低下頭,繞道走。
兩天時間,他在外門殺了四個地頭蛇,踩著屍骨打出了名頭。現在這片區域的人都知道,新來的那個陳言,看起來人畜無害,動起手來比誰都狠。
“陳言師弟!”
柳天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陳言回頭,看到她快步走來,麵色比前兩天更加蒼白,眼下有明顯的青黑,顯然沒有休息好。
“師姐,你怎麽來了?”
“謝長老讓我來告訴你,今日申時,去內門見他。”柳天青壓低聲音,“人頭......你準備好了嗎?”
“快了。”陳言點點頭,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師姐,你臉色不太好。”
柳天青勉強笑了笑:“無妨,修煉上出了點小岔子,調養幾日便好。”
陳言沒有多問,但心中隱隱覺得不對勁。柳天青是陰月之體,修煉上確實容易出問題,但她的症狀看起來更像是......被強行抽取了什麽。
“師姐,謝長老最近有沒有找過你?”陳言突然問道。
柳天青一愣,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恢複如常:“沒有。他答應過我,找到特殊體質就放過我。你已經來了,他自然不會為難我。”
“那就好。”陳言點點頭,沒有追問。
但他在柳天青轉身離開的那一刻,清楚地看到她袖口下露出的手腕上,有一圈淤青。
那是被人強行握住手腕留下的痕跡。
午時,魔界邊緣處。
陳言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袍子,獨自一人穿過那片原始樹林。他現在的修為已經是築基大圓滿,二十倍的魔氣儲量讓他的感知力遠超同境界,方圓百丈內的一草一木都逃不過他的感應。
“來了。”
前方五十丈處,一個身穿白色道袍的青年正緊張地四處張望,手裏攥著一把長劍,指尖都在發抖。
陳言沒有急著現身,而是隱在暗處仔細觀察。
這人築基中期的修為,麵容普通,眼神閃爍,怎麽看都不像是什麽“罪大惡極的叛徒”。倒像是個被臨時拉來送死的倒黴蛋。
“宗門還真是一點都不掩飾。”陳言心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