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就是這麼請人的?------------------------------------------,縣衙後院,一排排竹篾編製的晾曬架整整齊齊地排開。,秦書蹲在架子前,捏起一塊放進嘴裡。,軟硬適中,比他在現代吃過的那些新增劑果脯強多了。“不錯。”,旁邊等著的老太太們齊齊鬆了口氣。,秦書手把手教她們做蜜餞。,去澀增底味,再用糖醃製,讓甜味慢慢滲進去,最後晾曬,鎖住裡麵的水分和口感。,等第一批成品出來,嚐了一口之後,看秦書的眼神都變了。“老爺,這比外麵賣的蜜餞好吃多了!”一個老太太湊過來,滿臉褶子笑成了花,“我在隔壁縣嘗過他們賣的,又硬又甜得膩人,咱這個又軟又酸甜,肯定好賣!”。,山楂酸棗是野生的不要錢,鹽和糖是成本大頭,加上人工柴火,一斤成本能控製在三四十文。,能賺兩倍。,能賺五倍。,前提是賣得出去。,外麵突然傳來一片嘈雜的吵鬨聲。
“讓開讓開!人請來了!”
請來了?
這麼快?
他快步往前院走,剛繞過影壁,就看見一個壯漢扛著個麻袋似的東西,大步流星走進來。
壯漢叫劉二狗,是那幫特殊人才裡的一個,據說以前乾過響馬,手上有點功夫。
他把肩上的麻袋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一臉得意:“老爺,人請來了!客客氣氣,完好無損!”
秦書低頭一看。
麻袋裡麵確實是個人。
劉二狗拿開麻袋之後,隻見裡麵的人被麻繩捆得跟粽子似的,眼睛蒙著黑布,嘴裡塞著破布,正嗚嗚嗚地掙紮。
秦書滿臉黑線。
這叫客客氣氣?
這叫完好無損?
劉二狗還湊過來表功:“老爺放心,咱是按您說的辦的,請的是隔壁縣城最大的雜貨商人,姓趙,專做山貨生意!咱們幾個兄弟們蹲了他兩天,趁他出門收貨的時候……”
秦書:“趁他出門收貨的時候怎麼著?”
劉二狗撓撓頭:“就……就客氣的請了過來。”
秦書:“……”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地上那位已經抖成篩子的趙老闆,突然不想說話了。
這時候,劉二狗把趙老闆嘴裡的破布拽出來,又解開眼上的黑布。
趙老闆一睜眼,看見麵前站著的秦書,再看看四周破破爛爛的院子,還有那一群探頭探腦的刁民。
撲通。
直接跪下了。
“大王饒命!大王饒命!”
趙老闆趴在地上,腦袋磕得砰砰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大王要錢好說,我懂規矩!我馬上寫信讓家裡送錢來!五百兩?一千兩?大王開口就是!”
秦書:“……”
他轉頭看向劉二狗。
劉二狗一臉無辜:“老爺,咱真是請的,客客氣氣請的。”
秦書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蹲在趙老闆的身邊,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和善:“趙老闆,你睜開眼睛看看,這不是山寨,這是縣衙。”
趙老闆哪敢睜眼,趴在地上直哆嗦:“大王說笑了,規矩我懂……”
秦書:“……”
紮心了。
“本官真是縣令。”秦書說,“剛上任的,平安縣縣令,姓秦。”
趙老闆這才睜開眼睛,戰戰兢兢地打量著四周。
確實是縣衙的格局,雖然破得連門板都冇有,但大堂的柱子還在,縣衙的形製還在。
他又看向秦書。
裹著件舊袍子,看著二十出頭,眉清目秀的,身上得衣服還有補丁,確實不像山寨得山大王。
但也不像縣令,哪個縣令窮成這比樣?
秦書冇管他的眼神,衝後頭招招手:“端上來。”
一個老太太端著個竹盤走過來,上麵整整齊齊碼著幾排蜜餞。
趙老闆一看,眼淚又下來了。
“大王,這是斷頭飯嗎?我聽說有些山寨行規,臨死前讓吃頓好的……”
秦書:“……”
劉二狗在旁邊小聲嘀咕:“這商人怎麼這麼慫?”
秦書瞪他一眼,自己捏起一塊山楂脯遞過去:“嚐嚐。”
趙老闆閉著眼睛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
睜開眼睛,低頭看著手裡果脯,愣住了。
“這……”
他又咬了一口。
酸甜適口,軟糯彈牙,不像市麵上那些蜜餞,甜得齁嗓子還硌牙。
“這是哪兒買的?”趙老闆脫口而出。
秦書指了指後院的方向:“本縣特產,平安蜜餞。”
趙老闆一愣,看了看眼前這個身上打補丁的縣令,又看了看四周那群探頭探腦的刁民。
“縣……縣令老爺,您讓人把我綁來,是……是要做生意?”
秦書臉上的笑容瞬間呆滯,滿臉黑線他轉頭看向劉二狗:
“你們就是這麼請人的?”
秦書抬腳就踹了過去。
“我讓你請!我讓你客客氣氣!我讓你完好無損!”
劉二狗被踹得直蹦,一邊躲一邊喊:“老爺!老爺!是咱理解錯了!下次一定改!下次一定!”
秦書踹累了,喘著粗氣停下來,轉身對著趙老闆,擠了個笑臉。
“趙老闆,手下人不懂事,本官管教無方,讓你受驚了。”
秦書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趙老闆,借一步說話。”
縣衙大堂裡,秦書和趙老闆麵對麵坐著。
中間放了一盤蜜餞和一壺白水,是的現在平安縣窮得連茶葉都湊不出來。
趙老闆也徹底冷靜下來了,一邊嚼著蜜餞,一邊看著眼前的少年。
“秦縣令,這蜜餞真是你們做的?”
“如假包換。”
“用的什麼方子?”
秦書笑笑:“獨家秘方。”
趙老闆又嚼了一塊山楂脯,然後抹了一把嘴:“比我在江南吃過的那些蜜餞都要好,這要是運到江南去,一斤能賣兩百文往上。”
秦書點點頭:“趙老闆是做雜貨生意的?”
“對,山貨、海貨、蜜餞、醃臘,都沾點。”趙老闆頓了頓,“主要做蜜餞,隔壁縣城一半的雜貨鋪從我這兒拿貨。”
秦書看著他,忽然問:“趙老闆,你平時收貨,是什麼價?”
趙老闆一愣,隨即苦笑:“秦縣令,您這是讓我自己報價啊?”
秦書笑了:“不是讓你報價,是讓你看看,咱們有冇有長期合作的可能,平安縣的蜜餞,我可以給你一百二十文一斤,你自己運出去,賣多少是你的本事,如果你要的多,價格還能再商量。”
趙老闆低頭算了算。
一百二十文,運到隔壁縣,賣一百五十文,賺三十文。
運到江南,賣兩百文,能賺八十文,刨去運費,還能落五六十文。
關鍵是這蜜餞品質好,不愁賣。
他抬起頭:“秦縣令,我有一個條件。”
“說。”
“貨你們送到城外,我派人到城外接貨。”趙老闆苦著臉,“我是真不敢再進平安縣了,您這幫手下……太嚇人了。”
“行,冇問題。”
趙老闆鬆了口氣,又想了想:“先要五千斤。山楂的、酸棗的各一半。”
秦書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
五千斤,一百二十文一斤,就是六百兩。
成本按四十文算,能賺四百八十兩。
這隻是第一批。
他點點頭:“什麼時候要?”
“越快越好。”趙老闆說,“現在夏天,蜜餞好賣。如果貨好臘月前我會在給你下訂單。”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錢袋,數出一百兩銀子放在桌上。
“這是定金,貨到付尾款。”
秦書看著那錠銀子,冇急著拿。
一百兩,不多。
但這是平安縣賺到的第一筆錢。
他抬起頭,看著趙老闆:“趙老闆,這蜜餞如果好賣,咱們可以長期合作,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趙老闆眼睛一亮:“當真?”
“當真。”
趙老闆站起來,拱了拱手:“秦縣令,那咱們就一言為定。隻要貨好,錢不是問題。”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是下次彆讓人綁我了,我這心臟受不了。”
秦書臉上的笑容又僵了一瞬,他轉頭看向門口。
劉二狗正蹲在那兒,一臉無辜地摳牆皮。
秦書深吸一口氣,衝趙老闆拱了拱手:“趙老闆放心,這種事,絕不會有下次。”
趙老闆點點頭,往外走了兩步,突然又回過頭來。
“秦縣令。”
“嗯?”
“您這平安縣……以前是乾什麼的?”
秦書一愣:“種地的,怎麼了?”
趙老闆看了看門口那些探頭探腦的刁民,又看了看蹲在牆根摳牆皮的劉二狗,看著秦書滿臉的不相信。
秦書笑了笑,拱了拱手:“趙老闆慢走,貨三天內送到。”
趙老闆看出他不想多說,也不追問,拱了拱手,快步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