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中快速分析起當前的局勢:
克萊因作為配額科科長,掌握著外匯分配的生殺大權。
他的核心需求是什麼?權力尋租。
利用手中的配額審批權,獲得官方價格與市場真實價格之間的巨大差價。
而維爾納的價值在於:他有真正的採購渠道,能夠以遠低於官方指導價的成本拿到貨物。
同時,他還有各種「特殊渠道」來規避海關檢查,和外匯管製。
兩人的需求完美互補。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克萊因提供權力保護和合法外衣,維爾納提供實際執行和風險承擔。
想到這裡,維爾納開始了他的表演:
「瑞士手錶的話……」維爾納若有所思,「首先要看具體需求。如果是官方採購,走正常渠道,一塊歐米茄大概需要150西德馬克的配額。」
克萊因點頭,這個價格確實是官方指導價。
「但是,」維爾納繼續說,「如果有特殊渠道,比如通過在瑞士工作的技術專家代購,或者利用教會的慈善物資渠道,成本可能隻要100西德馬克左右。」
50西德馬克的差價!克萊因的眼睛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換算成東德馬克,大約是200東德馬克。
「當然,」維爾納裝作謹慎的樣子,「這種操作需要非常小心。必須確保所有檔案都完備,所有程式都合規。」
「那是自然。」克萊因點頭,「我們是國家機關,絕不能有任何違法行為。」
三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房間裡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維爾納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克萊因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維爾納同誌,我這裡正好有個小專案,看看你是否有興趣。」
「請說。」
「人民造船廠最近超額完成了生產任務,上級決定採購一批商品慰問工人。」克萊因翻開檔案,「主要是咖啡,巧克力,糖果這類的。預算大概……5000東德馬克。」
維爾納沒有表現出過分的興奮,而是裝作思考的樣子:「這個預算不小啊。需要什麼手續?」
「手續方麵你不用擔心,」克萊因自信地說,「我會安排特種物資公司,給你一個'採購顧問'的職位。所有的審批檔案我來處理。你隻需要負責採購和交貨。」
完美的「白手套」模式!
維爾納表麵上依然謹慎:「那……利潤分配呢?」
克萊因笑了:「做生意嘛,大家都要有得賺。你承擔風險,負責執行,當然應該賺點。我隻要……適當的回報就行。」
「您覺得多少合適?」
克萊因想了想:「你拿三成,我拿七成。畢竟,沒有審批就沒有生意。」
維爾納心裡暗自計算了一下,除了給克萊因的七成,他拿到的三成裡,還要再分一成給作為牽線人的席勒。
即便這樣,這筆生意的收益,包括搭上這條線後,後續更多的生意收入,也是很可觀的。
「成交。」維爾納伸出手。
兩人握手的瞬間,一個龐大的利益網路正式形成。
維爾納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即將成為這個權力遊戲中的關鍵棋子——一個完美的「白手套」。
在這個體係中,克萊因科長扮演的是權力提供者的角色。
他掌握著國家壟斷的外貿配額分配權,能夠決定什麼商品可以進口,進口多少,以什麼價格進口。
這種權力在物資極度短缺的東德,簡直就是印鈔機。同時,克萊因還提供保護傘——有了官方背書,維爾納的操作就有了合法外衣,風險大大降低。
而維爾納的價值在於執行和風險承擔。
他有真正的採購渠道,能夠以遠低於官方價格的成本,拿到稀缺商品。
他還有各種「特殊渠道」來規避海關檢查。更重要的是,一旦出現問題,他就是那個被推出來承擔責任的人。
這種合作的核心,就是瓜分由國家壟斷和市場短缺,所產生的超額利潤。
官方指導價150馬克的手錶,真實採購成本隻要100馬克,50馬克的差價就是他們共同的「蛋糕」。
而這樣的「蛋糕」在東德數不勝數——咖啡、巧克力、電子產品、精密儀器……每一樣稀缺商品背後都隱藏著巨大的套利空間。
更妙的是,整個操作都披著合法的外衣。
「慰問工人」、「技術援助」、「慈善捐贈」——這些冠冕堂皇的名目,為他們的牟利行為提供了完美的掩護。
「維爾納同誌,」克萊因眼中閃爍著貪婪和興奮的光芒,「我有預感,我們會合作得很愉快。」
「我也這麼認為。」維爾納點頭,心中卻在思考更深層的問題。
克萊因需要的不僅僅是錢,還有那些用東德馬克買不到的西方商品——高檔菸酒、電子產品、甚至汽車。
這些東西,對東德官員來說具有巨大的象徵意義,代表著西方的生活方式和地位象徵。
而維爾納能提供的,正是這些東西。
更重要的是,他能提供硬通貨——西德馬克。
在東德黑市,西德馬克的購買力遠超東德馬克。
「那麼,」維爾納問,「什麼時候安排我到特種物資公司報到?」
「明天下午。」克萊因很乾脆,「我會給那邊打招呼,安排你一個'技術顧問'的職位。工作內容就是協助採購特殊商品。」
「待遇如何?」
「月薪300東德馬克,另外每筆業務有提成。」克萊因笑著說,「當然,真正的收入不在這裡。」
維爾納明白。300馬克的工資隻是掩護,真正的收入來自那些巨額差價。
「克萊因科長,」席勒插話道,「那個5000馬克的專案,什麼時候開始?」
「下週就可以啟動。」克萊因翻了翻日曆,「不過維爾納同誌,我需要先看看你的供貨能力。」
「您需要什麼?」
「先搞兩塊瑞士表來試試水。一塊歐米茄,一塊浪琴。」
「沒問題。」
維爾納心中知道,說是測試他的供貨能力,實際上,這很顯然是給克萊因科長的私人禮物。
「對了,」克萊因突然想起什麼,「維爾納同誌,最近上麵對西方商品的管製,越來越嚴了。邊境檢查也更加頻繁。」
維爾納心中一緊:「您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克萊因意味深長地看著他,「視窗期可能不會太長。該做的事情,要抓緊時間做。」
維爾納很清楚,還有不到兩個月,柏林圍牆就要建起來了,在這之前,他必須把這條渠道打通。
「我明白。」維爾納點頭,「那我們就抓緊時間,把該賺的錢都賺到手。」
克萊因滿意地笑了:「我就喜歡你這種魄力!」
走出外貿部大樓,維爾納和席勒並肩走在街上。夕陽西下,東柏林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偶爾有幾輛破舊的特拉貝特小汽車駛過。
「今天乾的不錯,克萊因看起來很滿意。」席勒不以為然的笑了笑,「不過你要小心,克萊因這個人……胃口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