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不大,但佈置得很講究。
牆上掛著烏布利希的肖像,和一幅世界地圖,地圖上用不同顏色的圖釘,標記著各個貿易夥伴國。書架上擺滿了各種貿易統計年鑑和法律檔案。
克萊因科長站起身來。這是個五十出頭的男人,禿頂,戴著金絲眼鏡,身材微胖但精神矍鑠。他的眼神很銳利,就像一隻老狐狸在打量獵物。
「克萊因科長,這位就是我跟您提到的維爾納·貝特利希同誌。」席勒介紹道。
辦公室裡的男人站起身來。五十出頭,禿頂,戴著金絲眼鏡,身材微胖但精神矍鑠。他的辦公桌上擺著厚厚的檔案,牆上掛著世界地圖,上麵插滿了彩色圖釘。
「維爾納同誌,歡迎。」克萊因的握手力度恰到好處,但眼神中帶著明顯的審視,「席勒說你在貿易方麵很有經驗?」
「談不上經驗,隻是運氣好,認識幾個朋友。」維爾納謙虛地回答。
「朋友?」克萊因坐下來,手指在桌麵上輕敲,「什麼樣的朋友?」 體驗棒,.超讚
維爾納感受到了試探的味道。這個克萊因科長顯然不是那種容易糊弄的人。
「各行各業的都有。有在西方工作的技術專家,有做慈善的教會人士,也有……」維爾納故意停頓,「一些特殊渠道的朋友。」
「特殊渠道?」
維爾納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精美的木盒:「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
克萊因接過木盒,開啟一看,眼前頓時一亮。十支古巴雪茄整齊排列,散發著淡淡的菸草香味。
「古巴的哈瓦那?」克萊因拿起一支,仔細端詳,「這個……可不便宜。」
「好東西要給識貨的人。」維爾納微笑著說。
克萊因的態度明顯緩和了一些,但依然保持著謹慎:「維爾納同誌,我要直說了。席勒向我推薦你,說你有特殊的採購渠道。但是……」他停頓了一下,「我們這裡是國家機關,所有的業務都必須合法合規。」
來了。維爾納知道,真正的考驗開始了。
「克萊因科長說得對。」維爾納點頭,「其實,我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如何讓我的渠道優勢為國家建設服務。」
「哦?」
「我雖然有一些特殊的採購渠道,但個人身份,確實不適合參與正式的國際貿易。」維爾納裝作苦惱的樣子,「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希望能找到一個……合適的平台。」
克萊因和席勒對視了一眼。這正是他們想聽到的話。
克萊因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標記:「你看,我們和四十多個國家有貿易往來。但是——」他停頓了一下,「外匯有限,需求無限。」
「那一定很頭疼。」維爾納表示理解。
「何止頭疼!」克萊因回到座位,從抽屜裡拿出一摞檔案,「每個月我的辦公桌上都堆滿了申請。紡織廠要英國羊毛,化工廠要西德染料,醫院要瑞士藥品……每一個都說自己最重要,最緊急。」
席勒在一旁點頭:「克萊因科長肩上的擔子很重。」
克萊因嘆了一口氣,重新坐下:「正是因為這樣,我們才需要像你這樣的人才——既懂得如何獲取稀缺商品,又明白規矩的重要性。那麼,你有什麼想法?」
「我認為,或許可以讓我掛靠某個有外貿資質的國營企業,以技術顧問,或採購專員的身份參與業務。」維爾納說得很自然,彷彿這個想法剛剛出現,「這樣既能發揮我的渠道優勢,又能確保所有操作都在法律框架內。」
克萊因滿意的點點頭。這個年輕人不僅有渠道,還很聰明。
「這個想法……很有意思。」克萊因作勢沉吟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賞,「實際上,我們外貿部下屬有幾家專業的外貿公司,都是國營性質的。如果你真的有能力,安排一個顧問職位不是問題。」
克萊因起身走到窗前,看著下麵來來往往的工人和幹部:「你知道,維爾納同誌,像你這樣的人才,恰恰是我們國家建設最需要的。」
「怎麼說?」維爾納裝作不解。
「你有工人階級的出身,檔案乾淨,政治背景簡單。」克萊因轉過身,「這在我們的體製裡是巨大的優勢。無產階級出身,這可是黨最信任的階級成分。」
維爾納點點頭,開始明白克萊因的意思。
「更重要的是,」克萊因繼續說,「你在機械廠工作,對生產一線有深刻理解。現在我們外貿部正需要這樣的人才——既懂生產,又有特殊渠道,能夠將實際的生產需求與國際採購結合起來。」
「您的意思是……?」
「破格提拔!」克萊因拍了拍手,「從生產一線,直接提拔到採購顧問崗位,這完全符合我們'工人階級領導一切'的方針。誰敢質疑一個優秀工人的能力?」
這種安排確實天衣無縫——用政治正確掩蓋商業操作,用階級出身消除身份疑慮。
「而且,」克萊因壓低聲音,「如果有什麼……意外情況,也很好解釋。畢竟,一個剛從工廠提拔上來的同誌,缺乏經驗是正常的,容易被西方商人矇騙也是可以理解的。」
最後一句話,讓維爾納明白了自己在這個遊戲中的真正位置——完美的替罪羊。
一旦出事,他就是那個「經驗不足、被西方腐蝕」的工人。
但這又如何?隻要能賺到錢,承擔一些風險是值得的。
「克萊因科長考慮得很周到。」維爾納點頭表示贊同,「請問這些公司主要經營什麼業務?」
「各有側重。」克萊因起身走到地圖前,「比如'人民貿易公司'主要負責民用商品的進出口,'工業裝置公司'專門處理機械裝置,還有'特種物資公司'……」他故意停頓。
「特種物資?」
「一些……特殊用途的商品。醫療器械、化學製劑、精密儀器之類的。」克萊因回到座位,「當然,這類業務需要特別可靠的人。」
維爾納明白了。這個「特種物資公司」就是他需要的平台。
「那麼,」克萊因話鋒一轉,「貝特利希同誌,如果讓你採購一批瑞士手錶,你會怎麼操作?」
關鍵問題來了。
維爾納知道,接下來的他回答,將決定合作的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