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狼神秘地笑了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不過現在,我得先去處理點事情。」
他拿起剩下的咖啡,「記住,小心點,別讓人抓到把柄。」
胖狼離開後,維爾納獨自坐在破舊的房間裡,肚子開始咕咕叫起來。
他開啟櫥櫃,裡麵空空如也,連個麵包渣都沒有。
維爾納摸了摸口袋,裡麵有幾張皺巴巴的配給券,是他這個月的份額。
通過原主的記憶,維爾納知道,在1961年的東德,老百姓想要購買基本生活用品,除了需要錢,還必須有各種配給券。
肉票、煤氣票、黃油票、麵包票……各種各樣的票證,構成了這個時代的生活基礎。
沒有配給券,即使有錢也買不到東西。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而配給券的分配數量有限,根本無法滿足正常的生活需求。
維爾納仔細看了看手裡的配給券,其中包括200克麵包的麵包票,50克肉的肉票,以及一些日用品的購買資格。
「這點東西,連一個星期都撐不住。」維爾納苦笑著搖搖頭。
難怪那麼多人要冒險做黑市生意,或者乾脆逃到西柏林。在這種製度下,普通人想要過上體麵的生活幾乎是不可能的。
肚子餓得厲害,維爾納決定出門買點麵包。
他拿著麵包票和今天賺的錢,走向附近的國營商店。
德國的冬天灰濛濛的。灰色的建築,灰色的天空,連人們的臉色都是灰色的。街道兩旁的商店櫥窗裡空空如也,偶爾有幾件商品,也都是些粗糙的工業品。
國營麵包店門前,排著長長的隊伍,大概有七八十人,從店門口一直排到街角。隊伍中大多是婦女和老人,他們臉色蒼白,穿著打補丁的衣服,安靜地等待著。
維爾納排在隊伍後麵,聽著前麪人們的竊竊私語:
「聽說西邊那些人,每天都能吃白麵包……」
「我兒子說要去西柏林找工作,我該怎麼辦?」
「昨天又有三個年輕人跑了……」
「噓,別說這些,小心被人聽到。」
就在這時,隊伍前麵傳來了爭吵聲。
「讓開!我有急事!」一個粗壯的男人推開了一個瘦弱的女人,強行插到了隊伍前麵。
那女人踉蹌了幾步,抱著懷裡的小男孩差點摔倒。
「你這個混蛋!」女人憤怒地說,「大家都在排隊,憑什麼你可以插隊?」
「憑什麼?」壯漢冷笑,轉過身來,露出一張兇惡的臉,「就憑我拳頭大!」
他是個典型的地痞流氓,一米八的身高,膀大腰圓,手臂上還有刺青。在這個物資匱乏的時代,這種人經常欺負老實人。
女人抱緊了懷裡的孩子,眼中含著淚水,但依然倔強地站在那裡,「排隊是規矩,你不能這樣!」
「規矩?」壯漢獰笑,「我就是規矩!」
他揮起拳頭,作勢要打女人。周圍的人都縮了縮脖子,沒人敢出頭。
維爾納看不下去了。
他仔細看了看那個女人。她大概二十五六歲,容貌清秀,但臉色蒼白,明顯營養不良。她的衣服雖然打著補丁,但很乾淨,頭髮梳得很整齊。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雖然害怕,但沒有屈服。
這種時候,就算是為了心中的正義感,也不能袖手旁觀。
「等等。」維爾納從隊伍後麵走了出來。
「又來一個多管閒事的!」壯漢轉過身,惡狠狠地瞪著維爾納,「小子,我勸你最好別惹我!」
「我沒想惹你。」維爾納停在距離壯漢兩米遠的地方,活動了一下手腕,「我隻是覺得,像你這樣的人渣,不配和正常人在一個隊伍裡。」
「你說什麼?!」壯漢勃然大怒,揮著拳頭沖了過來。
維爾納早有準備。他側身躲過壯漢的拳頭,同時一記直拳,狠狠打在對方的鼻子上。
「啊!」壯漢捂著鼻子,鮮血順著指縫流出來。
「還想打嗎?」維爾納握緊拳頭,做出攻擊姿態。
原主雖然是個學徒工,但從小在街頭長大,打架的經驗可不少。這具身體的反應速度和力量都還不錯。
「你……你等著!」壯漢捂著鼻子,惡狠狠地說,「我認識碼頭的人,你死定了!」
聽到「碼頭的人」,周圍的人都變了臉色。
在東柏林,碼頭工人是個特殊的群體,他們接觸各種貨物,往往和黑市有千絲萬縷的聯絡。更重要的是,他們抱團,不好惹。
維爾納心中一動,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十馬克的鈔票,在手裡晃了晃,「碼頭的人?那正好,我也認識幾個碼頭的朋友。要不要我幫你聯絡聯絡?」
剛剛倒賣咖啡,輕鬆賺了不少錢,十馬克對維爾納來說,不算什麼大錢,但對普通工人來說,這相當於兩天的工資!而且能隨手拿出這麼多錢的人,背景肯定不簡單。
壯漢的氣勢瞬間弱了下去。他看了看維爾納手裡的錢,又看了看周圍人們鄙視的目光,最終咬咬牙,「算你狠,今天算我倒黴!」
說完,他灰溜溜地走了。
周圍響起了小聲的掌聲和讚許聲。
女人抱著孩子走到維爾納麵前,眼中滿含感激。
「謝謝你。」她輕聲說,「我叫伊娃,伊娃·霍納。這是我兒子漢斯。」
「維爾納·貝特利希。」維爾納收起鈔票,伸出手。
伊娃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她的手很涼,但很軟。
「你為什麼要幫我?」伊娃問道,「那個人看起來不好惹。」
維爾納聳聳肩,「也許我隻是看不慣惡人欺負好人。」
伊娃仔細打量著維爾納。他雖然穿著普通,但剛纔拿出十馬克時,那種淡定的樣子,顯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你……你是做什麼工作的?」伊娃好奇地問。
「我是機械廠的工人。」維爾納如實回答。
「那你剛才那些錢……」
「運氣好,做了筆小生意。」維爾納沒有詳細解釋。
兩人一邊排隊,一邊聊天。
維爾納瞭解到,伊娃是個寡婦,丈夫三年前在工廠事故中死亡,留下她和五歲的兒子漢斯相依為命。
「生活一定很不容易吧。」維爾納同情地說。
「還好。」伊娃苦笑,「幸好我找到了一份工作,不然真不知道怎麼辦。」
「什麼工作?」
伊娃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在一家特殊的商店,專門賣……賣一些特別的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