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馬蒂亞斯,馬蒂亞斯·鮑爾。」年輕的守衛也放鬆下來,主動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
兩人握了握手。
「你看起來很年輕,剛分配到這裡?」維爾納問道。
「對,剛從軍隊過來不久。」馬蒂亞斯點點頭,「還在適應期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
「這工作怎麼樣?」維爾納試探性地問道。
馬蒂亞斯聳了聳肩膀:「還行吧。就是有時候覺得……嗯,怎麼說呢,每天就是檢查證件,檢查證件,有點單調。」
維爾納敏銳地捕捉到了,馬蒂亞斯語氣中的一絲不滿。這正是他需要的資訊。
「確實,重複性工作容易讓人疲憊。」維爾納表示理解,「不過這工作很重要啊,保衛國家安全。」
「是啊,保衛國家安全。」馬蒂亞斯重複著這句口號,但語氣裡聽不出什麼熱情。
兩人又聊了幾句,維爾納故意看了看錶:「不好意思,我得走了,還要回家做晚飯。很高興認識你,馬蒂亞斯。」
「我也是。」馬蒂亞斯笑著說道,手裡還拿著那支沒抽完的駱駝香菸。
「對了,」維爾納裝作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我經常去西柏林,如果你需要什麼東西,我可以幫你帶一些。當然,不是什麼貴重物品,就是一些日用品什麼的。」
馬蒂亞斯的眼睛又亮了:「真的嗎?」
「當然。」維爾納拍拍他的肩膀,「我這兩天還要去西柏林一趟,如果你需要什麼,可以告訴我。」
馬蒂亞斯猶豫了一下:「我……我想要一塊手錶。西德產的那種。」
維爾納心裡暗自點頭。
這個要求很合理,不會引起懷疑。而且價值不高,正適合作為第一次「投資」。
「沒問題。」維爾納爽快地答應了,「什麼牌子的?」
「不用太貴的,能走時準確就行。」馬蒂亞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可以付錢的。」
「先別提錢的事。」維爾納擺擺手,「等我買到了再說。」
馬蒂亞斯感激地握住了維爾納的手:「謝謝你,維爾納。真的太感謝了。」
維爾納拍拍他的背:「客氣什麼。對了,你每天都在這裡當班嗎?」
「不是,我們是輪班製的。」馬蒂亞斯說道,「今天下午4點到晚上10點,明天休息,後天上午班。」
「那挺累的。」維爾納表示同情。
「還好啦。」馬蒂亞斯笑笑,「比在農村幹活輕鬆多了。而且這裡每天都能看到各種各樣的人,挺有意思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維爾納告辭離開。在轉身之前,他又掏出兩支香菸,遞給馬蒂亞斯。
「留著慢慢抽。」他笑著說道。
馬蒂亞斯接過香菸,感激之情溢於言表:「你真是個好人,維爾納。」
「沒什麼。」維爾納笑笑,「過幾天我再來找你。」
走出檢查站後,維爾納心情很好。
這次接觸比他預期的還要順利。
馬蒂亞斯這個小夥子單純、貪婪、不滿現狀,簡直就是完美的收買物件。
不過,維爾納也很清楚,收買這樣的人需要循序漸進。
太急躁的話,反而可能把他嚇跑。必須讓馬蒂亞斯覺得,他們之間是真正的友誼,而不是簡單的利益交換。
走在回家的路上,維爾納腦海裡已經開始規劃下一步的行動。
過幾天他確實要去西柏林,不過不是為了買手錶,而是為了進貨。
手錶隻是個順便的事情,但這個順便的事情,將為他開啟一扇重要的門。
在這個被分割的城市裡,每一個有用的朋友都可能成為生存的關鍵。而馬蒂亞斯·鮑爾,這個來自農村的年輕邊境守衛,將成為他通向更大成功的重要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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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
維爾納走出西柏林的地鐵站,徑直朝著和雷納德約定的咖啡館走去。
西柏林依然是那個熟悉的「另一個世界」,空氣中瀰漫著汽車尾氣、咖啡香,和某種說不出的「富足感」,與東柏林那股煤煙混合著配給食品的味道,截然不同。
昨天他給雷納德打電話,約定今天見麵,地點是克萊德路的一家咖啡館。
咖啡館的招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維爾納推門而入,立刻被溫暖的咖啡香氣包圍。
雷納德已經坐在老位置等著了。
這個西柏林商人穿著筆挺的深灰色西裝,手腕上那塊瑞士表在燈光下閃閃發光。他的眼神精明而靈活,帶著商人特有的,那種算計的微笑。
他看見維爾納,立刻揮手示意。
「維爾納!我的朋友!」雷納德站起身,熱情地和維爾納擁抱,「坐,坐!嘗嘗這裡的咖啡,非常不錯。」
「你上次帶來的東德起泡酒很不錯,」雷納德一邊說著,一邊向服務員示意再來一杯咖啡,「我的客戶很滿意。」
服務員送上咖啡,維爾納端起咖啡杯,輕抿一口。
果然,這咖啡的味道,比東柏林的配給咖啡好太多了——濃鬱、醇香,沒有那種劣質豆子的酸味。
雷納德問道:「上次給你的那些西方唱片和雜誌,在那邊的反響怎麼樣?」
「還在慢慢發展渠道,」維爾納放下咖啡杯,「這種商品的客戶比較特殊,主要是官員家屬、文化人這些群體。這些人在平常的黑市可接觸不到。他們對這些東西有興趣,也有購買力,但接觸這些人需要時間,不能操之過急。」
「理解,理解,」雷納德點頭,「高階客戶都需要培養。不過一旦建立起來,利潤會很可觀。」
維爾納點點頭,故作漫不經心地說:「對了,前幾天遇到一個官員太太,她提到想要一台好的咖啡機。說是瑞士製造的特別好用,你瞭解這方麵嗎?」
雷納德眼睛一亮:「瑞士咖啡機?那確實是好東西!意格露,舍勒這些品牌,簡直是咖啡機中的勞斯萊斯。」
「有什麼特別的嗎?」維爾納裝作好奇的樣子。
雷納德放下咖啡杯,興致勃勃地開始介紹:「你知道泡一杯好咖啡,需要哪些步驟嗎?」
維爾納在心中快速回想著咖啡的製作過程:先要手工研磨咖啡豆,磨成粉後,燒水沖泡咖啡粉,最後用濾網過濾。
「大概知道一些,」維爾納回答。
「傳統方式需要手工研磨、控製水溫、手動萃取,每一步的手法,都會影響最後沖泡出來的咖啡口感。」雷納德伸出手指逐一數著,「而瑞士咖啡機,可以自動完成所有步驟。」
「首先,內建的研磨器,可以把咖啡豆磨成完全均勻的顆粒,這是手工絕對做不到的。然後,精密的溫控係統,能把水溫精確控製在92到96攝氏度之間——這是萃取咖啡的黃金溫度。」
維爾納在心中對比著:東德的咖啡機沒有自動研磨功能,就是個簡單的電熱水壺,配個濾網,根本談不上什麼溫控,全憑運氣。而且那種機器經常故障,修都修不好。
「而且,」雷納德繼續說道,「高階型號還有蒸汽係統,可以打出細膩的奶泡,在家就能做卡布奇諾。我想,東德的咖啡機,一定沒有這樣的功能。」
維爾納心中一動。
確實,東德的咖啡機隻有最基本的滴濾功能,它設計出來的目的,就是簡單地製作一杯咖啡,不會考慮多種口味。
「聽起來確實不錯,」維爾納點點頭,「不過價格應該不便宜吧?」
「一台入門級的要三四百西德馬克,頂級的上千,」雷納德攤手,「但想想在東柏林的價值!」
維爾納心中快速盤算:三四百西德馬克,按黑市匯率約等於一千五東德馬克。但在東德,這樣的西方高科技產品,至少能賣五千以上。
「問題是,咖啡機體積太大,」雷納德皺起眉頭,「不像香菸雜誌那麼好運輸,很容易被查到。」
維爾納胸有成竹地笑了笑:「這個不用擔心,我有辦法。」
「哦?」雷納德眼中閃過好奇的光芒。
「先保密,」維爾納神秘地說,「你能搞到一台樣品嗎?我想先試試市場反應。」
「當然!」雷納德說道,「我有個朋友專門代理瑞士家電,可以給批發價。如果這個生意做起來,利潤比酒類高多了!」
離開咖啡店後,維爾納又在西柏林的商店裡轉了轉。
他需要買一樣東西——一塊不太貴,但足夠精緻的手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