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一步棋 解悶好,.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馮克彈了彈菸灰:「說。」
維爾納從口袋裡掏出那份摺疊的情報檔案,推到馮克麵前:「最近在黑市裡發現了幾個人,行為有些————怎麼說呢,可能有問題,也可能隻是我多心了。但我覺得還是應該向您匯報。」
馮克拿起檔案展開,掃了一眼上麵的名字。
他的眼神立刻變得銳利起來:「這些人你都認識?」
「不認識,但我的手下注意到了他們。」維爾納說,「黑市就那麼大,誰買什麼東西,我們都會留意。這幾個人引起了我的注意,因為他們買的東西有點————特殊。」
馮克盯著檔案上的名字看了幾秒鐘,然後抬起頭:「具體說說,他們都買了什麼?」
「第一個,赫爾穆特·費舍爾。」維爾納指著檔案上的第一個名字,「幾個月前,他在黑市打聽西德的旅遊指南和地理雜誌。我的手下問他要這些於什麼,他說是個人興趣,喜歡研究地理和旅遊。最後他買了一些西德出版的風景畫冊和地圖集。」
馮克沒有說話,隻是盯著檔案。
「第二個,克勞斯·梅耶。」維爾納指著第二個名字,「兩個月前,他在黑市打聽微型相機。那種相機很小,可以藏在口袋裡。我的手下問他要這個幹什麼,他說想拍家庭照片,覺得小相機方便攜帶。」
維爾納搖搖頭:「我的手下覺得不對勁,沒賣給他。但後來他買了暗房裝置和顯影藥水,說是想自己沖洗照片。」
「暗房裝置?」馮克問。
「對。」維爾納點頭,「就是那種自己在家裡沖洗照片用的裝置。這種東西需要配額,很難買到,所以他來黑市買。表麵上看,他可能真的隻是攝影愛好者。但馮克同誌,如果隻是拍家庭照片,為什麼要買微型相機?為什麼要自己搞暗房?去照相館不是更方便嗎?」
馮克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幾下。
「第三個,漢斯·舒爾茨。」維爾納繼續說,「一個月前,他在黑市買了不少西德雜誌。他說是給老婆買的美容時尚雜誌,老婆喜歡看西德的時尚潮流。這聽起來挺正常的,很多女人都喜歡這些。」
維爾納頓了頓:「但我的手下注意到,那堆雜誌裡除了女性雜誌,還夾著幾本西方地理雜誌和旅遊指南。我的手下問他為什麼買這些,他說是順便看看,也是個人愛好。」
「你覺得有問題?」馮克問。
「我不確定。」維爾納說,「可能真的隻是愛好,也可能————不太尋常。」
馮克吸了一口煙,煙霧在空氣中緩緩上升。
「第四個和第五個,弗裡茨·朗格和奧托·施密特。」維爾納指著最後兩個名字,「朗格最近在黑市打聽,如何獲取西德的通訊錄和地址薄,說是想找在西柏林的老同學。雖然他沒買到什麼敏感資料,但一直在問,態度很積極。」
維爾納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施密特上個月買了無線電裝置,說是業餘愛好。」
維爾納看著馮克:「馮克同誌,這些人的行為可能都有合理的解釋,但也可能————有別的目的。我覺得————至少值得注意一下。」
馮克把檔案放在桌上,點燃一支新的煙。煙霧在空氣中緩緩上升,他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
「你做得對。」他說,「這些人確實值得注意。」
維爾納點點頭,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對了,馮克同誌,還有一件事我必須向您匯報。」
「什麼事?」
「安娜·克勞斯女士。」維爾納說,「大概兩個星期前,她找過我,問我這幾個人在黑市的具體行徑。」
馮克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安娜找你了?」
「是的。」維爾納點頭,「她當時說她在調查這幾個人,懷疑他們有問題,讓我留意他們在黑市的動向。她要我記錄下這些人購買的物品、交易時間、接觸的人,還有任何可疑的細節。」
維爾納頓了頓,繼續說:「我當時覺得這是正常的工作,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訴她了。而且安娜說,她已經盯這幾個人有一段時間了,但一直沒抓到實質性的證據,所以想從黑市這邊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馮克吸了一口煙,眼神複雜地看著維爾納:「她還說了什麼?」
「她讓我暫時不要打草驚蛇,繼續和這些人做生意,觀察他們的動向。」維爾納說,「她說如果這些人真的有問題,那他們遲早會露出馬腳,到時候一網打盡。」
維爾納停頓了一下,然後說:「馮克同誌,您之前囑咐過我,如果安娜再和我有任何接觸,我都必須及時向您匯報。所以我現在向您匯報這件事。雖然已經過去兩個星期了,但我一直在觀察這幾個人,想等有更多線索再匯報。現在我覺得時機成熟了,所以今天來找您。」
馮克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那份檔案,手指在紙張邊緣摩挲著。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菸灰缸裡的菸頭發出輕微的嗤嗤聲。
過了一會兒,馮克抬起頭:「這幾個人,你還在盯著嗎?」
「盯著。」維爾納說,「我的手下一直在留意他們的動向。不過最近他們好像謹慎了很多,在黑市露麵的次數少了,買東西也更小心了。」
「可能是察覺到被盯上了。」馮克說,然後把檔案折起來放進抽屜,「這件事你做得很好。從現在開始,繼續盯著這幾個人,但不要讓他們發現。有任何新情況,立刻向我匯報。」
「明白。」維爾納點頭。
馮克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他揮揮手:「行了,你可以走了。記住,繼續盯著那幾個人,有情況隨時匯報。」
維爾納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回頭說:「馮克同誌,如果這幾個人真的有問題,您打算怎麼處理?」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馮克說,「你隻要做好你的事就行了。」
維爾納點點頭,推開門走出去。
他走下樓梯,經過接待室,推開史塔西大樓的玻璃門。
夜風吹在臉上,帶著初秋的涼意。
維爾納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
他知道馮克會把那份情報上報,史塔西內部會開始追查那幾個「可疑人員」
而在追查的過程中,馮克會產生一個懷疑:如果安娜真的是西德的人,為什麼她要調查這幾個有可能同樣是西德間諜的「同僚」?為什麼她要讓維爾納盯著他們?
唯一的解釋是:安娜不是西德間諜,她是在完成自己作為史塔西的工作,暗中監視那些可能有問題的人。
而安娜被舉報調查,很可能就是這些可疑分子,為了自保而設的局,想通過史塔西的內部清洗,陷害安娜,除掉安娜這個盯上他們的人。
這個邏輯不完美,但足夠讓馮克猶豫。
而猶豫,就是安娜活下去的機會。
但僅憑這些還不夠,他還需要第二步棋。
維爾納掐滅菸頭,轉身走進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