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安娜出事了
「好吧。」約書亞最終妥協了。「一千兩百就一千兩百。但你得保證,人真的安全,真的照顧得好。」
「你可以隨時來看。」維爾納說。「我保證,他們在這裡過得比在監獄裡好一百倍。」
約書亞想了想,點了點頭。「好,我要去看看。」
當天下午,維爾納帶約書亞去了其中一套安全屋。
院門口站著弗裡茨,看到維爾納,點了點頭。
「裡麵怎麼樣?」維爾納問。
「都挺好的。」弗裡茨說。「剛吃完午飯,現在在房間裡休息。」
維爾納帶著約書亞走進屋子。客廳裡很溫暖,煤爐燒得正旺。空氣裡飄著燉肉的香味。
「彼得在嗎?」維爾納問守在客廳裡的另一個手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便捷,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樓上。」
維爾納帶著約書亞上樓,敲了敲門。
「請進。」裡麵傳來彼得的聲音。
維爾納推開門。彼得正坐在桌前看書,手裡拿著一杯咖啡。看到維爾納和約書亞,他站了起來。
「彼得,這位是施洛特先生。」維爾納介紹道。「他是幫你聯絡西德那邊的人。」
彼得的眼睛一亮。「施洛特先生,莉澤爾————我妻子,她還好嗎?」
「她很好。」約書亞說。「她一直在等你。」
彼得的眼淚又湧了出來。「謝謝你,謝謝你們————」
約書亞看著彼得,心裡鬆了口氣。這個人的狀態確實看起來不錯。雖然還是很瘦,但臉色比剛出監獄時好多了。房間裡很乾淨,食物也很充足。
「你在這裡還好嗎?」約書亞問。
「很好。」彼得點點頭。「吃得好,住得好。就是————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去見莉澤爾。」
「快了。」約書亞說。「再等一段時間,很快就能團聚了。」
維爾納和約書亞又去看了其他幾個人。每個人的狀況都差不多,都在慢慢恢復。
離開安全屋後,約書亞對維爾納說:「你做得不錯。」
「所以那筆護理費,不過分吧?」維爾納笑了。
約書亞苦笑著搖搖頭。「不過分。我會跟西德那邊說的。」
「謝謝。」維爾納說。「對了,還有一件事。」
「什麼?」
「如果這批人順利送到西德,我想繼續做下去。」維爾納說。「你那邊還有多少人?」
「至少還有二十個。」約書亞說。
「好。」維爾納點點頭。「等這批成功了,咱們再談下一批。但下次的價格可能要漲一點。」
「為什麼?」
「因為風險在增加。」維爾納說。「史塔西已經注意到了,我得更小心。而且安全屋的成本也在漲,守衛的工資也要漲。這些都要算進去。」
約書亞嘆了口氣。」行吧,到時候再說。」
第二天下午,維爾納來到聖海德維希教堂。
教堂裡很安靜,隻有幾個老人在祈禱。彩色玻璃窗透進來的光線,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韋伯神父正在後麵的小辦公室裡整理檔案。看到維爾納,他抬起頭,摘下老花鏡。
「維爾納,坐。」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維爾納坐下,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神父,我來匯報一下進展。」
被釋放的五個人裡,除了約書亞那邊聯絡的三個,剩下兩個,是通過教會的渠道聯絡的。
韋伯接過檔案,翻開看了看。上麵列著兩個名字,還有詳細的資訊:釋放日期、目前狀態、健康狀況。
「都已經接出來了?」韋伯問。
「對。」維爾納點點頭。「他們現在都在安全屋裡。身體都在恢復,狀態不錯。」
「什麼時候能送到西柏林?」
「還要等。」維爾納說。「司法部那邊已經批了釋放令,但出境審批還需要時間。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能幾周,可能幾個月,也可能更久。」
韋伯放下檔案,看著維爾納。「西德那邊的教會很著急。他們問我,為什麼人已經釋放了,還不能過去。」
「神父,這不是我能控製的。」維爾納說。「釋放是一回事,出境是另一回事。東德政府要批準他們離境,需要走很多程式。我隻能等。」
「我明白。」韋伯點點頭。「那現在這些人住在哪裡?」
「我安排的安全屋。」維爾納說。「普倫茨勞貝格區,我租了幾套房子,很安全。有人24小時看守,夥食也很好。」
「費用呢?」韋伯問。
維爾納拿出另一份檔案,推到韋伯麵前。「這是詳細帳單。」
韋伯戴上老花鏡,仔細看了起來。
帳單上列得很清楚:
房租:每套房子每月150東德馬克,兩套共300馬克。
夥食費:每人每天10東德馬克,兩人一個月600馬克。
人工費:守衛工資,每人每月200馬克,兩人共400馬剋日用品:西德香皂、牙膏、衛生紙、咖啡等,共800馬克雜費:煤炭、水電、打點關係等,共500馬克安置護理費:每人每週1200西德馬克,兩人四周共9600西德馬克「護理費一個月九千多?」韋伯抬起頭,看著維爾納。
「對。」維爾納點點頭,沒有迴避。
「維爾納。」韋伯的聲音很平靜。「這個價格,是不是有點————」
「有點高?」維爾納替他說完。「神父,我知道您在想什麼。但我想請您考慮幾件事。」
「第一,這些人現在是安全的。他們有乾淨的地方住,有足夠的食物吃,有人照顧。您去過監獄嗎?您知道他們在那裡過的是什麼日子嗎?現在他們終於可以像人一樣活著了。」
韋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第二,我承擔的風險。」維爾納繼續說。「這些人的身份很敏感。史塔西隨時可能盯上他們,也可能盯上我。如果出了事,我不隻是賠錢,我會進監獄,甚至可能丟命。」
「第三,這是市場價格。」維爾納說。「西柏林的私人護理院,每週收費至少一千五西德馬克。而且那隻是普通護理,不包括安全保障。我收一千兩百,已經算良心價了。」
韋伯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你說的有道理。」他終於開口。「我隻是————」
「您隻是覺得我賺得太多了。」維爾納替他說完。「神父,我不否認,我確實在賺錢。而且賺得不少。但這有什麼錯嗎?」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麪灰濛濛的街道。
「這個世界上,有人在監獄裡受苦,有人在西德焦急地等待。我做的,就是把他們連線起來。我提供渠道,承擔風險,解決問題。難道我不應該得到報酬嗎?」
「而且————」維爾納轉過身,「神父,您想想,如果沒有我,這些人現在會怎麼樣?還在監獄裡受罪,或者釋放後無家可歸,隨時可能被抓回去。是我給了他們希望,給了他們活下去的理由。」
韋伯看著維爾納,嘆了口氣。
「你說得對。」他說。「我不應該質疑你。你確實幫助了這些人,給了他們新生。至於你從中賺多少錢————那是你的本事。」
他重新戴上眼鏡,拿起筆。
「我會把進展報告給西德那邊的教會。費用的事,我也會如實說明。他們會理解的。」
「謝謝神父。」維爾納說。「還有一件事,我需要您幫忙。」
「什麼?」
「幫我催一催出境批文。」維爾納說。「您在教會係統裡有關係,西德那邊的教會,也在跟東德政府溝通。如果能從教會這個渠道,施加一些壓力,可能會快一點。」
「我會試試。」韋伯點點頭。「但不能保證。」
「有您這句話就夠了。」維爾納說。「這些人在我這裡住得越久,西德那邊就要付越多的護理費。我希望能快點送他們走,對大家都好。」
韋伯看著維爾納,眼神裡帶著複雜的情緒。
這個年輕人很精明,也很現實。他知道怎麼賺錢,也知道怎麼把生意做大。
但同時,他確實在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去吧。」韋伯說。「願上帝保佑你,也保佑那些在等待的人。」
維爾納點點頭,轉身離開了教堂。
窗外,教堂的鐘聲響起,在東柏林灰色的天空下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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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塔西柏林分部,檔案科。
安娜坐在辦公桌前,手指僵硬地握著鋼筆。墨水在紙上暈開,她卻沒有注意到。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份還沒寫完的報告塞進抽屜,鎖上。然後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領。
鏡子裡的她麵無表情,隻有眼底藏著一絲緊繃。
門被推開了。
三個人走進來,為首的是內務部的施密特少校,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臉上永遠掛著公事公辦的冷漠表情。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的史塔西軍官,手裡拿著資料夾和搜查令。
「安娜·克勞斯。」施密特的聲音毫無起伏,「根據上級指示,我們需要檢查你的辦公室和個人物品。請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