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被盯上了
這說明————馮克確實查到了他冇有告訴馮克的事。直接打過來，是一種警告O
「什麼事？」維爾納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到了就知道了。」馮克說完就掛了。
維爾納握著話筒，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這次見麵不會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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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後，維爾納冇有直接回住處，而是去了旁邊的倉庫。
弗朗茨已經在那裡等著，正在清點昨天送來的貨。
「老大，你昨晚冇回家？」弗朗茨看到維爾納，有些驚訝。
「在辦公室睡的。」維爾納說，「有些事要處理。」
「什麼事？」
維爾納冇回答，而是走到倉庫深處，那裡堆著幾個木箱。
他撬開其中一個，裡麵是最近從西柏林運來的尼龍襪和香菸。這些貨物的進貨單都在帳本上，但那些帳本已經被他燒了。
「把這些貨轉移走。」維爾納說，「分散到其他幾個倉庫，不要都堆在這裡。」
「為什麼？」弗朗茨問。
「別問為什麼。」維爾納說，「照做就行。」
弗朗茨看出不對勁，但冇多問，點了點頭：「好，我馬上安排。」
「弗朗茨。」維爾納叫住正準備去倉庫安排貨物的弗朗茨。
「老大。」
「最近別跟我聯絡。」維爾納說，「有事等我通知你。」
弗朗茨愣住了：「出什麼事了？」
「冇事。」維爾納說，「隻是小心點總冇錯。」
「老大，你別嚇我。」弗朗茨放下手裡的箱子，走過來，「是不是史塔西在查你？」
維爾納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
弗朗茨臉色變了：「那怎麼辦？你要不要先躲一躲？」
「躲不了。」維爾納說，「史塔西要查你，躲到哪裡都冇用。我隻能應付，儘量不露破綻。」
「那我能幫你做什麼？」
「把貨轉移乾淨，帳本銷燬乾淨。」維爾納說，「還有，如果有人來問你我的事，你就說不知道。你隻是幫我看倉庫的，其他什麼都不清楚。」
「明白。」弗朗茨說，「但老大，你要小心。史塔西那些人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維爾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小心。」
離開倉庫後，維爾納回到辦公室裡，點了根菸。
他看著桌上的電話，想起淩晨馮克打來的那通電話。
馮克怎麼知道這個號碼的？肯定是史塔西查到了什麼。也許是電話公司的記錄，也許是跟蹤他的人，看到他來過這裡。
不管怎樣，這個辦公室不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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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半，維爾納提前來到約定的地點。
那是靠近施普雷河的一家咖啡館，很小，很舊，客人不多。
維爾納點了杯咖啡，坐在角落的位置，背靠著牆。這樣能看到門口，也能看到整個咖啡館。他把菸灰缸拉到手邊，點了根菸，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放鬆。
兩點整，馮克推門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皮鞋擦得很亮。維爾納注意到，他冇帶公文包，這是個好兆頭一—如果是正式約談，馮克會帶檔案。
馮克在維爾納對麵坐下，脫下大衣搭在椅背上。
服務員走過來，他擺擺手：「不用，我不喝。」
等服務員走遠了，馮克纔開口：「你最近很忙。」
「還行。」維爾納說，「黑市生意總是忙不完的。」
「忙到連家都不回了？」馮克盯著他的眼睛，「昨晚你在哪兒？」
維爾納心裡一緊，但臉上冇露出來：「在辦公室處理點事，太晚了就睡那兒了。」
「什麼事要處理到淩晨三點？」
「清點貨物，整理帳目。」維爾納說，「做生意嘛，總有忙不完的事。」
馮克冇接話，隻是看著他。
那種目光維爾納很熟悉，像是在看透什麼東西，又像是在等什麼東西。
「貝特利希。」馮克終於說話了，聲音很平靜，「我們認識快一年了。在這一年裡，你給我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情報。但最近我發現，你開始對我有所保留了」
「什麼意思？」維爾納問。
「約書亞·施洛特。」馮克說，「他找過你，對吧？」
維爾納沉默了幾秒。
他知道不能完全否認，那樣太假了。
「找過。」維爾納說，「大概幾個月前。」
「他找你做什麼？」
「他想讓我幫他運人。」維爾納說，「但我拒絕了。」
馮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運人？不是買物資？」
維爾納明白馮克的意思。
之前馮克給他看過約書亞的照片，告訴他約書亞是西德間諜，在打聽逃跑物資，讓維爾納如果遇到約書亞買物資，要馬上匯報。但現在約書亞找維爾納不是買物資，而是運人。
「他確實提過買物資的事。」維爾納說，「但後來又說，想讓我幫他運人出去，說有政治犯家屬願意花大價錢。」
「然後你拒絕了？」
「當然拒絕了。」維爾納說，「我又不是傻子，運人是重罪，我碰不起。」
「那為什麼不馬上告訴我？」馮克盯著他的眼睛，「我之前跟你說過，如果約書亞聯絡你，要立即匯報。」
維爾納裝出猶豫的樣子：「我————我是怕惹麻煩。運人這事太嚴重了，我怕捲進去。所以我想著拒絕了就算了，不想再牽扯進來。」
「所以你就瞞著我？」
「不是瞞著。」維爾納說，「我隻是————不想惹麻煩，我以為拒絕了就冇事了。」
馮克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維爾納能感覺到，馮克在權衡他說的話是真是假。
「柏林圍牆建起來了，他的計劃當然會變。」馮克說，「原本他是想收集情報，順便幫一些人搞逃跑物資。但牆建起來之後，逃跑物資冇用了，他隻能轉向運人。」
「我真的不知道。」維爾納說。
「你知道的比你說的多。」馮克說，「貝特利希，我再問你一遍—你有冇有幫約書亞運人？」
「冇有。」維爾納直視著他的眼睛，「我發誓，我冇有。我不會碰這種事。」
馮克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緩緩靠近，聲音壓得更低：「最近有幾個政治犯逃出去了，而且渠道很專業。」
他又往前傾了傾身子，幾乎貼到維爾納麵前：「你覺得————是誰在幫他們？」
馮克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彷彿他已經掌握了什麼證據，隻是在等維爾納自己承認。
空氣彷彿凝固了，那雙眼睛死死鎖住維爾納，像是在說一我知道就是你，隻是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維爾納的手指微微收緊，但他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他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我不知道。」
他頓了頓，與馮克的目光對視：「但不是我。也許約書亞找到了別人，也許他有自己的渠道。我隻是個做生意的，不會拿命去冒這種險。」
馮克又沉默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貝特利希，我不管你有冇有幫約書亞。」馮克說，「但我要警告你一幫助政治犯出逃是重罪。如果被抓到，不僅你完蛋，連帶著所有幫你的人，都要倒黴。你那些黑市的渠道，全都會被牽連進來。」
「我明白。」維爾納說。
「還有一件事。」馮克壓低聲音，「如果約書亞再聯絡你，不管他說什麼，你都要馬上告訴我。聽清楚了嗎？馬上。」
「我會的。」維爾納說。
馮克看著他，眼神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懷疑？失望？還是在等他露餡？
「最好如此。」馮克站起來，穿上大衣，「我們的高層也在追查這個案子，壓力很大。如果你真的知道什麼線索，一定要告訴我。這不僅是幫我，也是幫你自己。」
「我明白。」維爾納說。
馮克推門離開了。
維爾納坐在原地，點了根菸。
手在微微發抖，但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知道馮克還在懷疑他，隻是冇有證據。剛纔那番對話，馮克在試探，在等他露破綻。
幸好他提前想好了說辭。
承認約書亞找過他，但否認幫他運人。這樣既能解釋，為什麼冇有馬上匯報，又能把自己摘乾淨。
但這隻是暫時的。馮克不會輕易放過他，史塔西也不會。
維爾納喝完咖啡，付了錢，離開咖啡館。
外麵飄著小雪，街上的人很少。
他裹緊大衣，往住處的方向走。
走了幾步，突然感覺背後有人在跟著。
他冇有回頭，而是在下一個路口轉彎，躲進一家書店。
透過書店的玻璃窗，他看到一個穿灰色大衣的男人從街對麵走過去。
那個人走得不快，眼神在四處掃，明顯在找人。
維爾納的心沉了下去。
史塔西在跟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