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好痛……
頭痛欲裂……
林鄒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斑駁的水泥天花板,上麵掛著一盞搖搖欲墜的白熾燈。
空氣中瀰漫著黴味、菸草味,還有廉價酒精的刺鼻氣息。
「我不是在公司加班嗎?這是哪兒?」
他撐著胳膊想坐起來,身體沉重得要命。
牆上貼著一張褪色的宣傳畫——紅底白字,用德語寫著「為了我們的社會主義國家!」。畫麵上的工人揮舞著鐵錘,眼神堅毅。
林鄒摸了摸後腦勺,有個包,還有些乾涸的血痂。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等等,我怎麼看得懂德語?」
他看向牆上那麵破鏡子,瞬間愣住了。
鏡子裡的人不是他!
這張臉很年輕,大概二十歲。金色短髮,藍眼睛。典型的日耳曼長相,長得頗為英俊。可惜從左眉到太陽穴,有道不太顯眼的疤痕。
就在這時,一股龐大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維爾納·貝特利希,二十歲,東柏林人。父親死於二戰,母親改嫁後就不管他了。
他白天在國營機械廠當工人,晚上和週末在街頭廝混,偶爾幫人走私一些香菸、巧克力等西方商品,賺點外快。
昨晚他試圖把一箱香菸走私到東柏林,結果被邊防軍發現,貨被沒收,還捱了頓毒打……
「媽的,我穿越了?!」
林鄒,不,現在應該叫維爾納了,倒吸一口冷氣。
他快速整理著湧入的記憶。
現在是1961年初,是冷戰最激烈的時期。
二戰結束後,德國被分成了四塊,由美英法蘇四國分別佔領。
後來西邊三塊合併成了西德,東邊這塊成了蘇聯控製的東德。柏林雖然在東德境內,但也被分成了東西兩部分。
現在的東德由蘇聯老大哥罩著,搞的是社會主義。
蘇聯控製下的東德實行計劃經濟,物資匱乏,黑市猖獗。
雖然政府保證基本生活需求,但除了麵包、土豆這些基本食物,什麼都缺——咖啡、香菸、巧克力都是奢侈品。
而隔壁的西德呢?美國人撐腰,經濟繁榮,想要什麼有什麼。
1961年……作為前世的歷史愛好者,維爾納清楚地記得:再過幾個月,柏林圍牆就要建起來了!
到那時,東德將徹底封閉邊界。成千上萬想要逃往西德的人,將被困在這裡。
現在還能自由往來的柏林,很快就要被一道混凝土屏障,分割成兩個世界。
窗外傳來德語對話聲,還有軍車發動機的轟鳴。
維爾納走到窗邊往外看。國營商店門口排著長龍買麵包,每個人臉上都寫著麻木和疲憊。
「又沒麵包了。」隊伍裡有人小聲抱怨。
「噓,小心被人聽見。」
維爾納心中震撼。
他彷彿回到了那個計劃經濟時代。政府統一分配物資,民眾隻能在國營商店門口,排隊購買。
此時的東德,物資短缺給黑市提供了巨大空間。
西德馬克在黑市上,能換3個東德馬克,甚至更多。政府雖然宣稱兩種貨幣等值,但誰都知道那隻是政治宣傳。
但現在的問題是——
「呯——!」
門被粗暴地踢開。
維爾納轉身看向門口,三個男人走了進來,個個麵色不善。
為首的是個戴眼鏡的斯文中年人,但那雙眼睛冰冷得像毒蛇。他的手指被菸草熏得發黃,右手拿著一根點燃的香菸。
「維爾納,我的好朋友。」斯文男人慢條斯理地說,「昨晚睡得還好嗎?」
跟在他身後的是個大鬍子壯漢,手裡拎著根鐵棍,肌肉發達,臉上有道刀疤。
最後那個瘦高個子,眼神飄忽,總是往門外張望,一副心虛的樣子。
這具身體原主的記憶告訴他,這三個人是黑市老大胖狼的手下。
斯文男叫沃爾夫,表麵上是個圖書管理員,實際上負責胖狼的帳目。大鬍子叫布魯諾,負責「武力解決問題」。瘦子叫漢克,是個訊息販子。
「各位大哥,有話好說。」維爾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代人的心理素質在這時候派上了用場,「昨晚的事情我也是受害者啊。」
沃爾夫推了推眼鏡,冷笑道:「受害者?維爾納,你欠胖狼老闆的五百馬克呢?昨晚的貨沒了,錢還是要還的。」
布魯諾揮舞著鐵棍:「小子,別廢話!今天不還錢,就把你扔到施普雷河裡餵魚!」
漢克在一旁附和:「對,胖狼老闆說了,給你最後一天時間。」
維爾納迅速在腦海裡盤算。
原主確實欠了胖狼五百東德馬克。這在當時可不是小數目——一個普通工人月工資也就三百馬克。而他身上現在隻有十二馬克。
危急時刻,維爾納的心跳加速,額頭開始冒汗。
就在這時,腦海中突然響起一個冰冷的機械聲音:
「檢測到宿主情況危急,黑市情報係統啟用中……」
「啟用完成。歡迎使用黑市情報係統。」
維爾納一愣,這是什麼情況?
腦海中彷彿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介麵:
【黑市情報係統LV1】
【功能:提供情報】
係統?!維爾納瞬間明白了,這就是傳說中的穿越者福利!
【獲得新情報】
【沃爾夫:隱瞞某種違禁物品】
【布魯諾:昨夜外出,行蹤可疑】
【漢克:與官方機構有接觸】
維爾納皺了皺眉。
這破係統給的資訊太模糊了,還得靠自己分析。不過,有總比沒有強。
有了係統的情報支援,維爾納瞬間有了底氣。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等等。」維爾納抬起手,語氣平靜得出奇。「在動手之前,我想問幾個問題。」
三人對視了一眼,沃爾夫好奇道:「什麼問題?」
維爾納看向沃爾夫,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係統提示他隱瞞違禁物品,再仔細觀察,這傢夥右手食指和中指被熏得特別黃,比一般抽菸的人更嚴重。而且胸口左側微微鼓起,明顯藏著什麼東西。
「沃爾夫,你左胸口袋裡的那包香菸,是昨天從西區帶回來的吧?」
沃爾夫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摸了摸胸口:「你……你怎麼知道?」
維爾納心中一喜,詐中了!
「在東德私藏西方香菸,可是要判三個月勞改的。史塔西要是知道了,你這個圖書管理員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沃爾夫的手開始顫抖,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
維爾納轉向布魯諾。
係統說他昨夜外出行蹤可疑,再看這傢夥一臉疲態,衣領還有個紅色印記,像是口紅……
「大鬍子,昨晚是不是又去隔壁漢娜家了?老弗蘭茨上夜班,她一個人在家很寂寞吧?」
這純粹是在賭,但布魯諾的反應證明他賭對了。
布魯諾手中的鐵棍差點掉在地上:「你他媽的怎麼知道?!」
「你衣領上還有她的口紅印呢。」維爾納冷笑。「回家時你老婆問起來,你怎麼解釋?」
布魯諾臉紅得像豬肝,嘴唇發抖,完全失去了剛才的兇悍。
維爾納的目光轉向漢克。
係統說他與官方機構有接觸,這在東德……基本就意味著史塔西。
維爾納注意到,這傢夥進門後,就一直避免眼神接觸,而且總是往門外張望,典型的心虛表現。
「史塔西的線人啊,這可是個危險職業。」維爾納心裡冷笑,「既要討好官方,又要在黑市混飯吃,兩頭不是人的活計。」
維爾納看向漢克,眼神變得格外銳利:
「至於你,漢克,史塔西每個月給你多少錢當線人?三十馬克還是五十馬克?」
漢克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蒼白如紙:「你……你胡說八道!我沒有……」
「沒有?」維爾納步步緊逼。「那為什麼每次胖狼的行動,史塔西總能準確掌握時間和地點?為什麼昨晚的走私,他們來得那麼及時?」
沃爾夫和布魯諾用殺人般的眼神盯著漢克。
在這個人人自危的年代,史塔西——也就是東德國家安全部——建立了龐大的監控網路。他們招募了無數「非官方線人」,這些人遍佈各行各業,甚至包括你的鄰居、同事、朋友。
任何人都可能向史塔西告密,這讓整個東德社會,充滿了恐懼和不信任。
「混蛋!我就說為什麼老是出事!」布魯諾舉起鐵棍就要砸下去。
「等等!」維爾納及時阻止。「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維爾納看著三人臉上的表情變化,知道火候到了。
「當然,我今天說這些,不是為了揭發誰。」維爾納語氣一轉,變得溫和起來。「我們都是討生活的人,沒必要互相為難。」
他走到角落,從一堆破報紙下麵摸出一瓶伏特加,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然後遞給沃爾夫。
「沃爾夫大哥,你的香菸我不會說出去。布魯諾大哥,你的私事我也當沒看見。至於漢克……」維爾納看了一眼癱坐的瘦子,「大家都要恰飯,我理解。」
三人這才鬆了口氣,但看向維爾納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從輕蔑變成了敬畏。
「但是,」維爾納話鋒一轉,「我欠胖狼老闆的錢確實要還。不過我有個更好的提議。」
沃爾夫推了推眼鏡,語氣變得恭敬:「維爾納兄弟,你說。」
「我想親自見見胖狼老闆。」
維爾納心裡已經有了計劃。
既然穿越到這個時代,還有係統在手,總不能一輩子躲著債。與其被動捱打,不如主動出擊。
雖然還不知道具體怎麼操作,但憑著對歷史的瞭解,他相信能在這個即將巨變的時代,找到發財機會。
而要做黑市生意,就必須和胖狼這樣的地頭蛇,打好關係。
三人麵麵相覷。
以前那個懦弱膽小的維爾納,哪裡會有這種氣魄?
「老大今晚在『金鹿』啤酒館後廳。」沃爾夫猶豫了一下,「不過你確定要去?他最近脾氣不太好。」
「我確定。」維爾納點點頭,「我會準時到的。」
三人離開後,維爾納坐在床沿上,整理著現在的局麵。
原主欠債五百馬克,這是個大問題。
不過,他現在有了一些歷史知識和情報係統,可以利用資訊差賺錢。
就在這時,係統又彈出了提示:
【獲得新情報】
【今晚21:00,東柏林某處貨物將遭遇檢查】
維爾納皺起眉頭。
這個提示太模糊了,不知道是哪批貨、誰的貨、在哪被檢查。
「這破係統,給的資訊這麼不清楚。」他嘀咕道,「也不知道升級後會不會詳細點。看來還得靠自己分析補全資訊。」
不過,既然知道今晚會有檢查,他決定去酒吧打聽打聽情況。說不定能找到機會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