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事到如今,我還能說什麼呢?」
梨子異常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切。
「父債子償,天經地義。而一旦雙手染血,自然也逃不過你們這些『正義之士』的調查。」
「就像每個人的人生一樣,一切自有其因果定數。」 追書就去,.超靠譜
案件以警笛聲開始,也以警笛聲收場。
賓客們目睹了兩名親友相繼離奇死亡,又見證了秦澤展現出的偵探才能。
最後得知那位看似文靜柔弱的女生竟懷有如此深沉的恨意與狠毒,無不心有餘悸,匆匆離去。
秦澤與秦如月做完筆錄,一同來到警視廳外的停車場。
「我親愛的老弟,」秦如月倚靠在自己的保時捷旁,語氣帶著讚嘆,「你今天真是太厲害了。沒想到你還有這種天賦。我聽說,在日本,偵探的社會地位可是相當高的。」
「僥倖而已。」秦澤笑了笑,「比起我的兩位朋友,我還差得遠呢。」
對以前的自己秦澤還是有點逼數的,雖然跟得上工藤新一的思路,但也僅限於此了,隻是比警視廳的那群傢夥好不少。
若不是抽中了聖杯六,思維邏輯敏捷許多,他恐怕真得把福爾摩斯搖過來了。
「不介意我這個親姐姐去你家裡坐坐吧?」秦如月轉動著手中的車鑰匙。
「當然不介意,」秦澤道,「你不提,我也正想邀請你呢。」
兩人一前一後駕車,來到秦澤家樓下。
「毛利偵探事務所?你們居然是鄰居!」秦如月一下車,就看到了毛利小五郎那醒目的招牌字樣。
「也是剛搬來沒多久。」秦澤示意,「車停這兒就行。上來吧,老姐。我好好招待你,想留宿也沒問題,還有空房間。」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秦如月微笑著應下。
今後要常駐日本,修復姐弟關係被她列入了首要考量。現在看來,或許比預想的要容易些?
老弟似乎走出了父母離世的陰霾,還發掘出如此才能……
「家裡好像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隻有幾瓶準備給毛利先生的酒。」秦澤翻遍冰箱,發現基本都是速食和預製菜。
「你喝酒嗎?」
「可以喝一點。」
秦澤開了一瓶葡萄酒為她斟上,又簡單加熱了幾盤菜端上桌。畢竟日本葬禮上的那些素食,實在很難讓中國人飽腹。
「你平時就吃這些?」秦如月皺起眉頭,手中的筷子懸在半空,半晌沒動。
「也經常下館子啦。」秦澤熟練地夾起一塊肉,「這裡的預製菜很普遍,我也懶得自己折騰。」
「這可不行。要不……你搬來和我一起住?至少能吃上熱乎乎、現做的中餐。」秦如月試探著問道。
「不用。」秦澤搖頭,「我一個人住習慣了,而且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姐姐:「況且,我們的關係,似乎還沒親近到那種地步。」
秦如月的笑容微微一僵。
「哈哈,說的也是,我們見麵的次數實在太少了。不過,經歷了今天的事,我們總算是初步熟絡……」
「二姨是你殺的吧?」
「噗——咳咳咳!什、什麼?!」秦如月猛地被嗆到,用力拍著胸口。
好不容易緩過氣,她擠出笑容:「你在開玩笑吧?梨子不是都承認了嗎,二姨和成一都是她為了報復殺害的。」
「不,她沒有。」秦澤語氣平靜,「梨子的目標隻是殺死成一,並嫁禍給真中田。二姨並不在她的復仇名單上。」
「父債子償,天經地義。她的復仇是具有延續性傳承性的,成一和真中田都受到了父輩的恩惠,所以在報復之列。」
「而二姨,她不僅奪走了真中家的財產,還另尋新歡。這種真中家的敵人,梨子怎麼會列為目標呢?」
「原、原來是這樣嗎……」秦如月怔住了,喃喃道。
「所以,真相是你在去廁所的時候,偶然碰到了二姨,兩人起了衝突,你失手殺了她。」秦澤抬起手腕,「用的,就是你手錶錶帶上那隻金屬蝴蝶。」
「你用它,刺進了她的頸部。」
「……」
秦如月嚥了口唾沫,深深吸了好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最終,她釋然道:「對,是我乾的。是我殺了她。」
「可你是怎麼發現的?明明梨子已經攬下了所有罪名。」
「發現成一屍體時,你說不舒服,跑去女廁所嘔吐。」秦澤緩緩道來,「那種緊急情況下,男女廁其實已經不重要了。如果真是忍不住,為什麼不能在男廁所門口的洗手檯解決?非要跑進有隔間的女廁所?」
「因為隻有女廁有擋牆,除非徹底走進去,否則從外麵根本看不到裡麵的情況。」
「你當時進去,並非為了嘔吐,而是去檢視被你關在一個隔間中、還在馬桶上放血的女屍。」
「……沒錯。」秦如月點頭承認。
「梨子隨後也察覺到了異樣。她想到遲遲未歸的二姨,便跟著你進了女廁,也看到了屍體。出於某種原因她選擇了幫你。」
「她利用自己設計的密道,將屍體運到湖邊拋入水中,並在警察到來前跑回。你們從廁所出來時,用水洗了整張臉,看上去像是在緩解精神,實際上是為了掩蓋劇烈運動後產生的汗水。」
「最後,由於梨子在葬禮期間從未離開,並不在嫌疑人名單裡。她隻需要趁著你們被帶去審訊期間,再次將那支沾有二姨血跡的髮簪塞進真中田的揹包,就可以將兩條人命都嫁禍給他。」
「破壞頸部的傷口,這樣就不好比對兇器的形狀;故意拋屍這麼遠,明麵上看也隻有真中田能夠辦到。」
秦澤將所有的疑點串聯起來,條理清晰地闡述。
「厲害。」秦如月長嘆一聲,「每一步都說得準確無誤,就連我將她誤殺……你知道,我為什麼殺了她嗎,弟弟?」
見此情形,秦澤心中已有了猜測。
「爸媽的事?」
秦如月苦笑著,眼中泛起難以言喻的痛楚:「沒錯,就是因為爸媽……」
「那時,我摘下手錶,正在整理麵容。那個女人突然出現,和我搭話。」
「我本來不想理她,可她忽然用那種令人作嘔的語氣說……」
「『嘖嘖,這麼冷淡?小澤那孩子好歹還知道在我麵前裝裝樣子。你呀,跟你媽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是這副女強人的做派。不過那又怎樣?最後還不是我這個『好吃懶做』的女人笑到了最後?』」
「『人啊,最重要的是認清現實,懂得審時度勢。』」
秦如月的聲音變得尖銳,模仿著二姨當時的口吻。
「『哪怕是背叛自己的親人?』我當時這樣問她。」
「『嗯?哈哈哈,那又怎麼樣?』她是這麼笑著回答的,『我當年出賣的東西,可比你們這些小輩想像的多得多呢!』」
「……」
秦如月說著,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彷彿當時那股暴烈的衝動至今仍未平息。
「我本來……本來都打算一輩子忍下去了!假裝自己已經不在意了!可為什麼……這次回來日本,她還要在我麵前,用那種得意的嘴臉,說出這種毫無良知的話!」
「所以……所以我就拿起了父親送給我的手錶……」
她緩緩閉上眼。
「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