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並未察覺自己偶像投來的異樣目光,他已完全沉浸在推理的節奏中。
「真的嗎,毛利老弟?可你剛纔不是說兇手就是窪田……」目暮警官將信將疑。
「那是我為了迷惑真兇,故意放出的煙霧彈。」柯南麵不改色地借毛利小五郎之口說道。
福爾摩斯:「……」
「啊,是這樣嗎……」目暮警官仍半信半疑。 追書神器,.超好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柯南不為所動,條理清晰地將自己的推斷全盤托出,最後抬動毛利小五郎的手指向那個身影:
「兇手就是你——落合館長!」
落合館長緩緩睜開眼,平靜回應:「這些都隻是你的推測吧,毛利偵探?特意穿上盔甲、準備紙筆栽贓陷害……聽起來固然合理,但終究隻是猜測。」
「我當然握有證據。」柯南繼續推進,「那支鋼筆是你替換的,對嗎?一個瀕死之人,怎會有餘暇將鋼筆的筆尖收回?這種鋼筆可是需要雙手扭動,相當麻煩。」
「你準備了另一支完好的筆替換了壞的那支。而最初那支壞的,此刻應該還在你身上!」
落合館長陷入了沉默。一旁的飯島卻先著急起來,忍不住在館長身上摸索搜尋。
「沒有啊!毛利偵探,請你不要亂說,館長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秦澤見狀暗自思忖:他記得那支筆確實應該在館長身上才對。
柯南正欲提議在美術館內展開搜查,並強調筆上必定留有真中和落合的指紋,卻聽到一句平靜的承認:
「是我做的,飯島。」
出乎所有人意料,即便未找到關鍵物證,落合館長依然坦然認罪。
「館長,您……」
「我根本沒能把它扔遠,你們遲早會找到的。上麵的指紋,我近期的購買記錄,這些都經不起調查。」
落合館長釋然一笑,緩緩道:「那時,我穿著盔甲,等待著一個靈魂已然墮落的惡魔……」
二姨真中若萊麵露不悅。
他雖然缺德犯法,但不至於是個惡魔吧。
「我藏在盔甲中,親手終結了他。」落合館長仰起頭,神情竟透出幾分慈祥,「你們或許覺得我很愚蠢吧,為了除掉他,我反覆演練了數次。」
毛利蘭輕聲問道:「所以,之前保安在夜裡看到的活動盔甲就是你?」
「沒錯。」落合館長微笑道,「他太過自私,企圖摧毀這座神聖的美術館。我絕不能讓他得逞……他休想從我手中奪走這一切!」
他陡然轉向窪田,厲聲道:「還有你這個屢次偷竊館藏的傢夥,我也要讓你受到應有的懲罰!」
柯南心生感慨,說道:「落合館長,現實與那幅畫終究不同。你自己也受到了天罰。」
「不,本質上是一樣的。」落合館長清醒地回應,「正義的騎士封印了惡魔,自身卻也沾染了汙穢的鮮血——這象徵著被惡魔所汙染。正如我一樣,雙手已沾滿罪孽。」
旁觀的福爾摩斯聽到這裡,輕輕笑了笑,似乎不以為意。
「無論如何,我確實殺了人,逃不過你這位名偵探的正義之眼。」
落合館長意有所指:「不過我無怨無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即便是像你一樣的名偵探們,或許理念都大相逕庭……」
柯南聞言,不由得將目光投向那位英格蘭男人。
——————
美術館騎士盔甲殺人事件,就此落下帷幕。
警方押送落合館長離開現場。真中若萊見眾人漸散,終於壓抑不住上揚的嘴角。
「哦吼吼吼……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不是吧,這一家子怎麼都這副德行?
柯南和毛利蘭看著這一幕,額頭不禁冒出黑線。
「小澤啊,記得來參加你二姨夫的葬禮哦,」真中若萊轉向秦澤,「我想你會很高興的。」
「嗬嗬,我確實會高興。要是遺產能分我一份,我就更高興了。」秦澤冷笑。
真中若萊將戴著長長美甲的手指豎在唇邊,俏皮地眨了眨眼:「這點你就別指望啦,再怎麼輪也輪不到你哦。」
原本還對這位美婦人存有幾分好感的毛利小五郎,見她竟在丈夫屍骨未寒時便公開討論財產,臉上的神色不由冷了下來。
「小蘭,我們走,讓這種人自己得意去吧。」
「哦,誒——爸爸!小心腳下!」
「啊!不知怎麼回事,頭有點暈……」
走出美術館,柯南注意到秦澤與那位鍾士先生一同出來。
他匆匆對毛利蘭說了句「今晚我去阿笠博士家」,便迫不及待地追了上去。
「鋼筆是你建議他丟棄的?」
「我隻是提議。他的手法破綻太多,無論如何調查都能找到證據。不過看這些警察的表現,稍微改進一下,恐怕就能把他們耍得團團轉了。」
秦澤與福爾摩斯一邊走向汽車,一邊低聲交談著。
秦澤隨手啟動了發動機。
「鍾士先生!」柯南急促的呼喊聲從身後傳來。
回頭望去,隻見那個瘦小的身影氣喘籲籲地跑到他們麵前,臉上寫滿了執著與堅毅。
秦澤見狀一陣無語。
不是哥們,你真犟的跟頭牛似的,這麼快離開毛利一家,就是為了質問這個?
「鍾士先生!你為什麼要包庇兇手!」柯南緊盯著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饒有興致地俯視著他。
「你早就發現落合館長是兇手了,對吧?也早就找到了決定性的證據!你為什麼要放過他?這根本不是一名偵探該做的事!」
福爾摩斯微微一笑,平靜地反問:「那麼,你認為偵探應該做什麼呢?」
柯南噎了一下,但僅僅是因為對方的態度,緩過來不假思索道:
「追尋真相,將罪犯繩之以法!」
「確實該如此。」福爾摩斯沒有否認。
柯南靜靜地看著他希望得到解釋。
「但那位館長已經七十八歲了。即便入獄,依照日本的法律,也不過是換個地方養老罷了。為何不能讓他在自己願意獻出生命的事業中,度過所剩無幾的時光呢?」
柯南立刻反駁:「那也應該交由法律來審判!我們憑什麼代替受害者做出決斷?」
「殺了人就是殺了人,絕對不能原諒,必須受到應有的懲罰!」
「應有的懲罰?」福爾摩斯笑了笑,「是指待在監獄裡衣食無憂?看來法律也未必能給予你所謂的應有懲罰。」
「在中東某些國家,他可能被判死刑;在一般國家,或許是長期監禁;或者因為健康原因獲得假釋……究竟哪一種纔算應有的懲罰?」
柯南咬緊牙關:「你在詭辯!無論法律如何判決,量刑輕重,這套規則都是維護正義最有效的工具。讓他在監獄裡度過餘生,也比逍遙法外好上千百倍!」
福爾摩斯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他耐心解釋道:「我並非否定法律,隻是個人不完全認同。」
「我與館長交談了很多。他向我陳述了真中老闆的其它罪證,傾訴了對藝術的畢生熱愛,並明確表示會在臨終前向警方自首。他非常清醒,完全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館長說服了我。他自首後,真中和窪田都會受到相應的懲戒,真相也終將大白。而我選擇的,是讓一位對藝術懷有赤誠的老人,能在他所熱愛的地方走完最後一程。」
柯南麵色凝重,一字一句道:「你太傲慢了。」
福爾摩斯毫不猶豫地承認:「我的搭檔也這麼說過。在某些方麵,我確實相當傲慢。」
「但我也深思過:我不過是遵循自己內心的論斷行事而已。」
柯南徹底語塞。他知道,無論如何也無法說服眼前這位先生了。
他頹然退後,不甘地回首,將這張與書中福爾摩斯幾乎別無二致的麵容深深印刻在心底。
我會一直盯著你……直到證明你是錯的。
希望你不會越過那條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