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番外12：春天的野菜春天來了，山穀裡的野菜也長出來了。
薺菜，馬齒莧，蒲公英，灰灰菜，還有好多叫不上名字的。嫩嫩的，綠綠的，漫山遍野都是。
小月挎著籃子，跟著奶奶小梅去挖野菜。
“奶奶，為什麼要挖野菜？”小月問。
小梅說：“你太奶奶說的，野菜是好東西。能當菜吃，能當葯吃，還能救急。”
“救急？”
“對。以前糧食不夠的時候，就靠野菜撐著。你太奶奶剛來的時候，戰士們吃的就是野菜。”
小月點點頭。
她看過書，知道那些事。知道那些人吃過樹皮，吃過草根，吃過皮帶。
她蹲下來，學著奶奶的樣子，挖野菜。
薺菜最好認，葉子像羽毛，貼著地長。挖起來，抖掉土，放進籃子裡。
“奶奶，這個能吃嗎？”
“能吃。薺菜餃子，薺菜餛飩，薺菜炒雞蛋，都好吃。”
小月嚥了咽口水。
挖了一會兒，籃子快滿了。小月站起來，直直腰。
她看著那些野菜，想著太奶奶當年也挖過野菜。那時候不是嘗鮮，是為了活命。
“奶奶，太奶奶挖野菜的時候，在想什麼？”
小梅想了想，說：“想讓大家吃飽吧。她做的每一頓飯，都是為了讓人吃飽。”
小月點點頭。
她們挖了滿滿一籃子，回家去。
中午，小梅用薺菜包了餛飩。薄薄的皮，嫩嫩的餡，湯裡撒點蔥花，香得不行。
小月吃了兩碗，摸著肚子說：“奶奶，真好吃。”
小梅笑了：“你太奶奶要是看見，肯定高興。”
“她看見了嗎？”
“看見了。”
小月抬起頭，看著窗外的炊煙。
“太奶奶，”她輕聲呢喃道，聲音彷彿被風一吹就會飄散，“這野菜真是美味至極啊！謝謝您……”
微風拂過臉頰，輕柔地撫摸著她細膩的肌膚，像是一雙溫暖的手在安慰她一般。風中似乎還夾雜著一個微弱而又親切的聲音——“好”。
自那以後，每個春天來臨之際，小月都會毫不猶豫地踏上尋找野菜之路。她帶著年幼的孩子們一同前往郊外，手把手地教導他們如何辨認各種野菜。
“看這兒，這種葉子呈鋸齒狀、開著白色小花的就是薺菜啦；還有那邊那種葉片厚實且帶點紫色的則是馬齒莧哦；再瞧這邊，金黃色花朵和毛茸茸圓球似的果實的便是蒲公英咯......”小月耐心細緻地向孩子們講解著每一種野菜的特徵與用途。
小月笑了。
“你太奶奶說的，野菜是好東西。能當菜吃，能當葯吃，還能讓人記住那些日子。”
孩子點點頭，蹲下來，學著挖。
薺菜，馬齒莧，蒲公英，灰灰菜。
嫩嫩的，綠綠的，漫山遍野都是。
就跟很久很久以前一樣。
那個做飯的人呀，也曾在這兒蹲著，挖著這些野菜呢。
心裡琢磨著怎樣讓大家填飽肚子。
琢磨著怎樣讓大家好好活下去。
琢磨著怎樣讓炊煙一直飄啊飄。
如今呢，野菜還在。
炊煙還在。
那個做飯的人呀，也還在呢。
一直都在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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