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番外9:山穀的四季山穀的四季,是不一樣的。
春天的時候,山穀是綠的。
嫩綠,淺綠,翠綠,墨綠,一層一層,深深淺淺。山上的樹發芽了,地裡的麥苗長出來了,坡上的草也綠了。
山澗裡的冰化了,水聲響起來,叮叮咚咚,嘩嘩啦啦。桃花開了,杏花開了,梨花也開了,粉的,白的,紅的,一樹一樹,滿山穀都是花香。
林蘇芮最喜歡春天。
她站在地頭,看著那些嫩綠的苗,心裡就高興。
“又一年。”她說,“又一年。”
秀芹在旁邊笑:“林同誌,每年都這麼說。”
林蘇芮也笑:“每年都高興。”
小花在田埂上跑,追著蝴蝶跑。蝴蝶飛來飛去,她跑來跑去,跑得滿頭汗,還是追不上。
“姐姐,蝴蝶飛走了!”
林蘇芮喊:“別追了,明天還來。”
小花跑回來,喘著氣,臉通紅。
“明天真的還來?”
“還來。”
小花笑了,拉著她的手,往回走。
炊煙升起來,春天的炊煙,淡淡的,輕輕的,飄向藍藍的天。
夏天的時候,山穀是濃的。
綠得更濃了,樹葉子厚厚的,遮住了天。莊稼長高了,高過人頭,鑽進去就看不見人。
天熱,蟬叫得響。吱——吱——,從早叫到晚,吵得人睡不著。
孩子們不怕熱,天天往山澗裡跑。在水裡踩水,打水仗,捉魚摸蝦。水花濺起來,亮晶晶的,落下去,又濺起來。
大人在樹蔭下乘涼,搖著蒲扇,說著閑話。說今年的莊稼,說今年的雨水,說今年的收成。
林蘇芮坐在老槐樹下,眯著眼睛,聽蟬叫,聽水聲,聽人說話。
秀芹端著一碗綠豆湯過來,放在她手邊。
“林同誌,喝點,解暑。”
林蘇芮端起碗,喝了一口,涼絲絲的,甜滋滋的。
“好喝。”
秀芹笑了,在旁邊坐下。
兩人坐著,不說話,就那麼看著。
看著山,看著水,看著莊稼,看著孩子們。
炊煙升起來,夏天的炊煙,粗粗的,濃濃的,飄得很高。
秋天的時候,山穀是金的。
麥子黃了,玉米黃了,樹葉也黃了。黃的,紅的,褐的,一層一層,深深淺淺。
莊稼熟了,收秋了。全山穀的人都出動,割麥子,掰玉米,刨土豆,拔蘿蔔,摘南瓜。人人忙得腳不沾地,但人人臉上都帶著笑。
林蘇芮帶著秀芹她們,一天做五頓飯。早上粥,中午飯,晚上菜,上午加餐,下午加餐。大家吃飽了,有力氣幹活。
曬場上,糧食堆成了山。麥子山,玉米山,土豆山。白菜蘿蔔南瓜,一排一排,碼得整整齊齊。
林蘇芮站在曬場邊,看著那些糧食,眼眶有點熱。
“一年了。”她說,“又是一年。”
大牛走過來,站她旁邊。
“林同誌,今年收成好。”
“嗯。好。”
“夠吃了吧?”
“夠。夠吃一年。”
大牛笑了,露出滿口白牙。
炊煙升起來,秋天的炊煙,輕輕的,淡淡的,慢慢飄散。
冬天的時候,山穀是白的。
雪落下來,一片一片,厚厚的,蓋住了山,蓋住了地,蓋住了房子。樹枝上掛著冰淩,長長的,尖尖的,在風裡晃著。
山澗凍住了,聽不見水聲。蟬不叫了,鳥也不叫了,安靜得很。
人們躲在屋裡,燒著炕,烤著火。炕上熱乎乎的,屋裡暖洋洋的。
林蘇芮坐在炕上,做針線。給小花做棉襖,給大牛做棉鞋,給秀芹做手套。一針一線,慢慢縫。
小花趴在她旁邊,看。
“姐姐,你縫得真好。”
林蘇芮笑了:“練出來的。縫了幾十年了。”
小花說:“我也要學。”
“好。等你再大點,我教你。”
小花點點頭,繼續看。
窗外,雪還在下。屋裡,暖洋洋的。
炊煙升起來,冬天的炊煙,最濃,最久,飄得最慢。它在寒冷的空氣裡,慢慢地飄,慢慢地散,像捨不得離開這個溫暖的家。
一年又一年,四季輪換。
春綠,夏濃,秋金,冬白。
林蘇芮看了很多遍。
小花也看了很多遍。
小梅也看了很多遍。
小月也看了很多遍。
現在,山穀的四季,還是那樣。
春天的時候,還是那麼綠。夏天的時候,還是那麼濃。秋天的時候,還是那麼金。冬天的時候,還是那麼白。
山澗的水聲,還是那麼好聽。蟬叫,還是那麼響。雪,還是那麼大。
孩子們還在田埂上跑,還在山澗裡玩,還在樹下乘涼。
大人們還在樹蔭下說話,還在曬場上忙活,還在屋裡貓冬。
炊煙還在飄。
每個季節的炊煙,都不一樣。
春天的炊煙,輕輕的,淡淡的,和桃花一起飄。
夏天的炊煙,粗粗的,濃濃的,和蟬叫一起飄。
秋天的炊煙,輕輕的,淡淡的,和落葉一起飄。
冬天的炊煙,最濃,最久,和雪花一起飄。
但不管哪個季節,炊煙都是家的味道。
永遠,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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