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番外7：山澗的水聲山穀裡有一條山澗。
從山上流下來的，彎彎曲曲的，穿過整個山穀，最後流到山外去。
水清得很，能看見底下的石頭。有圓的，有方的，有青的，有白的，大大小小，鋪了厚厚一層。
水聲也好聽。
叮叮咚咚，嘩嘩啦啦，一年四季不停歇。
春天的時候，冰化了，水聲最大。嘩嘩的，像有人在遠處喊。冰塊撞在石頭上，叮叮噹噹的，像敲鈴鐺。
夏天的時候，水聲最歡快。嘩啦啦，嘩啦啦，聽著就涼快。孩子們在水裡踩水，打水仗，水聲裡混著笑聲。
秋天的時候，水聲最溫柔。叮叮咚咚，不緊不慢的，像有人在輕輕地說話。落葉飄在水麵上，打著旋兒，慢慢漂走。
冬天的時候，水聲最小。冰封住了，隻有底下還有細細的水聲，像有人在夢裡輕輕地哼歌。
林蘇芮最喜歡聽這水聲。
剛來的時候，她睡不著，就坐在洞口，聽山澗的水聲。聽著聽著，心裡就靜了，就能睡著了。
後來，她習慣了。每天聽著水聲起床，聽著水聲做飯，聽著水聲睡覺。
“這水聲，真好聽。”她說。
小花問她：“好聽在哪兒？”
林蘇芮想了想，說：“就像有人在說話。跟你說，沒事的，都在的，好好的。”
小花聽了聽，好像真的是。
後來，小花也喜歡聽水聲了。
高興的時候聽，不高興的時候也聽。聽著聽著，高興的事就更高興了，不高興的事也就過去了。
她問林蘇芮：“姐姐，這水聲會一直響嗎？”
林蘇芮點點頭：“會。一直響。”
“永遠？”
“永遠。”
小花記住了。
後來，小花老了。
她也像林蘇芮一樣，坐在院子裡，聽著山澗的水聲。
孩子們問她：“奶奶，您聽什麼呢？”
她說：“聽水聲。”
“水聲有什麼好聽的？”
她笑了。
“就像有人在說話。跟你說，沒事的，都在的，好好的。”
孩子們聽了聽，好像真的是。
後來，小花也走了。
她走的那天，山澗的水聲還在響。
叮叮咚咚，嘩嘩啦啦，和很多很多年前一樣。
現在，山水還在流。
水還是那麼清，能看見底下的石頭。有圓的，有方的，有青的，有白的，還有那些石頭。
水聲還是那麼好聽。
叮叮咚咚，嘩嘩啦啦，一年四季不停歇。
孩子們在水裡玩，大人在水邊洗衣服，老人在水邊坐著，聽水聲。
有遊客來，站在水邊，聽一會兒。
“這水聲真好聽。”他們說。
山穀裡的人笑了。
“好聽吧？它在這兒響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林同誌在的時候，就聽著它。小花奶奶在的時候，也聽著它。我們從小就聽著它。”
遊客點點頭，又聽了一會兒。
有個孩子問：“它會一直響嗎？”
山穀裡的人點點頭。
“會。一直響。”
“永遠？”
“永遠。”
孩子笑了，跑回水邊，繼續玩。
山澗的水聲，還在響。
叮叮咚咚，嘩嘩啦啦。
像在說話。
說什麼呢？
它說——
那些人在，那些事在，那些炊煙在。
一直在。
永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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