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番外1：大牛和秀芹大牛第一次見到秀芹，是在他醒過來的那天。
他躺在一個山洞裡，身上蓋著被子，肚子上的傷口疼得像刀割。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一個姑娘蹲在旁邊，正在給他換藥。
姑娘長得不算好看，但乾乾淨淨的，紮著兩條辮子，眼睛亮亮的。她低著頭，手裡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他。
“你醒了？”姑娘抬起頭，看見他睜著眼，笑了，“可算醒了。你都昏迷三天了。”
大牛張了張嘴，想說話，嗓子卻幹得像砂紙。
姑娘趕緊端來一碗水，把他扶起來，一點一點喂他喝。
“慢點喝，別急。”
大牛喝了水，嗓子舒服了些。他看著姑娘，問：“你……你是誰？”
“我叫秀芹。”姑娘說，“是林同誌讓我照顧你的。你傷得很重，差點就沒了。林同誌守了你三天三夜，剛去歇會兒。”
大牛愣愣地聽著，眼眶有點熱。
他想起那天的事。炮彈落下來，他被炸飛了，肚子上一片血。他以為自己要死了，閉著眼睛等死。沒想到，還活著。
“林同誌……是誰？”他問。
秀芹指了指外麵：“就是那個做飯的。你的命，是她救的。”
大牛記住了。
林同誌。
那個做飯的人。
後來，大牛慢慢好起來。能下地了，能走動了，能幫忙幹活了。他每天都看見林同誌在廚房裡忙活，變著花樣給大家做飯。他也每天都看見秀芹，跟在林同誌身邊，學這學那。
秀芹話不多，但幹活麻利。洗菜、切菜、燒火、刷鍋，樣樣都行。大牛有時候在院子裡劈柴，能聽見她在廚房裡和林同誌說話，聲音脆脆的，像山澗裡的水。
“林同誌，這個菜放多少鹽？”
“林同誌，火是不是太大了？”
“林同誌，您嘗嘗這個味道對不對？”
大牛聽著，心裡就高興。也不知道為什麼高興，就是高興。
有一天，大牛在劈柴，秀芹出來倒水。看見他劈得滿頭汗，就站住了。
“大牛哥，你歇會兒吧，別累著。”
大牛抬起頭，看見她站在那兒，陽光下，臉白白的，眼睛亮亮的。
他愣住了。
“沒事，”他說，聲音有點慌，“我不累。”
秀芹點點頭，端著盆走了。
大牛看著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秀芹的樣子。
後來，大牛傷好了，就留下來幫忙。他跟著種地，跟著養牲口，跟著幹活。他幹活賣力，什麼苦都能吃，大家都喜歡他。
但他最喜歡的，還是去廚房幫忙。劈柴、挑水、搬東西，隻要有機會，他就往廚房跑。
秀芹看見他來，就笑。
“大牛哥，又來幫忙了？”
大牛嘿嘿笑著：“嗯，有啥活乾？”
秀芹就給他找活乾，劈柴、挑水、搬東西。幹完了，她就給他盛一碗水，讓他歇會兒。
兩人就坐在廚房門口，喝水，說話，看天。
大牛問：“秀芹，你家是哪的？”
秀芹說：“我沒家了。鬼子燒了村子，我娘帶著我逃出來，後來我娘也沒了。林同誌收留了我。”
大牛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也是。我爹媽都沒了。就剩我一個。”
秀芹看著他，眼睛裡有東西閃了閃。
“那咱們一樣。”
“嗯，一樣。”
兩人都不說話了，就那麼坐著，看著天。
後來，大牛參軍了。
走的那天，他去找秀芹。
秀芹在廚房裡忙活，看見他來，放下手裡的活。
“大牛哥，你要走了？”
大牛點點頭：“嗯。去打仗。”
秀芹低下頭，不說話。
大牛站了一會兒，說：“秀芹，等我回來。”
秀芹抬起頭，看著他。
“真的？”
“真的。”大牛說，“等我回來，我娶你。”
秀芹愣了愣，然後臉紅了。
她低下頭，輕輕點了點頭。
大牛笑了，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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