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除夕又是一年除夕。
林蘇芮坐在廚房裡，看著秀芹她們忙活。
她已經不掌勺了，眼睛花了，手也抖了，做不了大菜。但她喜歡待在廚房裡，看著她們忙，聞著飯菜的香。
秀芹一邊炒菜一邊說：“林同誌，今年人來得齊。大牛他們全家都來，小花他們也來，小石頭他們也來，還有幾個當年的老兵，也說要來。得做兩大桌。”
林蘇芮點點頭：“好。”
小花跑進來，手裡拿著一串紅紅的鞭炮。
“姐姐，你看，炮仗！一會兒放！”
林蘇芮笑了：“好。放響一點。”
小花笑著跑出去了。
天快黑的時候，人齊了。
兩大桌，擠得滿滿的。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坐著站著，笑著鬧著。孩子們在人群裡鑽來鑽去，大人在後麵喊：“別跑！別撞著桌子！”
秀芹和大牛坐在上座，旁邊是他們的兒子兒媳孫子孫女。大牛老了，頭髮白了，腰有點彎了，但精神還好，笑起來還是那個樣子。秀芹也老了，臉上的皺紋多了，但眼睛還亮著，說話還是那麼脆生生的。
小花一家挨著林蘇芮坐。小周還是斯斯文文的，戴著眼鏡，笑著給大家倒茶。兩個孩子圍在林蘇芮身邊，一個叫奶奶，一個叫太奶奶，叫得她心都化了。
小石頭一家坐對麵。小石頭也老了，頭髮掉了一半，但愛說愛笑的性子沒變，講起笑話來還是把人逗得前仰後合。
還有幾個當年的老兵，也來了，帶著他們的家人。有的拄著柺杖，有的坐著輪椅，但都來了。他們看見林蘇芮，都過來打招呼，拉著她的手說：“林同誌，我們來看你了。”
菜上齊了。
紅燒肉、燉雞、炒雞蛋、餃子、燉菜、涼拌菜……擺了滿滿兩大桌。都是秀芹她們做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做出來的菜色香味俱全。
大家圍坐在一起，端起碗——碗裡是酒，是真的酒，不是白開水。
秀芹站起來，看著大家。
“又是一年。”她說，“咱們這些人，能坐在一起吃年夜飯，不容易。”
大家安靜下來，看著她。
“這一輩子，苦過，餓過，死過。但咱們挺過來了。”她說，聲音有點抖，“現在，咱們有飯吃，有衣穿，有房子住，有兒孫滿堂。這一切，都多虧了一個人。”
她看向林蘇芮。
“林同誌，謝謝你。”
大家一起看向她，一起舉起碗。
“謝謝林同誌！”
林蘇芮看著那些人，看著那些熟悉的臉。
秀芹老了，頭髮也白了。大牛老了，腰有點彎了。小石頭老了，臉上全是皺紋。小花老了，眼角有了細紋。那些老兵，也都老了，頭髮花白，滿臉風霜。
但他們都還在。
都還在。
她端起碗，手有點抖。
“過年好。”
“過年好！”
那個年，大家吃到很晚。
吃完年夜飯，又嗑瓜子，又聊天，又說笑，又放鞭炮。孩子們在院子裡跑來跑去，捂著耳朵看放炮，又怕又興奮，笑著跳著。
小花家的孫子跑過來，拉著林蘇芮的手：“太奶奶，看放炮！”
林蘇芮被他拉著，走到院子裡。
鞭炮劈裡啪啦地響起來，火光閃閃，硝煙瀰漫。孩子們捂著耳朵，又怕又興奮，笑著跳著。
林蘇芮站在那兒，看著那些孩子，看著那些火光，看著那些笑臉。
她想起很多年前。
那個破廟，那口鍋，那些瘦成一把骨頭的人。
現在，他們有家，有親人，有未來。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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