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現在該怎麼辦?」
任發的目光落在棺內的屍體上,臉上滿是哀傷,卻絲毫沒察覺到異常。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場尋常的起棺遷葬,頂多是風水被破壞,影響了家運,壓根沒往「屍變」的方向想。
「任老爺,情況危急!」
九叔上前一步,指著棺內的屍體,語氣凝重得近乎急切:「任老太爺的屍體已經出了問題,絕非尋常屍身!」
「我提議,就地火化,再將骨灰重新安葬,方能永絕後患,你以為如何?」
九叔心裡再清楚不過,任老太爺分明是在那被破壞的蜻蜓點水穴中,常年吸收陰氣,孕育成了殭屍,就等入夜陰氣最盛時,便會徹底屍變。
原本這蜻蜓點水穴是塊絕佳吉地,能庇佑子孫財運亨通、一帆風順。
可那懷恨在心的風水先生從中作梗,硬生生把好事變成了禍事。 超順暢,.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不僅讓任家生意一落千丈,更讓任老太爺的屍身在陰氣滋養下,慢慢化作了嗜血的殭屍。
一旦這具殭屍醒轉過來,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任家,到時候任家必然麵臨家破人亡的滅頂之災!
所以九叔才急著提議火化,就是想把這禍害掐滅在萌芽狀態。
「火化?不行!絕對不行!」
任發一聽「火化」二字,腦袋立刻搖得像撥浪鼓,語氣裡滿是固執與抗拒,「先父生前最是怕火,當年病重時還特意叮囑過,身後事絕不能碰明火!」
「別的辦法都行,就是火化萬萬不可!九叔,你再想想別的法子,無論多麻煩、多費錢,我都願意!」
「任老爺,此事非同小可!」九叔還想再勸,眉頭擰成了疙瘩,聲音都沉了幾分,「不火化,恐會釀成無法挽回的大麻煩,到時候不僅是任家,整個任家鎮都可能遭殃!」
「我說不行,就不行!」任發的態度愈發固執,眼眶泛紅,帶著幾分愧疚與決絕,「起棺遷葬已經驚動了先父,本就是大不孝。」
「若是再將他火化,我百年之後,還有何顏麵去九泉之下見先父?九叔,你就別再勸了!」
「這……」
九叔看著任發斬釘截鐵的模樣,知道再勸也無用,隻能重重嘆了口氣。
癡兒啊!眼下的「不孝」,是為了避免日後更大的災禍,可他怎麼就拎不清呢?
「罷了。」九叔擺擺手,語氣裡滿是無奈,「既然你心意已決,那便先將棺材寄存在義莊,我再慢慢琢磨其他辦法。」
「多謝九叔!多謝九叔!」任發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下,連忙對九叔作揖道謝,「報酬的事,我稍後就讓人送到義莊,九叔無需擔心。」
說罷,他轉頭對一旁的阿威使了個眼色。
阿威立刻會意,扯著嗓子對工人們喊道:「都動作快點!把棺木蓋好,小心翼翼抬到義莊去放好!其他人收拾東西,趕緊下山!」
「老師,我先回去了。」
任婷婷走到周長青麵前,微微頷首,臉上還帶著未散的哀傷,隨後轉身跟上任發,一同坐上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竹轎。
轎夫們吆喝一聲,竹轎悠悠晃動著往山下走去,父女倆渾然不知,一場足以吞噬整個任家的危險,正像陰影般慢慢逼近。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該來的,終究是躲不過。」
九叔望著竹轎漸漸遠去的背影,緩緩收回目光,重重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盡人事、聽天命」的無奈。
「文才、秋生!」九叔轉頭喊來兩個弟子,吩咐道,「你們倆留在這墓地上,燒個梅花香陣,仔細盯著香陣燒完的模樣,回來一五一十地告訴我!長青,你跟為師回去。」
所謂梅花香陣,便是用五支香燭擺成梅花的形狀,點燃後觀察香燭燃燒的快慢、灰燼的形態,以此判斷吉凶,是茅山術中簡單卻實用的卜算之法。
「記住,這附近的每座墳頭,都要上香祭拜,萬萬不可落下一座!」九叔又特意叮囑了一句,生怕兩人馬虎出錯。
「知道了,師傅!」
文才和秋生連忙應下,不敢有絲毫怠慢。
叮囑完兩人,九叔便帶著周長青,跟在抬棺的隊伍身後,往義莊走去。
任老太爺的屍身已然有了屍變的徵兆,在徹底想出解決之法前,他實在放心不下,必須時刻盯著,直到親眼看到棺材安全送進義莊,纔算稍稍鬆了口氣。
走到半路,周長青湊到九叔身旁,壓低聲音說道:「師傅,這任老太爺已經徹底變成殭屍了。」
「就算這次能順利重新安葬,等到月圓之夜,他也一定會衝破棺木,出來吸食人血。」
「為師知道。」九叔麵色凝重,眉頭緊鎖,腳步不停,「我心裡已經在琢磨解決之法了。眼下隻能先想辦法鎮住他,儘量拖延時間,防止他提前出來害人。」
周長青點點頭,心中瞭然。
殭屍不僅會吸食人血增強自身,還會吸收月亮的精華進階,一旦讓這具殭屍吸到血、吸收了月華,實力隻會越來越強,到時候再想對付,就難上加難了。
辭別了送棺的工人們和隨後趕來送報酬的任家下人,九叔帶著周長青快步返回義莊,直奔停屍房。
「取紙筆墨刀劍來!」
九叔推開門,目光死死盯著停放在房間中央的棺木,沉聲道。
「是,師傅!」
周長青立刻應聲,轉身去取工具。
這「紙筆墨刀劍」,可不是尋常的文房四寶和兵器,每一樣都大有講究。
紙是專門繪製符籙的特製黃紙,紙質堅韌,能承載陽氣。
筆是硃砂筆,筆桿由桃木製成,筆尖飽蘸硃砂,自帶驅邪之力。
墨是混合了黑狗血和公雞血的特製墨汁,陰邪之物最是懼怕。
刀是尋常的菜刀,卻是用來斬殺大公雞取血的。
劍則是茅山弟子的標配,桃木劍,專門用來驅邪鎮屍。
片刻後,周長青將所有工具一一擺放在棺木旁。
九叔拿起墨錠,在混合了黑狗血和公雞血的硯台裡快速研磨,暗紅色的墨汁很快成型,散發出一股奇異的腥氣。
他又拿起墨鬥,將墨線浸入墨汁中,反覆揉搓,確保每一寸墨線都吸飽了墨汁。
這墨鬥線是對付殭屍的常用法器,可因為黑狗血和公雞血的陽氣極易消散,根本無法長久儲存,必須當天製作、當天使用,否則第二天就會失去驅邪的效力。
「好了,用這墨鬥線,把棺材從頭到腳、裡裡外外都彈一遍,連棺材底板都不能放過!」九叔將浸滿墨汁的墨鬥遞給周長青,又轉身從供桌上捧來茅山祖師爺的靈牌,放在棺木正前方,「再把祖師爺的靈牌供奉在旁,雙管齊下,希望能暫時鎮住任老太爺的屍身。」
「是,師傅!」
周長青接過墨鬥,深吸一口氣,抬手拉動墨線,啪的一聲脆響,一道暗紅色的墨線印在了棺木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