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返回義莊的路上,文才和秋生還在興奮地喋喋不休,復盤著剛才整蠱阿威的每一個細節。
「師弟你是沒看到,當時文才連續翻了三個跟鬥,阿威在客廳裡撞得東倒西歪,把任家的花瓶全砸了,那叫一個狼狽!」
秋生手舞足蹈地描述著,笑得合不攏嘴。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還有還有,我一脫衣服,他也跟著脫,把那些女眷嚇得尖叫,婷婷都羞得轉過身去了!」文才也跟著補充,臉上滿是得意。
「你們啊……」周長青無奈地搖了搖頭,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好的不學,偏偏學這些歪門邪道。」
他總算明白,為什麼師傅總是對這兩個師兄恨鐵不成鋼了。
有這心思搞惡作劇,要是能分一半在修煉上,也不至於現在還是個半吊子術士。
就不能有點出息嗎?
……
「師傅!」
義莊。
陽光透過窗欞,幾縷細碎的金光,落在院子中央的藤椅上。
九叔半躺在藤椅裡,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茶水,哉遊哉地抿著。
聽見腳步聲,他抬眼望去,目光在觸及文才和秋生時,瞬間沉了下來,帶著幾分嚴厲:「你們去哪兒了?」
他一大早出門勘測墓地,中午回來時,義莊大門敞著,院子裡靜悄悄的,連個守著的人都沒有。
這兩個臭小子,真當義莊是鐵桶一塊,小偷不會光顧嗎?
他當時氣得差點把手裡的羅盤摔了。
「我們……我們跟著師弟到任家學習外國知識了。」文才縮著脖子,眼神躲閃,聲音越說越小,老老實實的交代了行蹤。
「學習?」九叔冷笑一聲,放下茶杯,茶水晃出幾滴,濺在青石板上,「看樣子你們倒是對學習很感興趣啊!」
「那為師問你們,當初教你們的《道德經》,背下來了嗎?」
「十幾年了,一本《道德經》都沒啃下來,你們還好意思說學習?」
他瞪著兩人,眼神裡滿是恨鐵不成鋼。
這兩個小子,是奔著學習去的,還是奔著任家小姐去的,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哼,還不快去做飯!」九叔不耐煩地揮揮手。
「哦!」文才和秋生如蒙大赦,對視一眼,一溜煙地衝進了廚房,腳下迅捷。
周長青上前一步,主動低頭認錯道:「師傅,是我帶著兩位師兄去任家學習外國知識的,要罰就罰我吧。」
「行了,你不用替這兩個臭小子辯解。」九叔擺了擺手,眼底的厲色褪去幾分,語氣無奈,「他們倆是什麼德行,我十幾年還不清楚?」
「他們一撅屁股,我就知道是要拉屎還是放屁。肯定是他們死纏爛打,纏著你帶他們去的。」
他搖搖頭,長嘆一聲:「罷了罷了,不提他們了,省得我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周長青想起昨日的令牌,連忙問道:「師傅,昨天你給我的陰間特許人令牌,除了是地府的身份證明之外,還有其他什麼用處嗎?」
昨日九叔隻給了令牌,沒細說其他,這事兒一直擱在他心裡,讓他一頭霧水。
「好處嘛,等你真正得到陰間認可之時,自會知曉。」
九叔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背負雙手道:「你跟我來。」
說罷,他轉身朝著自己的臥室走去,腳步沉穩。
周長青連忙跟上,心裡滿是好奇。
九叔的臥室不大,卻收拾得整整齊齊,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泛黃的道書和捲軸,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檀香。
九叔走到書架最裡層,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古樸的線裝古籍。
那古籍的封麵已經磨損,邊緣泛黃,上麵用篆書寫著幾個蒼勁的大字。
他捧著古籍,鄭重其事地遞到周長青麵前。
「役鬼之術?」
周長青看清書名,瞳孔猛地一縮,滿臉驚愕。
他跟著九叔這麼久,從未聽師傅提起過這門道術!
九叔嘆了口氣,眼神裡帶著幾分感慨:「這是為師主修的道術,也是壓箱底的本事。」
「原本為師是打算等你突破道長境界,得到地府正式認可後,再將此書傳授給你。」
「但我想了想,你是天生道體,天賦異稟,百年難得一見,不能用常理度量。」
「所以思來想去,乾脆趁這個機會,直接傳授給你。」
他拍了拍周長青的肩膀,語氣無比鄭重,字字句句都透著叮囑:「長青,你記住,修煉道術,最忌心術不正。」
「莫要讓日益增長的實力矇蔽了雙眼,忘了修道的本心。」
「降妖除魔,守護蒼生,而非恃強淩弱,為禍人間。」
「弟子謹記師傅教誨!」周長青心中一凜,雙手恭恭敬敬地接過古籍,隻覺得沉甸甸的,不僅是古籍的重量,更是師傅的信任與期許。
「你安心修煉,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儘管來找為師。」
九叔看著他,眼神溫和了許多:「為師修煉了大半輩子,在役鬼之道上,還是有些心得的。」
「是,師傅!」
周長青躬身應下,心裡滿是感激。
……
夜色漸濃,義莊陷入一片寂靜,隻有偶爾幾聲蟲鳴,在院子裡此起彼伏。
周長青的房間裡,一盞油燈亮著,昏黃的光暈籠罩著書桌。
他坐在桌前,捧著那本《役鬼之術》,看得津津有味,連窗外的夜色深沉都未曾察覺。
古籍的紙頁泛黃,上麵的字跡是九叔早年手抄的,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
裡麵記載的內容繁雜而精深,不僅有各種降服厲鬼的法門、布陣封鬼的訣竅,還詳細記錄了養鬼術、役鬼術的修煉要訣,甚至還有一門「鬼語」。
學會之後,便能與鬼魂直接溝通。
「原來如此!」周長青恍然大悟,忍不住低聲感慨,「難怪師傅對付厲鬼總是得心應手,遊刃有餘,原來是有這本『秘密武器』傍身啊!」
他忽然想起九叔在那些傳聞裡的模樣。
對付厲鬼時,要麼畫符鎮封,要麼設壇超度,從未有過手忙腳亂的時候。
可一旦遇上殭屍,總要費上九牛二虎之力,又是糯米又是墨鬥線,還要請祖師爺保佑。
現在想來,哪裡是師傅本事不夠,分明是專業不對口啊!
厲鬼歸地府管,他主修役鬼之術,自然手到擒來。
殭屍是陰陽失衡的產物,歸趕屍一脈管,他頂多算個半路出家的,自然要多費些功夫。
也怪不得義莊的祠堂裡,隻供奉著靈嬰牌位,還擺著十幾個封鬼壇。
原來師傅的主業,從來都是和鬼魂打交道。
當然,茅山弟子講究博採眾長,除了主修道術,也會兼修其他。
九叔專精役鬼之術,可對於趕屍、陣法、符籙這些門道,也算得上是頗為精通,否則也鎮不住那麼多殭屍和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