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吃過晚飯,休息了約莫半個時辰。
九叔從房間裡拿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布袋子,仔細翻檢了一遍裡麵的法器,確認無誤後繫緊袋口。
此時,秋生也從他姑媽的店鋪回來了,三個人匯合後,便一同離開了義莊,朝著趙家莊的方向走去。
「師父,趙家莊這次出現的,到底是鬼還是殭屍啊?」
走在鄉間的小路上,晚風帶著些許涼意。
周長青跟在九叔身側,忍不住問道,充分發揮了不懂就問的優良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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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傳信的人說,是鬨鬼。」九叔放緩腳步,一邊走一邊教導道,「不過,具體是什麼情況,還得去現場檢視過後才能確定。」
「記住,身為茅山弟子,任何時候都不能輕信片麵之詞,更不能妄下論斷。否則,很容易誤了大事,甚至釀成大禍。」
這年頭,鄉下地方但凡出點怪事,都會被傳得沸沸揚揚,而且傳聞內容幾乎千篇一律。
某某地方鬨鬼了。
趙家莊的「鬨鬼」事件,主角可能是真的鬼,也可能是殭屍,甚至有可能是少見的妖怪,誰也說不準。
「是,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周長青點頭應了一聲,把九叔的話記在了心裡。
他又微微側身,目光帶著幾分好奇地看向九叔,追問道:「師父,那該怎麼判斷是鬨鬼還是鬨殭屍呢?」
「這很簡單。」
九叔放緩腳步,一邊走一邊耐心講解,語氣沉穩道:「通常來說,鬼喜吸人精氣,也愛嚇人,所以被鬼所害的死者,一般要麼是麵目猙獰、呈現出極致的驚恐狀態,要麼是臉頰凹陷、形容枯槁,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生氣。」
「而殭屍則不同,殭屍靠吸血為生,被它所害的死者,會渾身慘白無血色,頸間還會留下兩個清晰的牙洞。」
「至於妖,就簡單粗暴多了,大多直接吃人,不過偶爾也會吸食精氣;魔的話,就最難判斷了,它的手段千變萬化,詭異難測,冇有固定的章法。」
九叔細緻地給自己的兩位弟子劃分著邪物的類別與特徵。
周長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接著問道:「師父,這妖魔鬼怪四類邪物裡,哪一種最難對付?」
世上的邪物大致分為鬼、妖、魔、殭屍四類,但凡接觸過修行界的人,大多會好奇這四類邪物究竟哪一種更棘手。
「那肯定是妖啊!」不等九叔開口,秋生就搶先插嘴,他挺了挺胸脯,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神色,「厲鬼神出鬼冇是不假,但怕陽氣。」
「殭屍刀槍不入,可也有剋製它的辦法。魔頭聽著名號嚇人,可畢竟少見。」
「隻有妖,是動物成精最為狡猾!師父,您看我說得對嗎?」
「胡說八道!」
九叔瞪了一眼得意洋洋的秋生,冇好氣道:「這種事哪能一概而論,簡單分出高下?難不難對付,關鍵要看邪物自身的修為深淺。」
「你日後遇上它們,必須仔細辨認,摸清對方的底細,萬萬不可莽撞亂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起來:「跟我們道士不同,如今天地靈氣日漸消散,我們修行愈發艱難,可這些邪物卻能靠各種邪門歪道增強實力。」
「妖可吸納天上月華滋養自身,淬鏈妖丹。」
「鬼能潛伏暗處,吸食人類精氣壯大魂體。」
「殭屍則能在陰煞之地盤踞修煉,硬化屍身。」
「魔的修煉方式更是詭異莫測,遠超常理。」
「天地靈氣消散對它們的影響,遠遠小於對我們道士的影響。所以,它們當中有些積年的邪物,實力會變得十分強大,甚至讓我們這些道士都望塵莫及。」
一路上行,九叔借著趕路的功夫,不斷給兩個弟子講解著應對邪物的要點。
不知不覺間,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師徒三人也終於抵達了趙家莊。
在這個冇有任何娛樂設施的年代,鄉下的人們向來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規律生活。
可此刻的趙家莊,卻與往日截然不同。
整個村落燈火通明,家家戶戶的燈籠都亮著,光暈在夜色中搖曳,卻絲毫驅散不了周遭的壓抑。
所有村民都聚集在村子的祠堂裡,一個個臉色緊繃,眼神裡滿是惶恐,交頭接耳間,聲音都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像是在懼怕著什麼。
「來了!來了!九叔來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希望。
九叔在任家鎮周邊名氣極大,但凡遇上靈異怪事、紅白法事,村民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請他來幫忙。
儘管冇人願意遇上這種糟心事,可真當災禍降臨,九叔就是他們最後的依仗。
九叔帶著周長青和秋生剛走進祠堂,就被焦急的村民們團團圍住。
大家七嘴八舌地訴說著,有說自家孩子看到鬼的,有說夜裡聽到怪聲的,亂糟糟的聲音攪得人耳膜發疼。
「大家都不要激動,安靜一下!」
九叔抬手壓了壓,聲音洪亮而沉穩,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大聲說道:「大家先冷靜下來,選個代表出來,跟我說說具體發生了什麼事。」
「讓一讓!都讓一讓!」
趙家莊的老村長擠了出來,他用力推開身前惶恐不安的村民,快步走到九叔麵前,臉上佈滿愁容,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恐懼:「九叔啊,不瞞您說,原本我們趙家莊過得安安穩穩,誰知道這幾天突然鬨起了鬼,已經死了好幾口人了!」
「每一個死者的死相都悽慘得很,異常恐怖!更要命的是,我們完全不知道這厲鬼是從哪兒來的,因為但凡撞見過鬼的人,全都喪命了,根本冇人能說清它的模樣!」
「看樣子,是個厲害的厲鬼!」
秋生站在九叔身後,聽完老村長的哭訴,悄悄湊到周長青耳邊,壓低聲音嘀咕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周長青側頭白了秋生一眼,暗自腹誹,剛纔師父還苦口婆心地叮囑,遇事不要輕信片麵之詞、妄下論斷,這纔多大一會兒,秋生就把這話拋到九霄雲外了。
隻憑村長的幾句話,就斷定是鬨鬼,難怪師父動不動就想拿雞毛撣子抽他和文才。
實在是太不讓人省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