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同行是冤家------------------------------------------，林克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看係統麵板，而是蹲下來檢查電瓶車。，從標簽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倉體邊緣。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上一層細碎的白色粉末——電池液滲出來了。“這破車。”，然後把電瓶車收回係統空間。係統彈出一條提示：載具耐久度下降至67%，建議使用好評點修複。修複費用：50好評點。。上輩子窮慣了，這輩子在驚悚遊戲裡也改不了這個毛病。能湊合用的東西就先湊合，等徹底壞了再說。，開始盤點這次訂單的收穫。好評點從100變成了300，距離升2級還差200。職業技能碎片用掉之後，他明顯感覺走路輕了一點——不是心理作用，是係統麵板上白紙黑字寫著“移動速度 5%”。銀徽章收在貼身口袋裡，冰涼的觸感透過衣服傳過來，像一個沉默的承諾。，他活下來了。，兩次都活著回來了。而且客戶都給了好評——雖然伯爵那個四星扣得莫名其妙，但四星也是好評，照樣加經驗。“左腳先邁進門也要扣分。”林克嘀咕了一聲，“牙疼成那樣了還有心思數我邁哪隻腳。”，閉眼休息了十分鐘。安全區冇有白天黑夜，穹頂的白色燈光永遠亮著，時間全靠係統麵板上的倒計時來感知。玩家們來來去去，有人從副本門裡活著出來，有人再也冇有出來。活著的人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死去的人變成係統公告裡一行紅色的字，被所有人掃一眼就忘掉。，林克睜開眼睛，開啟快遞員係統。當前等級：LV.1（300/500）好評點：300訂單記錄：已完成2單，好評率100%你有一條新訂單。
這次他冇急著接。先看訂單詳情。
訂單編號：SCP-003
訂單型別：團體訂單（可分享/不可拆分）
訂單內容：為“血色古堡·無頭騎士的幽靈舞會”運送食材
物品清單：
1.尖叫蘑菇×3（產地：副本#0247·女妖森林）
2.女妖淚×500ml（產地：副本#0247·女妖森林）
3.幽靈麪粉×2kg（產地：副本#1092·鬨鬼磨坊）
4.腐爛鴆羽×7根（產地：副本#0381·毒沼）
5.墓碑苔蘚×1把（產地：副本#0756·老墳場）
取件方式：自行前往各產地副本采集/收集
收件地址：副本#0009·血色古堡·宴會廳
時效：72小時（副本外時間不計）
報酬：500好評點 隨機職業技能×2 團隊技能×1
備註：無頭騎士每年舉辦一次幽靈舞會，今年的主題是“死亡的味道”。他指定了以上五種食材，少一樣都不行。舞會明晚午夜開始。如果食材不能準時送到，他會用快遞員的頭代替自己失去的那顆頭來裝飾宴會廳。他不是在開玩笑。
林克看完清單，沉默了大約十秒鐘。
五個不同的副本。五種詭異的食材。七十二小時。一個喜歡用彆人的腦袋裝飾房間的無頭騎士。
然後他做了一件上輩子麵對爆倉時最擅長做的事——拆單。
尖叫蘑菇和女妖淚在同一個副本，可以一趟跑完。幽靈麪粉單獨一個副本，但物品單一量小，可以順路。腐爛鴆羽和墓碑苔蘚分彆在毒沼和老墳場，兩個副本方向相反，需要單獨跑。
四條路線。至少四次跨副本。七十二小時看起來充裕，但如果每個副本都像猩紅莊園那樣有各種幺蛾子，時間就很緊了。
最麻煩的不是路線，是采集。以前的訂單都是取件製——包裹已經打包好，他隻需要運送。這次是采集製，他得自己去產地找到這些東西，弄到手，然後再送。他連尖叫蘑菇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林克在係統麵板上翻了翻，找到快遞員係統自帶的一個功能：物品圖鑒。點開一看，五種食材全在裡麵，配有圖片、描述和采集註意事項。
尖叫蘑菇：生長在女妖的尖叫聲能夠傳到的區域。顏色灰白，菌蓋邊緣呈波浪狀。采集時會發出持續尖叫，聲音會吸引附近怪物。建議采集前先清理周圍區域。
女妖淚：女妖哭泣時流下的液體，在月光下會凝固成半透明的晶體。不是所有女妖都會哭，需要找到正在哀悼的女妖。注意：不要問她為什麼哀悼。
幽靈麪粉：鬨鬼磨坊的磨盤上收集。麪粉本身無害，但被麪粉沾到的東西會暫時隱形。采集時注意不要吸入，否則你的肺會隱形，你會感覺不到自己在呼吸。
腐爛鴆羽：毒沼裡的鴆鳥自然脫落的羽毛。鴆鳥本身劇毒，但脫落的羽毛毒性較弱。采集時戴手套。如果手套破了，不要用那隻手摸眼睛。
墓碑苔蘚：隻生長在至少埋葬過三代人的家族墓地，且墓碑的主人必須是非正常死亡。苔蘚呈暗綠色，在午夜會發出微弱熒光。采集時間：午夜至淩晨三點。其他時間苔蘚會縮回墓碑內部，無法采集。
林克看完圖鑒，嘴角抽了一下。
這不就是驚悚版的生鮮冷鏈配送嗎。
上輩子他管過生鮮倉，知道這類貨品最麻煩的不是運輸，是源頭。供應商不給力，後麵的配送再強也冇用。現在的情況更糟——他自己就是供應商。
“得找人幫忙。”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係統麵板就彈出了一條新提示。
檢測到訂單型別為“團體訂單”。是否開啟臨時招募功能？
臨時招募：可邀請其他玩家或非敵對怪物協助完成訂單。被招募者不獲得係統獎勵，報酬由招募者自行協商。被招募者在訂單執行期間共享部分規則保護（僅限不被怪物主動攻擊，不包括違規懲罰豁免）。
林克盯著“可邀請非敵對怪物”這幾個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他把係統麵板收起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大腿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移動速度 5%的效果讓他走起路來比之前輕快了不少。傷口還疼，但比昨天好多了。
安全區的另一邊，有一個地方叫“玩家交易區”。其實就是大廳角落裡一片自發形成的區域，地上鋪幾塊布，上麵擺著各種從副本裡帶出來的東西——有人賣武器，有人賣防具，有人賣情報，還有人賣命。
林克走到交易區邊緣，冇有進中心。他在找一個特定的人。
不是人。是鬼。
安全區裡不止有玩家。有一些從副本裡跑出來的低等怪物也會在這裡晃盪，隻要它們不主動攻擊，係統就不會驅逐。大部分玩家對這些東西避之不及，但林克在猩紅莊園學到了一件事：怪物的世界也有規則，也有需求，也有交易。
他找了一圈，在交易區最邊緣的角落裡看到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蹲在牆根的影子。
不，不是影子。是一個半透明的、蜷縮成一團的人形輪廓，像是一團被揉皺了又攤開的煙。它的輪廓勉強能看出是一箇中年男人，微胖，戴著圓框眼鏡，頭頂的頭髮稀疏得隻剩下幾根。它懷裡抱著一個同樣半透明的公文包，包上隱約能看見一行褪色的字：誠信財務諮詢有限公司。
一個幽靈。
一個死了之後還抱著公文包的幽靈。
林克走過去，在它麵前蹲下來。
“喂。”
那個幽靈抖了一下，緩緩抬起頭。它的臉也是半透明的，能看見五官的輪廓——圓臉，小眼睛，鼻梁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鏡片後麵的眼神躲躲閃閃的，像一隻常年被欺負的老狗。
“你、你跟我說話？”幽靈的聲音很小，很飄，像是從隔了好幾層玻璃後麵傳過來的。
“這裡還有彆人嗎？”
幽靈左右看了看，確認附近冇有其他人，然後縮了縮脖子：“你想要什麼？我冇有值錢的東西。這個公文包是假的，裡麵什麼都冇有。我自己都拿不起來，我就是——”
“你生前是乾什麼的？”
幽靈愣了一下，冇想到對方會問這個。它低下頭，用半透明的手指摩挲著公文包上的字，過了好幾秒纔回答。
“會計。”
“做賬的？”
“嗯。”
“怎麼死的？”
幽靈的輪廓劇烈地顫了一下。它的嘴張了張，冇發出聲音。又張了張，還是冇聲音。第三次的時候，終於擠出了一句話。
“做假賬。被髮現了。老闆讓我頂，我頂了。然後有一天，我在辦公室裡加班，有人從後麵——”它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後腦勺，冇有把話說完。
林克沉默了兩秒。
驚悚遊戲裡的鬼，每一個背後都有一個不太想講的故事。
“你叫什麼？”
“他們都叫我阿飄。”幽靈說，“反正也冇人問過我本來叫什麼。”
“阿飄。”林克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說，“你幫我一個忙，我給你開工資。”
阿飄的小眼睛瞪大了。它那雙半透明的眼睛瞪大的樣子有點滑稽，像是兩顆快要從果凍裡掉出來的葡萄。
“開、開工資？什麼工資？”
“我現在說不好。但肯定比你在牆角蹲著強。”林克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這隻蜷縮成一團的幽靈，“你是鬼，能穿牆對吧？”
阿飄點了點頭。
“能看到牆後麵有什麼？”
阿飄又點了點頭。
“速度比人快？”
阿飄遲疑了一下：“飛起來的話，大概比人跑快一點點。”
“夠了。”林克開啟係統麵板，點出臨時招募功能，向阿飄傳送了一份邀請。係統的藍色光屏在阿飄麵前彈開，上麵寫著招募條件和共享規則保護的範圍。
阿飄盯著那塊光屏看了很久。它的嘴唇在動，像是在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讀完之後，它抬起頭看著林克，小眼睛裡有一種林克說不清楚的東西。
“你真的要雇我？”
“真的。”
“我是個做假賬的。老闆讓我頂罪的那種人。”
“我要的是你現在能乾什麼，不是你以前乾過什麼。”
阿飄沉默了。它低下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那隻手穿過公文包的提手，穿過去又穿回來，什麼都抓不住。然後它抬起頭，用那種躲躲閃閃的、但又帶著一點什麼東西的聲音說：
“好。”
係統提示：阿飄已加入臨時團隊。共享規則保護已生效。
林克轉身朝副本門的方向走去。阿飄飄在他身後，半透明的身體在安全區白色的燈光下幾乎看不見。
“老闆，我們去哪？”
“女妖森林。找會哭的女妖和會叫的蘑菇。”
“……老闆你剛纔說什麼？”
“你聽到了。”
阿飄沉默了大約五秒鐘，然後用一種極其微弱的聲音說：“老闆，我上輩子雖然是做假賬的，但好歹是在辦公室裡坐著。這輩子變成了鬼，我以為最慘也就是蹲在牆角冇人理。冇想到還要去聽女妖哭。”
林克冇回頭，但嘴角動了一下。
“好好乾。表現好的話，轉正之後給你印名片。”
“名片上寫什麼？”
“黃泉物流。財務部。阿飄。”
身後的幽靈沉默了一瞬，然後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像是笑又像是哭的聲音。
那是阿飄死了之後，第一次有人叫它的名字，還說要給它印名片。
副本門在麵前開啟。編號#0247，女妖森林。
門後是一片灰白色的樹林，樹乾光禿禿的，冇有葉子。每一根枝條都在微微顫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枝頭尖叫，但被按住了喉嚨。
林克邁步走進去。阿飄跟在他身後，飄過門檻的時候，公文包在門框上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空蕩蕩的輕響。
七十二小時倒計時，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