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404病房的釣魚佬------------------------------------------，在地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方塊。，手裡握著一根竹製魚竿，魚線垂進乾涸的噴水池裡，一動不動。。，見怪不怪地喊了一嗓子：“404，吃藥了！”：“噓，魚要咬鉤了。”。她在這家安康精神病院乾了三年，404號房的顧長生是她見過最“穩定”的病人——不是病情穩定，而是行為穩定。。。。“妄想症晚期，伴有強迫行為。”這是病曆上的診斷。，唯一的問題是：這病人除了釣魚，其他時候都正常得不像話。按時吃飯，按時睡覺，從不鬨事，甚至還幫護士安撫過發病的病人。“藥放這兒了，記得吃。”小周把藥杯擱在窗台上，推著車走了。，看了一眼那個白色藥杯，又轉回去，繼續盯著平靜的池底。，有幾條裂縫，縫隙裡長著幾簇倔強的雜草。三年了，他每天都看，看得每一道裂縫的位置都爛熟於心。。
“今天有客。”他輕聲說，像是在跟誰聊天。
冇人迴應。
他也不在意，繼續握著魚竿。
下午三點，一輛白色麪包車開進精神病院。車門拉開，一個紮著馬尾的年輕女孩跳下來，仰頭看著麵前灰撲撲的五層樓，深吸一口氣。
“安康精神病院......”林音音念著門口的牌子，手心有點冒汗。
她今年剛從醫科大學畢業，本來是衝著市三院去的，結果被調劑到這所郊區的精神病院當實習醫生。
輔導員安慰她說：“基層鍛鍊人，乾滿一年就能調回來。”
林音音信了。
但現在看著這棟外牆皮都開始剝落的老樓，她有點懷疑輔導員的話。
“林醫生？”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迎出來，“歡迎歡迎，我是院長周明遠。”
林音音連忙鞠躬：“周院長好，我是林音音，今天來報到。”
周院長點點頭，打量她一眼：“年輕好啊，年輕人有朝氣。走吧，帶你熟悉熟悉環境。”
他領著林音音往裡走，一邊走一邊介紹：“咱們院收治的大多是慢性精神分裂症和妄想症患者，病情穩定，工作強度不大。你慢慢熟悉，不急。”
林音音一邊聽一邊記，眼神不由自主地往院子裡瞟。
院子不大，中間有個噴水池，看起來廢棄很久了，池底乾得能跑老鼠。
但池邊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藍白條紋病號服的男人，手裡握著根魚竿，魚線垂在空蕩蕩的水池裡。
林音音的腳步頓了一下。
周院長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表情不變：“那是404房的病人，顧長生。重度妄想症，入院三年了。他每天都這麼坐著釣魚，不用管他。”
“可是......”林音音忍不住說，“池子裡冇水啊。”
“是啊。”周院長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但他覺得有。”
林音音沉默了。
她學醫四年，實習過三家醫院，見過各種各樣的病人。但對著乾涸水池釣魚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他......危險嗎？”她小聲問。
“不危險。”周院長說，“他是院裡最安靜的病人，從不鬨事，對誰都客客氣氣的。唯一的毛病就是釣魚。哦對了，他還喜歡收集礦泉水瓶，裝一些......水。”
“裝水？”
“嗯，他管那叫‘養魚’。”周院長搖搖頭，“護士每天給他換一瓶新的自來水，他就把‘舊魚’倒掉，裝新水。日複一日，從不間斷。”
林音音又看了一眼那個背影。
陽光下，那人握著魚竿，坐得像一尊雕塑。
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那個背影看起來......不像病人。
更像一個在等待什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