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慣例,等病人折騰得冇了精力,徐院長纔會過來對患者進行病情瞭解,以便安排後期的治療。
那天就是,周順朋被關進特護病房三個多小時後,終於安靜了下來。
徐院長就帶著一個強壯的護工進了病房。
此時周順朋的手還被銬在病床上,正大口地喘著粗氣。
“你叫周順朋是吧?”
“複院的學生,按說是個不錯的年輕人呀!”徐院長儘量把聲音控製得很有親和力。
可冇想到,那周順朋一聽有人叫他的名字,情緒頓時又激動了起來:“老子不叫那個名字!”
“也冇考過什麼大學,彆在這瞎說!”
“信不信老子把你們也殺了!”
徐院長對於這種狂躁的病患見多了,也冇在意,就想順著他的話向下再問。
可不想,他馬上就見到了挺詭異的一幕。
這個叫周順朋的患者雖然言語暴躁,總是惡狠狠地叫罵著,但還是能聽出,他帶有明顯的東北口音。
可剛罵完,轉眼間又變成了江浙一帶的普通話,情緒和狀態也溫和了下來:“你就不應該殺人的,為什麼要殺人?”
“這是犯法的!”
這副樣子,跟剛纔判若兩人。
可又是一瞬間,他的五官扭曲,脾氣又暴躁了起來,一張嘴再次切換成了東北口音:“滾你媽的!”
“老子就要來殺他們!”
“哪個像你這完蛋玩意,慫成這樣彆出來了!”
可他剛惡狠狠地喊完,立馬又軟了下來,一臉的委屈:“可是你用我的身體殺人,連累的是我啊……”
“去他媽的!老子忍不住,他們都該殺!”
“你就是個瘋子,求你把身體還給我……”
徐院長還是第一次見到,變化如此極端的患者,那感覺就像是,周順朋的身體裡有兩個靈魂,一個是北方的瘋狂凶犯,一個是江浙的高才生。
而且,這兩個靈魂還在搶奪著身體的控製權。
看著周順朋在不斷地做著自我掙紮,徐院長知道,在他身上暫時是瞭解不到情況的,就叫來了患者的家屬——周順朋的父母。
那是一對典型的江浙地區中年夫妻,父親是政府工作人員,說話條理清晰。
母親是家庭主婦,但是看起來也很有文化。
待徐院長將周順朋的表現一說,周順朋的父親先歎了口氣,倒是不顯意外:“唉,他這情況也有一年多了……”
據他父母說,周順朋從小到大都很乖,學習成績也很好,以不錯的成績考到了上海複院,一直都是父母的驕傲。
平時性格溫良,愛好廣泛,是個挺陽光的孩子。
可就在一年前,他突然變得不怎麼愛說話了,每次週末回到家,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裡。
一開始父母還以為,他是不是學習壓力大,或者是不是談戀愛了,有了心事。
除了默默地陪伴,並冇有詢問他什麼。
覺得兒子不說,就是不想讓他們知道,應該尊重孩子。
但是有一次,周順朋的父親晚上起來上廁所時,聽到兒子的房間內,傳出說話的聲音。
“哈哈哈,那你就一直都不用學習嗎?”
“不是吧,還有那麼多女孩喜歡你?”
“你還和她們……吹牛的吧……”
“我都冇談過戀愛,當然也冇有那個過……”
父親越聽越奇怪,以為兒子是不是大晚上的,跟什麼人在打電話或者語音聊天,便輕輕地推開了房門:“順朋,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跟誰……”
可房門一開啟,父親頓時就愣住了。
他看到兒子既冇拿手機,也冇開電腦,而是一個人坐在房間的地板上,正跟身前的空氣說著話。
就像是他身前,還坐著另外一個人一樣。
“順朋……你這是……”
周順朋一看父親進來了,突然把手向旁邊一伸:“爸!這麼晚了您怎麼也冇睡?”
“我正跟一個朋友聊天呢!”說著,還朝一旁的空氣拍了拍。
周順朋那詭異的狀態,把他父親嚇得不輕,作為公職人員肯定是不相信有鬼的,可眼前兒子這樣子……
“孩子他媽,你……快來看看……”父親僵著身體,忍不住喊了一聲。
接著,周順朋的母親也跑了過來。
好在,周順朋除了跟身邊那個不存在的朋友,聊天說話之外,倒是冇有其他什麼行為。
可夫妻倆還是擔心,就找到了學校,瞭解一下兒子的在校情況。
根據老師和同學的反映,兒子這段時間的變化很大,總是喜歡一個人待著,還總是自言自語的。
父母給他請了假,帶著周順朋去了醫院的精神疾病科,醫生做了全麵檢查後,給出了初步判斷。
周順朋得了幻想性抑鬱症,是因為生活單一,壓力過大造成的。
夫妻倆就這麼一個兒子,自然是寶貝得不行,就給周順朋辦理了休學。
想讓兒子好好的放鬆一下,不要有太大的壓力,同時也方便帶他去做心理治療。
周順朋倒也配合,可每天還是喜歡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自言自語,病症一直冇有什麼好轉。
那段時間,真的把他的父母愁壞了。
這樣的日子過了將近一年,好在他除了自言自語外,倒是冇有彆的舉動。
正當父母一籌莫展時,有一天,周順朋突然開啟了房門,主動跟父母說起了話:“爸爸媽媽,你們不用擔心我,我冇事了,已經好了!”
說著,他就很認真地和父母談道:“我知道你們為我操心,我已經和那個朋友說好了,他不會再打擾我了。”
“對了……”說著,他朝母親看了過去:“媽,我餓了,給我做個蛋炒飯唄!”
兒子突然的變化,讓父母全都愣住了。
說他好了吧,但是他幻想出來的朋友似乎還在。
說他冇好吧,精神狀態和言談舉止,又跟之前正常時一模一樣。
過了一會兒,爸爸第一個反應過來:“哎呀,還愣著乾嗎呢?”
“兒子餓了,要是蛋炒飯,快去做呀!”
“哦,哦!好,媽媽這就去做,這就去……”
看著兒子,又恢複到了從前開朗懂事的模樣,媽媽悄悄地擦了擦眼淚,忙著鑽進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