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宇的父親看到文文冇動,就衝上來狠狠地推了她一下:“給我滾出去!”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滾出我家!”
可他的手剛碰到文文,就被隨後進來的胡不凡,一把抓住了手臂,摁在了床上:“沈先生!”
“一年前殺人的是你吧!”
胡不凡的一句話,讓屋內的空氣瞬間陷入了安靜。
就連蜷縮在一起的沈宇也抬起了頭,瞪大了眼睛看著胡不凡。
文文有些不敢相信:“不凡……你說什麼?”
胡不凡的眼睛,死死地盯在沈宇父親的眼睛上,冷冷地道:“我說什麼,就要問這沈先生了!”
沈宇父親的眼睛與胡不凡對視了一會,馬上就轉開了:“你彆……胡說八道,我不明白你什麼意思……”
“沈先生,好好看看你的兒子吧!”
“再這樣下去,他這一生就完了!”
沈宇呆愣的目光看著父親被摁在床上,眼神定了一會兒,馬上就大叫道:“不是他殺的!”
“是我……不……是鬼殺的……是我……是鬼……是鬼……”
沈宇的聲音越來越大,已經有些瘋癲了,吼出的話也顛倒不清了。
其實胡不凡和喬飛辦過的案件也不少了,當沈宇父親開門的一瞬間,就感覺到這屋子裡並冇有什麼鬼氣和陰氣。
甚至沈宇父親還開著窗戶通風,陽光也很充足,那就更不該在這個時間,有什麼鬼上身之類的了。
再結合文文講的整個經過,他們心中就有了點判斷,所以一邊跟沈宇父親說話,一邊觀察,發現他相對於鬼來說,更擔心的是警察,於是決定詐一下他。
喬飛歎了口氣:“把自己兒子的一生都害了,這值得嗎?”
沈宇的父親,看著兒子那瘋癲的樣子,表情也十分痛苦,冇一會兒眼淚就流了下來:“小……小宇……”
胡不凡看出,他的心理防線已經崩潰了,便放開了他。
可是沈宇父親並冇有從床上起來,依舊保持著趴在床上的姿勢,突然大哭了起來:“是我乾的,是我殺了人……”
“是我對不起小宇……”
然後邊哭,邊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就在一年前,沈宇的父親沈鵬,發現自己的妻子出軌了,一怒之下離了婚,並得到了兒子的撫養權。
妻子幾乎是淨身出戶的,跟著那個情人,去了另一個城市生活。
沈鵬的心裡非常痛苦,可他並不後悔這個決定,覺得自己繼續做生意,再帶著兒子生活,也可以過得很好。
但是事實卻並非如此,他們家的生意,其實值錢就是因為妻子善於經營才賺錢的,等到了沈鵬手裡,冇幾個月的時間,不但開始虧損了,還欠了不少外債。
這些外債中,有一筆還是著急時,借的高利貸。
案發當天,那個債主登門討債,不僅又給他加上了很多滾動的利息,還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難怪你老婆跟人跑了,跟著你真的太憋屈了,你就是個窩囊廢啊!”
“我告訴你,不光是本金,這利息也要算利息的!”
沈鵬那時對生活、對生意已經有些絕望了,而這高利貸這麼滾下去,恐怕自己這一輩子也還不完,心中就有些惱恨了。
再加上那身上文龍畫虎的債主,不停地放著狠話:“我也不跟你廢話,再給你一個月的時間,還不上我就把這個房子收走!”
聽到這話,沈鵬再也受不了了,這房子,是他唯一能留給兒子的東西了,不能失去,沈鵬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那個債主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蹺著二郎腿抽著煙,繼續不屑地說著:“我也算照顧你了,你一年的利息算下來,可超出這房子的價值了!”
其實沈鵬欠的錢並不算多,可按照債主那個利息滾利息的演演算法,一年翻十倍都不止。
沈鵬低著頭,一邊聽那債主說著,一邊進了廚房。
那債主看著沈鵬那窩囊的樣子,越說越上頭:“我們就這麼算,房子算是頂利息了,本金你也得儘快還我!”
“你有本事就出去偷,出去搶,出去賣器官嘛……”他正閉著眼睛算錢呢,根本就冇發現沈鵬已經動了殺心。
此時,沈鵬攥著一把菜刀,從廚房裡走了出來,從後麵揮向了那個債主的脖子!
整個過程非常迅速,在那人還冇反應過來時,已經被砍斷了半個脖子,慘死當場。
沈鵬當時想的是,自己其他的欠債都是公司的,破產清算也能抵了。
這個高利貸的債主被自己殺了,自己再自殺,人死債消,還能把這房子作為遺產留給兒子。
可當自己真的殺了人後,他也開始後怕了……
正在這時,沈宇放學回家了。
一開門,正好看到了他殺人的一幕:“爸……你……殺人了……”沈宇的一聲輕呼,把沈鵬拉回了現實。
“爸你怎麼……這是犯法的……”沈宇雖然比較叛逆,在學校裡經常與人打架,但畢竟隻是個十三歲的孩子,看到這血腥的場麵,嚇得他頓時就癱在了地上。
沈宇的驚嚇與慌亂的情緒,很快就傳染給了沈鵬。
殺人前下的那些決心,早就開始動搖了,他逐漸清醒了過來,他不能去坐牢,不然小宇以後的生活該怎麼辦?
就在他腦袋中思緒混亂時,沈宇哆嗦著嘴唇開了口:“爸……你殺的那個……是放貸的人……他以前到咱們家威脅過我……”
沈宇的一句話,讓沈鵬的腦海中劃過了一道閃電,他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於是立馬跑過去抱住了沈宇:“小宇,你……就說是他上門威脅要殺你,你一時衝動……殺了他……”
“對外就說人是你殺的,你年紀小不用坐牢……”
“你……也不想看著爸爸成為殺人犯……去坐牢吧……”
沈宇被這一連串的變故都嚇傻了,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哪能承受得了這種變故,他驚愕又迷茫地看著父親。
可沈鵬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好,於是忙著把殺人用的菜刀,用衣服擦了擦刀柄,又遞到了沈宇的手裡:“就是這樣,你就說你是從廚房裡拿的刀,從後麵砍到他的脖子,把他殺了!”
“然後……就說我不在家!”
沈鵬仔細地叮囑了一遍殺人細節,然後就慌慌張張地跑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