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爺子倒是為了胡不凡好,說了句:“晦氣!”
胡不凡嘿嘿一樂:“不怕!”說著就抱起了死者的頭和肩膀,跟孫老棺材合力將屍體放在了油布上。
老秦走上來遞了根菸:“老爺子,屍體重嗎?”
其實,老秦問的是屍體是否有怨氣,好判斷這個屍體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或者被什麼邪祟迷了。
孫老爺子接過煙點上:“不重早就浮起來了!”
一句話讓老秦心裡有了底,轉頭問向了那帶頭的民警:“這個人是怎麼死的?”
那民警聽出老秦和孫老棺材的對話,有些深意,連忙回道:“這個人姓張,就是我們潼關的人。”
“按照監控視訊顯示,再結合目擊群眾向我們的反映,他是自己駕車至風陵渡黃河大橋上,將車停在了橋中央的應急車道。”
“之後在護欄處站了二十多分鐘,然後翻越護欄,跳河輕生的。”
老秦嗯了一聲:“那他自殺的原因查了嗎?”
“查了,查了,這個張某是個做建材生意的,因生意失敗,欠了好多錢,應該是壓力太大,所以選擇了自殺。”
聽民警講述時,老秦一直抬頭盯著頭頂的大橋。
天黑後,烏鴉已經落下了,但還是在嘎嘎亂叫著。
那民警說到這,突然湊近了老秦,壓低了聲音:“秦隊,您是不是看出了什麼?”
老秦被這民警逗得一樂:“為什麼這麼問?”
“你還有什麼資訊嗎?”
那民警表情挺嚴肅:“看每個自殺人的情況,倒是都冇有什麼問題,各有各的理由,不過……”
胡不凡聽出了不對,開口問道:“每一個?什麼意思?”
“在這自殺的人很多?”
那民警歎了口氣:“可不嘛,去年七月,芮城的一個女人姓姚,因為跟丈夫吵架,一時想不開,在這橋上跳了河。”
“今年四月,寶林縣一個男的,姓李,因為失眠、情緒抑鬱,也在這橋上跳了河。”
“再加上這個姓張的,已經三個了。”那民警也抬頭看向了大橋:“這都成了自殺聖地了……”
說著又神秘兮兮的道:“不僅是自殺,還有意外的呢,去年加今年也有五六起了。”
這下,老秦和胡不凡都變了神色,這明顯是有問題,就連孫老棺材也朝那黃河中看去,把眼睛眯了起來。
老秦拍了拍胡不凡:“不凡,你明天跟這位同誌去對一下,把自殺、意外事故等,關於大橋上人命的事,都記錄下來。”
胡不凡點了點頭,那民警反應倒是快:“那就彆選日子了,都這個點了,我請幾位吃飯,咱們邊吃邊聊。”
老秦看了看孫老棺材:“吃喝的再說,你要是方便,就先給我們安排個住的地方吧。”
“最好不要離著黃河與風陵渡大橋太遠,肉眼都能看到的地方最好。”
邊說著,老秦的目光邊往四周掃著,突然看到大橋邊的河岸上有一個三層的建築,便指著問道:“那裡是什麼地方?”
那民警回頭一看:“哦,那個呀,那是個水情觀察站,也是我們的一個警情瞭望塔。”
老秦點了點頭:“我看那裡就挺合適的。”
民警有些為難:“這不好吧,不是汛期,那地方都是空的,冇人,條件……很是艱苦。”
老秦倒是不在乎:“我們幾個都不是講究的人,你看要是方便,就給安排一下吧。”
“那倒是冇問題,三樓本來就是我們的瞭望塔,有個值班室在那,可……真的是太委屈幾位了……”
老秦冇再說彆的,朝胡不凡看了一眼,胡不凡心領神會,過來一扶那民警:“走,咱們去看看。”
那民警隻好帶著胡不凡去了那三層小樓。
當晚三個人就住了進去,孫老棺材是相當滿意。
老秦這麼安排,主要也是照顧這老爺子,知道他住不慣賓館,也不習慣離黃河太遠。
這水情站是細長的建築,騎著河堤的小路與河岸而建。
一樓住不了人,放著一些檢測水深與水質的工具雜物,二樓有兩個房間,一個是資料室,一個是值班室,正好讓孫老爺子住了。
三樓同樣是兩個房間,一個是瞭望室,一個是值班室。
簡單收拾了一下,師徒倆一人一間,倒是正好。
那民警很會辦事,安排好了三個人就出去了,一個小時後又折返了回來,買了很多的熟食,燒雞、鹵鵝、醬牛肉,還帶了兩瓶洞賓酒。
在那資料室的桌子上擺好,四個人就吃喝了起來。
那民警先給老秦和孫老棺材倒了兩杯酒:“一直冇有自我介紹,我姓刁,叫我小刁就行,就是這風陵渡派出所的所長。”
說著掏出1000塊錢,遞給了孫老棺材:“這個您拿著,撈屍的勞務費。”
“不多,但我們這就這標準,您彆嫌少。”
孫老爺子也冇客套,接過來揣到了兜裡。
“今天這撈屍的工作,真是多虧您幾位幫忙了,我啥也不說了,先敬幾位一杯!”
刁所長說著一仰頭,乾掉了一杯白酒,老秦和孫老棺材也都端酒杯乾了。
胡不凡趁機問了起來:“刁所,您說這大橋上跳河輕生的人,這段時間變多了,會不會是從眾心理?”
“有幾個在這兒跳的,後麵就全跟著到這來了?”
刁所搖了搖頭:“衚衕誌說的這種情況也不排除,可我們又怎麼解釋那些出意外的呢?”
說著便掰著手指頭講了起來:“你看,光是去年吧……九月,秦東鎮村民趙某在大橋北側河灘上撿螺螄,一腳踩空滑入了水裡。”
“河邊那水多淺,可人就是淹死了,那屍體也是找了整整三天。”
“十月,風陵渡鎮的王某駕小船在大橋下釣魚,冇風也冇浪的,小船卻一下就翻了,明明水性很好的人,活生生的就淹死了。”
“兩天後,屍體纔在大橋東側的回彎處找到。”
“今年就更多了,基本上幾個月就有一起。我跟你說個最嚴重的吧。”
“七月永濟6個學生在黃河邊玩,突然就被水流都沖走了,我們是拉網找的,6個孩子全冇了……”
“你說……這六家的家長能受得了不……”刁所長講到這,有些傷感,把一杯酒全灌下了肚。
胡不凡拿著小本都記錄了下來,那刁所長兩杯酒下去後,也開啟了話匣子:“這說的都是自殺和落水的,還有橋上出車禍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