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陰曆七月十五,許多人家都在燒紙祭奠先人。
但是金菊冇有那個心情,早早的就關上了門,上床睡覺了。
可說是睡,又哪兒睡得著?
丈夫走了這大半年,她患上了嚴重的神經衰弱,躺床上也是胡思亂想的翻燒餅。
大概到了半夜11點多吧,她剛剛有些睡意,閉上眼睛,就感覺屋子裡出奇的冷,不自覺的裹了裹被子。
突然又聽到屋子裡麵悉悉索索的有動靜,似乎還有人嗚裡咕嚕的說話。
她睜開眼看去,發現房門果然被開啟了,一個男人的身影正往屋裡走,嚇得金菊立馬就想爬起來問問那是誰?
可不想她的身體像是被什麼壓住了一般,怎麼動,都動不了,想尖叫也發不出聲音,隻能眼睜睜的看那人影,一步步的走了進來。
等那人走近了一些,金菊一下就愣住了,因為那身形,那走路的姿勢她太熟悉了,正是自己的丈夫戚廣財。
金菊心中激動,很想爬起來問問丈夫怎麼現在纔回來,可不知怎麼回事,身體依舊動不了,也發不出聲音。
等丈夫走到了床前,金菊才發現戚廣財渾身是土,臉色青灰,胸前還插了一把刀,鮮血把衣服褲子全都染紅了。
戚廣財站在床邊垂首看著金菊,那嗚嚕嚕的聲音,金菊終於也聽清楚了。
“老婆……我被人殺了,錢都被人搶了。”
“我在這片林子裡……走不出去……”
“你來……救救我,救救我……”
金菊看到丈夫因為太痛苦,臉上的五官都扭曲了起來,兩行血紅的淚水從眼眶流了下來。
“來救我,快來救我……”
丈夫把這句來救我說了十幾遍,然後就慢慢的轉身向門外走去。
金菊還聽到他說:“給我燒些紙錢吧,那些孤魂野鬼總是欺負我”,然後就一點點的消失在了門口。
等丈夫徹底消失了,金菊終於能發出聲音了。
“廣財!”一聲尖叫,讓金菊從夢中驚醒了過來。
這才發現,剛剛的一切隻是一場夢……
可是那夢真的太真實了……
而這時,金菊又發現,自己的房門確實不知什麼時候被開啟了。
所以,剛纔的一切……真的是夢嗎?
金菊這一晚上再也冇有睡,越想越覺得那夢不對。
於是第二天早上就去了派出所,一進門就報案,說自己的丈夫死了。
丈夫托夢過來,說是被人殺死的,被埋在了一片樹林裡。
接待的警察以為這女人瘋了,就給她轟了出去。
那時金菊也有些含糊了,說不定是自己太想念丈夫了,所以做了那個夢,便回了家。
冇想到,接下來的幾天裡,她每天晚上都會夢到丈夫來找自己,說的還是那一套。
隻是越來越憤怒,怨她為什麼不來救自己,是不是有了彆的男人,不想跟自己過了。
接連幾天都是同樣的夢境,金菊確定那個夢肯定就是真的,於是便每天都來派出所報案。
警察被他鬨得不行,也來做過調查,當在大峰那知道了,戚廣財在外麵有了彆的女人,還有了孩子後。
警察就完全把金菊當成了不能生養,被丈夫拋棄,從而患上了精神病的瘋女人。
來了就往外轟,直到逼得金菊寫了舉報信捅到總部。
“我那時連著做了七天的夢,這絕對不是巧合,我丈夫一定是遇害了。”
“我求求你們了,一定要找到他,他在外麵……受苦呢。”金菊講到這,又嗚嗚的哭了起來。
老秦師徒聽完了金菊的講述,倒冇有說什麼,想著讓她先哭一會兒,平複一下心情,再問一些細節。
可一旁的楊再德卻先開了口:“金大姐,我很同情你現在的處境,但是你丈夫人家有了更好的選擇,這個是道德問題,我們……”
他的話剛說到這,老秦一伸手製止了他:“楊所長,你有七天做過同一個夢的經曆嗎?”
楊再德被問的一愣:“我……冇有,不過,這也不能說明什麼。”
老秦摸著自己的小鬍子:“金大姐,你相信你丈夫會在外麵找女人嗎?”
金菊被老秦一問,止住了哭聲:“我不相信,我們倆過了大半輩子了,要找,他早就找了。”
“可……可是……”原本很篤定的話說到後麵,金菊似乎又不敢咬的那麼死了,有些心虛的猶豫了。
老秦說:“你還是因為孩子的事,覺得太對不起他了。”
“所以覺得他就是出去找了,也是可以理解的,對嗎?”
金菊的眼淚又止不住的流了下來,重重的點了點頭。
老秦拍了拍身邊的胡不凡:“你怎麼看?”
胡不凡跟著老秦的這段時間,可是學了不少東西,被師父這一問,便答道:“我覺得那個大峰有問題。”
老秦點了根菸,看著自己的徒弟:“為什麼呢?說說看。”
胡不凡哢嗒哢嗒的摁著筆帽:“我說不好,隻是覺得整件事中,他明明參與其中,卻又置身事外。”
“可又是因為他的幾句話,推動了事情的定性。”
楊再德和金菊聽了胡不凡的說法都是一愣,想說點什麼,但是又覺得胡不凡說的很在理。
老秦一笑:“那咱們就去見見他。”
大峰的家離著並不算遠,但老秦故意安排楊再德開了警車。
很快,在金菊的帶路下,警車就停在了大峰家的門口。
下車一敲門,開門的正是大峰。
一見有警察上門,大峰便顯得有些不耐煩的說道:“不是都說過了嗎?”
“我知道的也不多,跟那個女人也不認識,你們要找,自己去內蒙找啊。”
說完,大峰側了側身子,把幾個人讓進了院子。
進來後,老秦四下打量了一番,便悠然的說了一句:“你知道我們來找你,是為了戚廣財的事情?”
大峰被問得一愣,隨即回道:“不是嗎?”
“金菊嬸子在車上坐著呢,不是他的事,還能是啥事?”
老秦不動聲色的朝胡不凡使了個眼色,胡不凡便默不作聲的守住了門口。
老秦道:“對,我們是為了她的事情來的。”
“戚廣財的屍體找到了,被人用刀殺了,我們過來瞭解一下情況。”
一句話就讓大峰的臉色變了幾變,但是看到老秦的眼睛一直緊盯著自己,便又馬上恢複了鎮定:“不能吧,怎麼會呢?”
“怎麼會被人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