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眼看著,離過年還有兩個多月了,她的丈夫戚廣財就收拾著,準備出關去內蒙。
這戚廣財平時是個農民,在家裡種地種菜,可每年到了年底這幾個月,就會去內蒙販一趟牛。
基本都是一次牽回來二三十頭牛,到了年底在本地集市上現殺現賣,哪一年都能掙個十萬八萬的。
因為年年都有這麼一趟,所以戚廣財也習慣了,收拾了一個小包就準備出門。
不過這次金菊卻有些不放心:“廣財,我這幾天右眼皮總跳,心裡也總是一陣陣的發慌,你路上不會出啥事吧?”
戚廣財一聽就笑了:“你個老孃們,一天天的淨瞎尋思,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去了,會出啥事?”
金菊正想多叮囑幾句,就聽門外有人叫:“叔,咱走吧!”
門外的人叫大峰,是戚廣財本村的一個晚輩,從上年開始就非要跟著戚廣財學販牛,今年又約好了一起去,這讓金菊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戚廣財說了句:“好好在家待著吧。”
便背上包就出了門。
金菊送到門口,還和大峰交代了一句:“大峰啊,你年輕,路上多幫幫你叔。”
“放心吧,嬸子!”大峰痛快的答應了一句。
“娘們家家的,就是事兒多,走了!”戚廣財不耐煩的招呼了一聲大峰,兩個人就上了路。
金菊在家裡擔心,就經常給丈夫打電話。
可戚廣財之所以在牲畜交易這麼發達的時代,還能掙到錢,就因為他要深入牧區,去跟牧民直接談買牛的事。
而那些牧區往往是冇有訊號的,電話時常打不通,到後來更是直接失聯了好幾天。
按說往年,戚廣財都是1月份左右,就能拉著牛回來,正好趕在春節賣。
可今年眼瞅著過去一個半月了,離著過年也冇剩多少天了,這人就是不回來,電話也打不通,金菊真的是特彆擔心。
又過了幾天,她聽說大峯迴來了,立馬跑到了大峰家去打聽。
一進門,正見到大峰在院子裡洗臉,就問道:“大峰,你回來了?”
“你叔咋還冇回來呢?”
聽到她這麼問,大峰也很意外:“啥?我叔還冇回來?”
“不能吧,他走的比我還早,路線又比我熟悉,怎麼可能還冇回來?”
這下金菊更慌了:“你咋冇跟他一起呢?”
大峰聽後一愣:“嬸子,你說啥呢?”
“這販牛,各人有各人的貨源,各人有各人的路子。”
“我叔能帶我入行就不錯了,哪還能一路乾啥都帶著我。”
“我是自己去草原找人收的牛,我叔也是自己去的。”
這一點金菊倒是也知道一些,戚廣財還曾叮囑過她,讓她彆什麼話都往外說,弄得大家都知道這一行掙錢,都去乾了,那她家的掙錢路子就冇了。
金菊聽大峰這麼一說,也隻能“哦”了一聲:“可你叔咋這時候還冇回來呀?”
“不會出啥事兒吧?”
“而且他的電話也打不通,真是急死我了。”
大峰撓了撓頭:“不能吧,我叔是不是收到便宜牛了?”
“先打包賣了一批,然後又進了牧區收。”
“您不用擔心,說不定過幾天我叔就拉著牛回來了。”
金菊無奈,也隻好回家繼續等著,可這一等就等到了年底。
眼瞅著臘月二十七八了,再有兩三天就過年了,可丈夫還是冇回來,電話依舊打不通。
金菊是徹底坐不坐不住了,頭一次跑到了派出所,讓警察幫忙找找。
可派出所的民警,聽完她說的情況後也做不了什麼,一個大男人在內蒙牧區販牛冇回來,電話打不通,也頂多算個失聯。
先把情況記了下來,然後就讓金菊回家等訊息了。
一直等到了春節,還是冇有訊息,中間金菊又去找過幾次大峰,可大峰也不知道什麼情況。
不過大峰那時,卻一副欲言欲言又止的樣子:“嬸子,你也彆太多想,男人嘛……在外麵忙也正常,說不定過幾天我叔就回來了。”
“畢竟這裡……還有一個家不是?”
金菊不傻,一下就聽出了這話裡有話:“啥叫……這裡還有個家?”
“大峰,你這話啥意思?”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大峰被問的臉色變了幾變:“那個……嬸子您彆問了,反正家裡也不缺花銷,有冇有我叔不是都行嗎?”
金菊一下就急了,多日來的擔心和壓抑,一下子都發泄到了大峰的身上,上來就抓住了大峰的衣服:“大峰,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你叔他到底怎麼了?”
“為什麼過年都不回來?”
大峰為難的直後退:“嬸子……這事不好說,不然我咋麵對我叔啊?”
“雖然我也覺得,這事他弄得不地道,但是那畢竟是我叔,我不好參與你們之間的事情。”
金菊一下就哭了出來:“大峰啊,就算嬸子求你了,你就跟嬸子說說吧,你看這大正月的,你讓嬸子這日子可咋過呀?”
大峰看著金菊,歎了口氣:“嬸子,多了我也不知道,我隻能告訴你,上年我叔帶我去內蒙,一下火車就有個女的過來接我叔。”
“那女的吧……不到四十,比你年輕,我叔還讓我跟她叫嬸子。”
“然後我叔給我了一些電話,就跟那女的走了。”
金菊聽到這,就感覺渾身像是被雷擊中了一樣。
大峰接著說道:“今年還是那女的在車站接的,我聽那女的跟我叔說,今年就不讓我叔再走了,好像她的孩子都多大了啥的……”
這一句話,直接擊到了金菊的七寸上!
她跟丈夫戚廣財結婚20多年了,日子過得挺好,可就是冇孩子,原因就在她的身上。
丈夫雖然嘴上說著不在意,隻要兩口子能好好過一輩子就行了。
可這些年,年紀大了,丈夫經常看著人家的孩子挪不開眼睛,這一點,金菊一直覺得自己對不起丈夫。
冇想到丈夫居然在外麵又有了女人,還有了孩子。
金菊像失了魂一樣回了家,從那以後每天都是渾渾噩噩的過日子,就跟一具行屍走肉一般。
雖然心裡有些怨恨,可她心裡還是希望丈夫能回來,哪怕回來跟自己離婚,給自己一個絕情的了斷都行。
但是戚廣財再也冇有過一點訊息。
這事直到戚廣財離開的八個月之後,又發生了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