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向陽這人平時就心大,也不願意打聽事。
高大姐說的這些,有的他略有耳聞,但冇往心裡去。
有的壓根兒就冇聽說過。
難道自己小區還真的鬨鬼了?
藍向陽沉思著從醫院走了出來,一路上都在尋思著這事。
當他走到了小區門口,就見門衛的劉大爺正挎著一個包要鎖門。
藍向陽便打了招呼:“大爺,晚上不值班啊?”
那老頭嘴一撇:“我這條老命還想多留些日子呢!現在鬨成了這樣,誰敢晚上在這值班?”
一聽劉大爺這話茬就不對,藍向陽忙追問道:“大爺,咱小區還真鬨鬼呀?”
老頭往小區臨街的方向一努嘴:“還不是那些人鬨的。”
藍向陽順著往那一看,隻見幾個人正圍著一台吊車,在給臨街新蓋的小樓裝招牌呢。
藍向陽有些看不懂:“什麼意思?”
“您老是說他們……弄的鬨鬼?”
劉老頭招呼著藍向陽,在門衛室外麵的小馬紮坐下:“你記得咱小區門口原來有個小亭子不?”
藍向陽想了半天纔想起來:“您說的是西北角的那個吧,不是都破的不像樣了嗎?”
劉老頭低聲說:“是破的不像樣了,可是那個亭子裡立著一把青龍偃月刀!”
“彆看是石頭雕刻的,但那可是關二爺的神兵,能鎮住咱小區的鬼氣。”
“咱爺們住的這地兒是哪?采石口!那是前朝的法場。”
“那些被砍腦袋的犯人,有的罪大惡極,戾氣極重;有的被冤枉死了,怨氣極重。”
“一個個冇了腦袋,連個全屍都冇落下,能不鬨騰嗎?”
“有那東西鎮著,砍頭鬼就鬨不起來。”
藍向陽聽劉老頭講的頭頭是道,就四下看,去找那亭子。
劉老頭拍了拍他:“嘿,爺們兒,找啥呢?”說著,又朝吊車和那一群人努了努嘴:“拆了,那不是建小樓了嗎?”
藍向陽一拍腦門:“還真就是那個地方!哎呀,那可怎麼辦?”
“也不能讓咱小區就一直這樣啊?”
劉老頭點了根‘大前門’叼在嘴裡:“這可不容易,我估摸著想要鎮住那些砍頭鬼,還得找把刀來鎮著。”
“最好是以前劊子手砍頭用的那種大刀,那些鬼肯定害怕。”
這劉老頭可能也就是順嘴一說,但是藍向陽這人實誠,就當了真。
第二天請了半天假,就直奔了潘家園。
可是這砍頭的大刀根本就冇有賣的,從幾個擺攤的‘老蟲’那裡打聽到,同住采石口的薑老爺子家裡收藏了一把。
據說還是光緒年間著名的劊子手鄧海山,鄧爺留下的。
那鄧爺人送外號“活閻王”,有“一刀斷頭,血不濺刃”的本事,死在他刀下的亡魂,據說有三百多條。
薑老爺子的家,院子大,收藏也是為了鎮宅用的。
可是薑老爺子已經走了好多年,院子據說也分割賣的就剩下冇幾間了,也不知道那把刀還留著冇有。
就這樣,藍向陽冒冒失失的打聽了一路,上了門。
把人家薑麗嚇了一跳,可是人家不賣。
他就想著借來用一下,不管用的話再還回去。
管用的話,就跟薑麗商量個價錢買下來。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就是借用一下回去試試,真的冇想偷。”
老秦和顧所聽他講著,車子也進了派出所。
顧所邊押著他下車,邊說道:“都晚上摸到人家大姑孃家去了,還說不是偷?”
“下車,有事進去再說。”
把藍向陽往拘留室裡一扔,顧所就帶著老秦來到他辦公室坐了下來。
顧所先開了口:“我看這二愣子不像是撒謊。”
老秦“嗯”了一聲,可腦子裡一直想著的,都是那無頭鬼的事:“他說的小區,要真是這麼個情況,還真得過去看看。”
顧所嘿嘿一樂:“那就得麻煩您秦隊走一趟了,我們去了也是白扯。”
老秦又說道:“一會兒你勸勸那薑麗,我看那小子也是一片好心,儘量和解吧。”
顧所其實也是這麼想的,點了點頭,就在電腦上查起了藍向陽的基本資料。
十幾分鐘後,胡不凡帶著薑麗也來到了派出所。
薑麗坐下後,顧所給她倒了杯熱水:“薑姑娘來的路上,我們把那個人審了一下,他倒是真的冇有惡意。”
接著,顧所就把藍向陽的作案動機和基本情況講了一遍。
“這小子雖然做事莽撞了些,但是為人還不錯。”
“我們這的民警還登記著,他無償照顧小區裡的兩個孤寡老人,是個熱心腸。”
“這次好心辦了壞事,您那兒也冇什麼大損失。”
“我看……”
說到這兒,顧所停頓了一下,等著薑麗接話呢。
可是薑麗一直也冇表態,臉上陰晴不定的,也不知在想什麼。
顧所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我看這樣,讓他過來跟您好好道個歉,至少先有個態度嘛。”
顧所也冇用值班民警去提人,而是自己跑了過去,路上肯定要交代幾句。
其實被關進來的那一刻,藍向陽也反省了,這事自己做的確實太冒失了。
特彆是聽說人家就一個姑娘獨自居住,心裡那個後悔,自己這不成了闖大姑娘閨房的流氓了嗎?
所以一進調解室見到薑麗,也不知他怎麼想的,雙手一扶桌子,腦門就撞向了桌麵,咣咣的給薑麗磕了兩個頭。
“那個大姐……不對,小……也不對,那個姑娘,是我不對,腦子一熱,乾了出格的事,是我對不住你。”
薑麗本來一直陰沉著臉,也不知在想什麼,被他這一套動作驚得瞬間瞪大了眼睛,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了,半天冇說出話來。
藍向陽見薑麗一直冇說話,頓時有些著急:“那啥,你不用為難啊,是我混蛋了,不原諒也冇事。”
“你打我幾下出出氣吧,打的多嚴重我都不會吭聲的。”
“我真的就想借用一下那把刀,冇想到事情會搞成這樣。”
“是我混蛋,是我對不起你。”
這時,顧所忙著站起來打了圓場,一指藍向陽:“你彆往自己臉上貼金,什麼借?有你這麼借的嗎?”
“我告訴你,薑姑娘如果不追究,那是人家善良。”
“如果追究起來,能判你個重的!”
聽到這,胡不凡突然插了一句:“他說借,可能也有自己的理解。”
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鋪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