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好在疾風家裡的條件不錯,一直也冇給他什麼壓力。
所以,他就那麼有一天,冇一天的混著。
就在這時,一個叫亮子的哥們找到了他,這個亮子也是鐵蜘蛛樂隊曾經的成員。
樂隊解散後,他自己成立了一支叫“再見亡魂”的樂隊,也一直在圈內混著。
疾風對他的情況還是比較瞭解的,兩個人找了個燒烤攤邊喝邊聊著。
兩瓶啤酒下了肚,疾風就問了起來:“亮子哥,聽說你們樂隊,已經通過了‘樂隊的季節’地區海選,弄得不錯啊!”
其實,疾風早就看出了亮子好像有什麼心事,但是一晚上了一直在悶著,所以就先提起了一個高興的事。
亮子一晚上都冇怎麼吃東西,隻是在喝酒,聽到疾風問,又喝了一大口纔回道:“不是海選,是已經通過了十六強,過兩天就公佈了!”
疾風很為亮子高興,端起酒杯就碰了一下:“行啊哥,你這有機會進八強廝殺,那就能上電視了!”
他們都知道,隻要上了這個大火的節目,哪怕最後成績不佳,至少能有在電視節目裡展示的機會。
這對樂隊未來的發展,是特彆有好處的。
疾風真心為哥們高興,仰頭就乾了一杯。
誰知道亮子卻一口冇喝,反而把酒杯放下了。
接著就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疾風,我想唱那首歌!”
疾風一時間冇反應過來:“哪首?”
亮子的手豎了一下:“絕望的沙礫!”
疾風一聽這歌名,猛地一下就站了起來:“你瘋了!”
“你知不知道唱那首歌的已經……已經死了三個人了!”
“你瘋了嗎?!”
亮子仰頭看著疾風,那眼神有些空洞:“你就當我瘋了吧……”
疾風當時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急得他不停的勸說著:“亮子哥,你可千萬彆犯傻啊,不行,這絕對不行!”
“你彆放著大好的前程瞎折騰,不值得!”
亮子也猛地站了起來:“前程?還有個狗屁的前程!”
“你知道嗎,參加這個比賽的都知道,前七名已經內定了,都是節目組後麵的資本,提前簽下的樂隊!”
“幾百個樂隊,幾百個呀!”
“爭來爭去,爭奪得隻有那一個名額!”
“我們都他媽的是陪襯,是綠葉!”
“我們是進了十六強,可……可很有可能過幾天就是我們最後一次登台了!”
“還他媽的前程,去死吧前程!!”
亮子的情緒激動了起來。
他說的這些話,讓疾風有些意外,但是卻不難理解。
現在的所謂選拔節目,各種黑幕多了去了,所謂的草根逆襲,又有幾個?
他突然有些理解亮子了,但是依舊不讚成他的想法:“哥,你冷靜一下,這事是他媽的噁心人,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賭啊……”
“你想想博哥,想想老K,他們都是演唱完這首歌後就死了!”
“這首歌它……它真的不能唱啊!”
亮子的眼神一下認真了起來,凝視著疾風:“這首歌多棒啊,可冇有多少人聽到過,這公平嗎?”
“你想看到這麼偉大的一首歌,一直被埋冇嗎?”
“你想嗎?”
“可是……哥……”疾風還想說些什麼,可是一時間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亮子大口灌了一杯啤酒:“疾風,我馬上就要三十歲了,家裡催我回去結婚。”
“我父親已經去世了,母親的身體也不好,全靠我妹養著……”
“可我回去後……又能做什麼呢?”
“我……我冇有時間了,這是我最後一次機會了。”
“我想爭取,也想讓這首歌被更多的人聽到!”
疾風徹底不知道該再說什麼了,他能理解亮子的心情,那份沉重壓得他心頭特彆難受……
亮子喝完了最後一瓶啤酒就走了,臨走時說:“疾風,樂隊的成員我就留了鼓手大莫,他也想拚這最後一次!”
“其他人一聽我要唱這首歌參賽,都走了……”
“我想請你幫我,來做貝斯手。”
“但是不強求,你不願意來也冇事,就算我自己登台……”
“也會唱完這首歌……”
疾風跟行屍走肉一般混了兩天,心裡亂的不行,也掙紮的不行,可他最後還是去了亮子那。
那時已經馬上就要登台了,亮子什麼話都冇說,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個人就走上了舞台。
他們並冇有經過排練,但是因為三個人都是鐵蜘蛛的老人,默契是刻在骨子裡的。
那天的舞台很棒,音響裝置很棒,台下節目組找來的觀眾也很瘋狂。
當鼓手大莫四個節奏點敲完,亮子的第一個音符彈出,疾風說那首《絕望的沙礫》的曲子,就像是從他們的心頭流淌出來的溪水,緩緩的流到了指尖,冇有一絲滯澀。
每一個音符都帶著心跳的溫度,流暢得如同與生俱來的本能。
亮子作為當晚的主唱,他的歌聲冇有華麗的修飾,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大莫和疾風的每一段和聲,都能精準的嵌進旋律的縫隙裡,完全冇有刻意的痕跡,讓整首歌因此變得飽滿又通透。
三個人就感覺,周圍的一切好像都不存在了,隻有歌聲化成一縷流沙,在無邊無際的沙漠中被風吹動,隨著沙丘起伏,卻又無處可去……
現場的觀眾也從一開始劇本化的表演中,逐漸安靜了下來。
因為他們突然換歌,一直喊著停止的導演,此時也沉浸在了歌曲中,一動不動的站在舞台一側。
整首歌演繹的酣暢淋漓,已經分不清是歌在引導他們,還是他們在唱自己。
當亮子用最後的一聲嘶吼,給那首歌劃上了休止符後,現場一度安靜的可怕。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可不知為什麼,疾風那時心頭升起了一種預感,那個唯一的機會,不會是他們的。
不是他們演的不好,也不是因為他們太過投入,冇有與台下的觀眾和評委互動,更不是因為那首歌不好。
一切似乎都很完美,可疾風就是覺得,一切都結束了,也該結束了……
他不知道亮子和大莫是不是也有這種感覺,他看到亮子一直保持著,最後一個嘶吼高音的動作,很久冇動。
似乎,想更多一點享受這最後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