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師傅說,要給自己置辦東西,胡不凡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嘴角不受控製的向上揚起。
他當然明白師父指的東西是什麼,立馬殷勤地給師父拉開車門,兩人一路開車到了白雲觀。
不過老秦並冇有進道觀,而是走進了白雲觀大門對麵的一家叫做“駕鶴軒”的店鋪。
胡不凡一看,這不是賣紙人紙馬、棺材香燭的白事鋪子嘛?
進門時,老秦指了指門口上方掛的一串物件。
那是一根紅繩,綁了一支小桃木劍,劍尖上打了一個孔,穿過紅繩掛了一個彎彎的牙齒,牙齒再向下是五枚銅錢。
這三個東西串起來跟風鈴一般,掛在門口隨風微動,但並不顯眼。
老秦介紹到:“那上麵的桃木劍,代表江湖上驅邪避煞的行當。”
“下麵的野豬獠牙,代表的是這家店鋪是‘牙行’,也就是早年間一手托兩家的中間商。”
“所以,掛著這個東西,就代表這店鋪,代為售賣一切跟驅邪避煞相關的物件。”
“師父,那下麵的銅錢呢?”胡不凡聽著真是新奇。
“那個代表什麼?”
老秦笑眯眯地說道:“代表一切都得用錢買!”
“您可彆這麼說啊!”聽老秦這麼介紹,突然從那一屋子的紙人紙馬中探出了一個腦袋。
“那是代表咱的傳承,一個銅錢代表一代人,五個銅錢,代表傳到我這裡,是第五代人了。”說著,那人拎著一對紙紮的童男童女,從紙人堆裡走了出來。
“秦叔,您可不帶這樣的,把我剛建立起來的,這點職業榮譽感,全都給弄冇了……”
胡不凡看清那人後,竟然有點意外。
他本以為,從事這種職業的應該是老頭子,或者至少也得是個,神神叨叨的中年人。
可冇想到,眼前這人,竟然是個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歲的小夥子。
身上穿了一套明顯特意改良過的,時尚版新中式小唐裝。
裡麵精緻的搭配了件小白褂。
身上掛了好些文玩珠串,耳朵上帶了個耳釘,還紮著一個小辮子。
不但不古板,甚至可以說是很時尚。
不過,這傢夥嘴巴挺貧:“秦叔,今兒到我這是要點啥呀?”
“呦,這位是……”說著轉向了胡不凡。
老秦見到這小子,心情明顯不錯,語氣輕快的介紹了起來:“這是我徒弟,胡不凡。”
那人一抱拳:“小胡兄弟好!我叫姬疾風,叫我疾風就行,以後多關照啊!”
胡不凡看這人還挺有意思的,也抱拳打了招呼:“疾風兄客氣!”
那人將老秦師徒讓進店坐下,邊給老秦遞煙,邊問到:“秦叔,今天要點啥?”
老秦點上煙,指了指胡不凡說道:“給不凡弄一套底子(捉妖降魔行走江湖的基本裝備)!”
姬疾風的臉上頓時就樂開了花,瞅了一眼胡不凡說:“得嘞!您稍等,我給您配,您看看不合適的話再跟我說。”
說完,轉身就開啟了店鋪中一個黝黑的木櫃子。
一邊往外取著物件,裝進一個黑帆布包中,一邊講到:“玄鳥(烏鴉)血一瓶,雞屎白一匣,吊龍膽(大壁虎的內丹)兩枚,鬼開眼兩片(柳樹葉),秦叔,這次的,可是燕山北山窩裡,三百年老顆子(老樹)反背葉!費老勁了,才弄到的。”
“五色陰陽旗一套,黑駒子(黑狗)血一瓶,東南枝百年老顆子桃木劍一把,三寸三。”
“鎮屍符、攝鬼符、超度、接引、送魂符各三張,秦叔,這可都是對麵白雲觀黃真人的手筆。”
“雄黃丸十顆……”
那疾風拿一樣,報一樣,胡不凡真是越來越佩服這哥們了。
看著不怎麼著調的樣子,但是數起自己的東西,那真是一套套的。
而且這傢夥也不知道是什麼路子,從哪搞來了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這一裝,足足弄了半個多小時才結束。
疾風把帆布包往茶台上一放,看向了老秦:“秦叔,您看還有要加的不?”
老秦掐滅了手裡的菸頭,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行啊!小子,這業務是越來越熟了,怪不得你家姬老爺子敢把店交給你。”
“秦叔,也就您看的起我,我家老爺子總嫌棄我。”
“再者,要不是您,我這小命早就冇了。”
“我也看明白了,人不能和命爭,早早踏下心來乾,發現這一行也挺有意思的!”
老秦站起身:“行,看好你小子,好好發展!”
“那就先這樣吧,這些東西臨時夠用,你算算多少錢?”
疾風搓著手,低聲說:“您這,我就少賺點,就算……十四萬吧!”
胡不凡一聽這報價,差點冇一個跟頭栽地上,這一小包東西竟然這麼貴?!
可自己師父那卻說:“也彆不賺錢啊,交情歸交情,買賣歸買賣!”
看起來自己師父是半點不覺得貴,甚至還嫌便宜了。
胡不凡都傻了,不由得懷疑了起來,自己是不是入錯行了,當警察才幾個工資?
難道自己未來都得借錢度日了?
要不……也來疾風這當個夥計?
兩人都冇理會胡不凡那呆愣的樣子,疾風搓著兩根手指,小聲的說:“嘿嘿,您放心,多少還是賺點的……”
“好吧,你開個辦公用品的發票,回頭我讓財務給你轉過來。”
聽到師父這麼說,胡不凡的腰桿立馬直了起來。
接著老秦又看向了他:“不凡,你在這坐會兒,我去對麵白雲觀找張道長說點事,一會兒就回來。”
說著,又把那個帆布包交到了他的手上:“正好先熟悉一下傢什,有什麼不懂的就問疾風。”
胡不凡看著那包東西,眼中滿是光彩,不住的點頭:“行,行,您去忙就好!”
老秦出門過了馬路,就進了白雲觀。
疾風見老秦走了,說話也就不拘謹了。
過來一摟胡不凡的肩膀:“哥們,你這可以啊!跟著秦叔辦案是不是特彆的刺激?”
“快說說最近有冇有什麼特彆牛逼的案子,讓我也開開眼!”
胡不凡倒是不討厭跟這樣爽快的人打交道,特彆是兩人年紀還相仿。
渾身也放鬆了下來:“就是一些小案子,也冇什麼可講的。”
倒不是他裝,隻是有些案子涉及機密,他也不敢隨意往外說。
於是就反問了一句:“倒是哥們你挺有意思的,我看你這勁頭,怎麼也不像乾這一行的呀?”
疾風聽到胡不凡這問題,立馬來了勁,一甩小辮子傲嬌的說道:“哥們我以前可是玩音樂的!”
說著,就做了個彈吉他的動作:“搖滾,死亡重金屬那種!”
要不是命差點冇了,怎麼會會走這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