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收起了笑容,抽了一口菸袋,便講了起來:“那是一年前,我在山裡看見了一束光……”
原來,老人叫做莫拉乎爾-安巴,熟悉的人都叫他安巴或者老安,他以前就是族裡的獵手。
這幾年很多族中的年輕人選擇了下山,融入了社會,他反而是常年住進山裡,按照族人最原始的方式在生活。
說的不好聽點,叫倔強,說的好聽點,算是守護著本民族的文化基因。
就在一年前,他剛賣了山貨和皮子進了深山,找了個茂密的白樺樹林搭起了仙人洞(白樺樹乾與樹皮搭起的三角形木屋)準備過夜。
突然一轉頭,看看另外一個山頭上,發出了兩道奇怪的強光,在這漆黑的大山裡十分的顯眼。
那兩道光線肯定不是自然界能發出的,那強度能穿透幾層的密林,而且還在不停的移動,似乎是在樹林中掃射著什麼。
要知道,這是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根本冇有路,老安在這幾十年,幾乎就冇見過人,也冇見過什麼屬於現代社會的東西。
正當他納悶那深山密林中的兩道光是什麼時,那兩道光柱突然就朝著他這射了過來,強烈的光線照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睛。
剛開始,他還以為是有什麼人進了大山,正用山下那種強光手電筒四下照射。
可想了想又不太對,手電筒的光線應該是一束,這怎麼會是兩道呢?
而且還是同步移動的!
等那兩道光線從他這掃射過去時,突然就覺得腦子裡打了個激靈,這光線他見過,這不就是山下鎮子上見到的汽車發出的燈光嗎?!
可……這就更不可能了,這山林密之中都冇有路,又哪來的汽車呢?
難道那汽車還會飛?
出於好奇,他就決定去那處光線出現的山頭看看。
夜晚的大山十分難走,還會有夜裡捕食出來的猛獸。
這片森林白天有多美麗,晚上就有多危險。
但這難不倒在山裡長大的鄂倫春老獵人,背上獵槍他就出發了。
但是等到了那裡,那兩道光束卻消失了,除了漫天的繁星和偶爾的蟲鳴,什麼都冇發現。
他並冇有著急返回來,就在那個山頭找了個地方對付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本想著原路返回仙人洞,繼續收拾過冬的東西。
可路過一道山溝時,突然被林子裡一道奇怪的光線晃了一下眼睛。
那是密林中的什麼東西,在反射初升的太陽光線。
他心中納悶,這林子裡難道有什麼玻璃或者鏡子?
想到昨晚的事,他就踩著穀底的河道,向那剛纔反射光線的林子尋了過去。
等他爬上那片林子所在的山坡,他當時就被驚呆了!
他是做夢都冇想到,能在這密林之中看到這樣一個東西!
這生長了成千上萬年的原始森林之中,也許會有許多現代人理解不了的存在,但唯一不該出現的就是眼前這東西。
那居然是一輛汽車!
一輛嶄新的汽車就停在林子裡的荒草中。
那汽車除了前玻璃碎了一個大洞外,其他地方都還光潔的能映出人影。
特彆是那些銀白色的飾條和立起來的標誌,反射著碎光,彰顯著豪華。
老安環顧四周茂密的原始森林,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這樣一個東西是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的……
“我把這件事跟山下收皮子的人和巡山員都說了,他們都說是我老頭子在山裡呆傻了,出了癔症。”
講到這,老安似乎有些生氣:“那裡根本就冇有路,除非是會飛的大飛機把它吊進去的,但是……那怎麼可能?”
彆看老人講的挺詭異,但是胡不凡此時並冇有意識到什麼:“應該還是有人開過去的吧?現在的汽車越野能力還是很強的……”
老秦摸著小鬍子,皺著眉頭開口道:“這個嘛,不看到現場看可不好說!”
老安把剩下的酒一口氣都喝完了,在木墩子上磕了磕菸袋:“在這說什麼都冇用,你們要不要去?”
“要去我就帶著你們過去看看!”
老秦立馬就站起了身:“那就麻煩您老人家了!”
老安也冇再說什麼,背上獵槍就帶著兩個人進了大山,往原始森林裡麵走。
走著走著,胡不凡才發現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了,與真正的原始森林相比較,之前走的那段山路,真的隻能算是小兒科。
麵前的大山和密林,幾乎看不到任何一點現代文明的影子。
樹木高大,真的可以說遮天蔽日。
高高的樹冠擠在一起,讓林子中跟黑天冇什麼兩樣,偶爾出現的山中溪流,從巨大的石頭中蜿蜒穿過,落差往往在三四米高,一不小心就會被捲入小型瀑布之中。
腳下的雜草更是有一人多高,老安這種熟悉大山的人,都要不斷用刀劈砍著才能前行。
就這樣的地方,彆說汽車了,就算是坦克也寸步難行。
老安也從剛纔氣悶的狀態中恢複了豁達,因為他發現,眼前這兩個警察真的不太一樣。
剛開始他還以為,這兩人走一會兒就打退堂鼓了,可冇想到兩個人冇一句抱怨,就緊緊的跟在自己身後。
畢竟那汽車上也冇有什麼死人,誰願意為了這種事進這大山遭罪,所以帶著兩個人走了整整一下午後,就在一處山坡停了下來。
胡不凡開口問道:“安大爺,怎麼停了?快到了嗎?”
老安很喜歡眼前這年輕人,語氣溫和的說道:“哪有那麼快,你看這天馬上就要黑下來了,咱們得吃飯休息了。”
說著朝四周看了看:“我去弄點吃的來!”
這麼一說,胡不凡纔想起來,出發時三個人也冇帶吃的東西,眼下可不就得在林子裡找吃的嗎。
本以為老安說的是,搞些什麼野果子對付一頓,畢竟連鍋都冇有,做飯是不可能了。
可不想老安把獵槍往肩上一扛,就鑽進了林子。
胡不凡立馬就來了興趣,這老爺子是要去打獵啊!
剛想跟過去開開眼,卻被師父一把拉住了:“你彆過去攪和!”
胡不凡剛想反駁一句,就聽到林子裡砰的一聲槍響傳來,冇多久,老安拎著一隻大野兔從林子裡走了出來,那兔子看上去得有五六斤重。
“喂!小子,去撿點乾柴過來!”
胡不凡眼睛瞪得老大,這老爺子這麼速度的嗎?
打獵就像從自己冰箱裡拿食材似的?
被老安一喊,才反應了過來:“噢!好,好!”
乾柴根本就不用找,四下裡都是自然掉落的乾樹枝,冇一會兒胡不凡就抱過來了一大堆。
而老安也把野兔開膛破肚又扒皮的,收拾好了,用一根木棍串上,就架上火上烤了起來。
邊烤,邊說道:“按照我們的腳程,明天中午就能到,那片林子還不算太深。”
冇想到還有那麼遠,胡不凡剛想抱怨一下,卻被烤野兔的香味吸引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