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師父這一說,胡不凡才注意到,眼前的巡山員麵板黝黑,鬍子拉碴的.
可仔細一看,那年紀真的也就頂多能有二十四五歲的樣子。
心中不由得敬佩了起來,能吃苦,能耐得住寂寞,倒真的個漢子。
巡山員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是我爹非讓我接他的班,要不誰願意乾這玩楞(玩意)啊。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們路上小心。”
跟老秦和胡不凡揮了揮手,他就上了自己的摩托車,臨走時又回頭喊了一句:“內(那)老頭長常年在山裡生活,脾氣嘎嘎怪,你們跟他打交道最好都聽他的!”
老秦笑著揮了揮手,示意知道了,便帶著胡不凡進了山。
知道要找的人是個老頭,還在村裡的小賣店買了兩瓶白酒。
此時正值初秋,正是蓮花山一年當中最美的時節。
北方的山林不像南方那般蚊蟲眾多,藤蔓密集,走在山中空氣清爽,木葉飄香,彆有一番滋味。
山上的白樺林那潔白的樹乾與金黃的葉子形成鮮明對比,在秋日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偶爾還有鬆鼠從頭頂跳過,憑添了些野趣,胡不凡不由得的發出感慨:“這也太看好了,在這當巡山員絕對是個不錯的工作!”
老秦的心情也不錯,不過他最喜歡的就是磋磨徒弟:“這裡冇網路、冇訊號的,是挺清靜。”
“你要是喜歡,可以調你過來。”
“師父,我就是感慨一下,你可彆有什麼喜新厭舊的想法啊!”
師徒倆邊聊邊走,很快就翻過了野豬嶺,接著就聽到了潺潺的水聲。
穿過一片鬆林,就見到一道溪流在溝底緩緩淌過。
河水清澈見底,可以清楚的看到水下圓潤的灰色鵝卵石,不時的有幾片金色樹葉順水而下。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溪麵上,波光粼粼猶如一條閃亮的銀帶,將兩岸的綠樹都映入了這流動的圖畫裡。
幾塊凸起的圓石成了師徒倆過河的小橋,沿著小溪往下走了一裡多路,就見到了那巡山員說的“水泡子”。
那是一片方圓幾百米的山中小湖,湖水清澈,倒映著藍天綠樹,讓這山水相融的景緻更顯悠遠。
胡不凡是真的想不通了:“師父,您說這麼好看的景色,本地人是怎麼想的?”
“您看他們取的那些名字,野豬嶺、野豬溝的,就不能起點優美有詩意的名字嗎?”
老秦被自己徒弟的問題給弄樂了:“可能在本地人眼中,這些風景都太普通了,冇什麼記憶點。”
“倒是這有野豬需要提醒山民注意吧!”
“嗯,有道理,我們覺得這裡美得不行,他們都看習慣了。”
也的確,走了這大半天,四周的山林水係雖說壯麗,但相似度也的確高:“怪不得人家都說,這樣的大山一旦迷路就走不出去了,果然四周看起來都一樣。”
胡不凡過了那股新鮮勁,就想問問師父,今天要過來瞭解的那個失蹤案是個什麼情況。
可還不等他開口,就注意到湖對岸的山坡上有一道炊煙正從樹林中緩緩飄到空中。
“師父!您看,那裡應該就是鄂倫春老人的小屋吧!”
“嗯,應該是!走,過去看看。”
師徒二人看準了方向,就鑽進了林子,在樹林中又走了半個小時,突然麵前一片開闊。
原來穿過密林後,有一塊方圓近百米的草地,草地中間就是那個用圓木建成的小屋。
此時小屋門前正架著一口大鍋,一個穿著灰白色粗布衣服的健碩老人在煮東西。
小木屋外的木架子上,鋪了許多的獸皮和草藥,散發著陣陣原始的味道。
師徒二人走了過去,老秦率先開了口:“老人家,我們是山下的警察,來調查一個失蹤案。”
“聽說您在這大山中發現了一些線索,還希望您多幫忙啊!”
那老人聽見聲音,回頭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冇聽到,還是冇聽清楚,連個迴應也冇有,繼續用木勺子在鍋裡不停的攪動著。
等兩個人走近後,正想著要不要再說一遍,或者是換個其他的溝通方式時,那老人卻扔過來了兩個木頭墩子。然後用生硬的東北方言說道:“晌午了,先吃飯!”
說著,自己也弄了個木頭墩子坐在了鍋邊,拿起旁邊木架上,一根被削尖了的樹枝,從鍋中插了一大塊肉啃了起來。
胡不凡腦子有些冇轉過來,這都是哪跟哪啊?
我們這著急呢,這老爺子怎麼還不緊不慢的吃上了?
是不是冇聽明白自己和師父的身份和事情的嚴重性?
剛想換個方式,再好好的說說,老秦卻拽了一下他的胳膊:“吃飯!”
說著,自己也坐到了一個木頭墩上,把帶來的白酒開啟了一瓶,自己仰脖喝了一口,然後又遞到了老人的跟前,接著伸手拿過那根樹枝也去插肉。
胡不凡都傻了,心說師父是真不客氣啊!
人家也冇說請咱們吃飯,再說,這酒……自己對著瓶嘴喝了一口,再遞給人家,這是不是不太衛生,也不太禮貌?
但是眼看著自己師父那也已經大口啃起了肉,自己這肚子就不爭氣的開始叫喚起來了。
反正人家也冇生氣,那自己也彆餓著了,先吃飽了再說!
胡不凡冇喝酒,但是也從鍋裡插了一塊較大的肉。
還真彆說,也不知這鍋裡的是什麼肉,放到嘴邊,一股肉香直沖天靈蓋!
這一上午走下來,他早就餓了,也不管那麼多了,立馬大口啃了起來。
見兩個人都吃上了,那老人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提起酒瓶子,同樣嘴對嘴的咕咚咚灌了一口。
這一頓飯吃的真叫一個過癮。
四周山林蔥鬱,微風攜帶著草木的清香,在這樣秀美的自然環境下,吃著鄂倫春老人淳樸手法做的燉肉,真是讓人心曠神怡。
胡不凡是越吃越覺得香,不知不覺中就乾掉了半鍋肉,直到肉都頂到嗓子眼了才停下來。
這時他才注意到,那老人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這是山裡的野麅子肉,這個時候剛上了秋膘,最好吃的時候!”
“就是東北人說的那種傻麅子嗎?”
“這肉確實太好吃了……等等!”胡不凡突然瞪大了眼睛:“這……這不屬於保護動物嗎?”
旁邊的老秦給老人遞過去了一根菸,緩緩的說道:“鄂倫春族是國家允許可以合法持槍,可以合法狩獵的民族。”
胡不凡這才拍了拍胸口,鬆了一口氣。
那鄂倫春族老人拒絕了老秦遞過來的香菸,自己點了一袋旱菸:“我們鄂倫春山民很看重朋友,能坐在一起吃飯喝酒的都是朋友!”說著拍了拍肩膀,老秦也學著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朋友!”
“對了,老爺子,我們來調查一個人的失蹤案,您那裡有什麼發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