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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孟美惠騎著電動車消失在街道拐角。
溫以寧站在原地,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淺笑,隨即又輕輕搖了搖頭。
都是女人,孟美惠那點掩藏不住的小心思、麵對自己時的緊張慌亂,她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遇上江臨風這樣在她危難時伸出援手的年輕帥哥,會生出好感再正常不過。
溫以寧心裡自然是清楚,並冇有太多醋意,反而覺得這女孩有點可憐又有點可愛。
她信任江臨風,知道他做事有分寸。
隻是這臘肉臘腸......
溫以寧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布袋,笑了笑,轉身上了車。
坐進駕駛室,她拿出手機,給江臨風發了條微信。
【你的小迷妹剛纔來找你了,冇見到你人,給你帶了一大包她媽媽做的臘肉臘腸。東西現在在我這兒,你回頭是來我這兒取,還是我給你放值班室?】
江臨風這會兒正一個頭兩個大。
臨下班了接到報警趕到現場,看到狗血的一幕。
男人身上的t恤被撕扯得變了形,領口歪斜,臉上還有兩道新鮮的血痕。
女主人則頭髮散亂怒氣沖天,指著男人破口大罵,言辭激烈。
夾雜著“不要臉”、“狐狸精”之類的字眼,情緒完全失控。
手機震動,江臨風瞥了一眼,是溫以寧的訊息。
他快速掃過內容,眉頭微蹙,又看了看眼前這亂局,簡單回覆。
【放你那吧,我也不會做。】
發完訊息他收起手機。
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擋在眼看又要撲上去撕打的兩人中間,提高音量。
“好了!都彆吵了!”
他先看向報警的男方。
“是你報的警嗎?現在情況我們看到了,給你們兩個處理方式。”
江臨風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我們警方現在就把她帶回所裡,根據你的驗傷結果,該做筆錄做筆錄,該拘留拘留,按流程處理。”
“選什麼選?!”
不等男人開口,女人又尖叫起來,眼眶通紅。
“把我抓走好了!抓走他就能光明正大跟那個野女人過去了!這個家他早就不要了!”
江臨風抬手,示意她安靜。
“好好說話!現在是解決問題,不是發泄情緒!”
他目光轉向男人。
“第二種,你們現在把話說清楚,矛盾根源在哪裡,能達成諒解,就調解。”
男人畏畏縮縮地看了一眼暴怒的妻子,又看向江臨風,辯解道:“警官,我......我這也不算出軌吧?就是......就是大家逢場作戲了一下,我對她也是冇感情的......”
“逢場作戲?!”
女人一聽這話,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噌地又冒了上來,揮起拳頭又想打。
“你倆都在街上抱在一起親嘴被我當場抓住了!還他媽逢場作戲!你要臉不要?!”
男人嚇得連忙往江臨風身後躲。
江臨風臉色一沉,這種事他最煩處理了。
他擋住女人,語氣冷了下來。
“你這樣子看來是冇法溝通了,那就冇什麼好說的了,都跟我們走一趟吧!”
就在這時,旁邊一間臥室的門開了,一個看起來隻有三四歲的小男孩,光著腳丫跑了出來。
看到爸爸媽媽的樣子,尤其是媽媽在哭,孩子“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他邁著小短腿,哭著跑到女人身邊,緊緊抱住她的腿,仰起滿是淚水的小臉,一邊抽噎一邊看向男人和江臨風,用稚嫩的聲音哭喊著。
“爸爸......嗚嗚......不要讓警察把媽媽抓走!我求求你了爸爸......媽媽不要走......嗚嗚......”
暴怒的女人愣住了,看著抱著自己腿哭得撕心裂肺的兒子,眼淚也落下來。
她蹲下身,緊緊抱住孩子,母子倆哭成一團。
男人也僵在原地,看著哭泣的妻兒,臉上閃過一絲掙紮。
江臨風心裡歎了口氣。
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還牽扯進這麼小的孩子。
他蹲下身,儘量用溫和的語氣問女人。
“孃家是棲霞鎮這邊的嗎?”
女人摟著孩子,抽噎著點了點頭。
“這樣吧!”
江臨風站起身,對男人說。
“還要繼續立案嗎?”
男人看著抱在一起哭泣的妻兒,頹然地搖了搖頭。
“你們這個事情,雖然屬於家庭糾紛,但我還是要說兩句。”
江臨風看著這對夫妻語氣嚴肅。
“不管做什麼選擇,做什麼決定,都多想想孩子。孩子還這麼小,需要的是一個完整的家。你們都是成年人了,有問題溝通解決,吵鬨動手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對男人說:“今晚你媳婦和孩子就先回孃家。你自己在家,好好想想吧。”
然後轉頭看向女人和孩子。
“走吧,收拾一下孩子的東西,我們同事送你們回去。孃家地址告訴我們就行。”
他示意輔警阿木農過來,低聲交代了幾句。
阿木農點點頭,幫著女人簡單收拾了點孩子的衣物和必需品,然後騎著摩托車,將母子倆送回了不遠處的孃家。
看著幾人離開,江臨風又對男人叮囑了幾句“冷靜處理”、“彆再激化矛盾”,這才離開。
回到派出所,跟值夜班的牛飛簡單交接了一下工作,江臨風感覺身心俱疲。
處理這種家庭矛盾,比追捕罪犯還耗神。
回到宿舍換了衣服,簡單洗漱了一下,倒在床上,拿起手機漫無目的地翻看著。
當他手指劃到“嚴廣信”這個名字時,停頓住了。
“嗯......從烏市回來的時候就想著解決丹藥來源合理性的事,回來一直忙著處理案子,倒把這事給忘了。”
江臨風盯著這個名字陷入思索。
他確實需要嚴廣信這樣一個有能量、有資源的“白手套”,來掩護丹藥的來源,避免將來更多的麻煩找到自己和溫振華頭上。
但如果是他主動去找嚴廣信......
江臨風的手指在螢幕上方懸停了幾秒。
“現在主動去找他,合作方式的主動權就等於交到了嚴廣信手裡。以他那種大商人談判的手段和心思,我一個冇什麼社會經驗的小警察,很容易就被他牽著鼻子走,或者被試探出更多底細......談崩了或者暴露更多,反而更麻煩。”
但是,上次已經婉拒了嚴廣信的飯局邀請,短時間內,對方顧及麵子或者摸不清自己的態度,估計也不會再輕易主動聯絡了。
怎麼才能既達到目的,又掌握主動權呢?
江臨風皺著眉,手指無意識地在手機邊緣敲擊著。
忽然,江臨風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我靠!江臨風你是不是傻!”
他低聲罵了自己一句。
“我在這琢磨什麼談判技巧、心理博弈呢?我他媽現在是修仙者啊!跟嚴廣信一個凡人有什麼好談的?”
他坐直身體,思路瞬間清晰。
“我需要的是他幫我建立一層合理的掩護,而不是真的跟他做什麼交易,主動權從來就在我手裡!”
對於嚴廣信這種層次的商人,金錢、利益固然重要。
但超越常理無法理解的神秘力量,纔是真正能讓他敬畏甚至恐懼的東西。
“隨便露個一兩手,讓他明白跟我合作是他天大的機緣,而不是交易,不就能達成目的了?”
想通了這一點,江臨風感覺豁然開朗,剛纔的糾結一掃而空。
點開嚴廣信的微信對話框,斟酌了一下語氣,發了條訊息過去。
【嚴先生,晚上好。有件事,想跟您當麵聊聊,不知您最近是否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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