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之中,有一個已經不是人了。」
看到這句話的瞬間,所有人皆是頭皮發麻,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後頸,豁然抬頭,不約而同地看向遠處那麵缺了一角的綠色鏡子。 讀小說選,.超流暢
即便明知這隻是錄影中的資訊,和他們此刻的處境並無關聯,可強烈的恐懼還是攥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冷靜。」
短暫的死寂之後,高瘦男子第一個穩住情緒,沉聲道,「上一批參與者連兩個小時都沒撐過去,我們未必就比他們強到哪兒去,如果不儘快弄清楚他們消失的原因,我們恐怕很快就會步他們的後塵。」
雖然剛才加速播放了錄影,但他們依然耽擱了不少時間,眼下距離上一批參與者的「團滅」隻剩下不到一個小時。
薑柔偷偷瞄向江眠,見他非但沒有露出異樣,反而饒有興趣地思考著,這才暗暗放下心來,鼓起勇氣開口道:「我覺得……要想活下去,就必須接觸那些鏡子。」
高瘦男子微微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通過錄影中的內容,他們勉強整理出了以下幾條有用的資訊:
一,鏡湖一共存在四種鏡子:最多也最常見的普通梳妝鏡;可進行交易的黑色鏡子;能夠換取重要資訊的綠色鏡子;以及可以與之互動的藍色鏡子。
二,梳妝鏡疑似會緩慢生長,這是錄影中一個女性參與者的發現,不過由於當時的眾人注意力都在另外三種鏡子上,所以這一點還尚未得到證實。
三,如果想與黑色鏡子交易,又或者想從綠色鏡子獲取重要資訊,都需要付出某種代價,代價未知,但或許和上一批參與者的陸續失蹤有關。
四,與藍色鏡子互動,意味著需要和鏡中的映象做遊戲,一旦在遊戲中獲勝,就能獲得一定的獎勵,即便失敗了也有參與獎,獎勵未知,但疑似能作為「代價」與黑色鏡子和綠色鏡子進行互動。
五,黑色鏡子隻有一麵,不可移動,綠色鏡子需要花功夫尋找,藍色鏡子偶爾會從湖麵中升起,每次持續五分鐘,如果想要與之互動,就必須抓緊時間。
顯然,無論是交易還是獲取資訊,都繞不開藍色鏡子,換句話說,被迫與映象玩遊戲,這或許就是鏡湖最基本,也最殘酷的規則之一。
意識到這一點,所有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如果有的選,他們寧願真刀真槍和禁區怪物幹上一場,也不想碰這種透著詭異的遊戲。
但事已至此,後悔也來不及了,一個短髮女人分析道:「既然遊戲失敗也有參與獎,說明至少不會有即死懲罰,這或許就是我們的機會。」
「沒有死亡懲罰,不代表不會有別的懲罰。」有人並不樂觀,「說不定上一批參與者就是因為失敗次數太多才消失的。」
「我們都很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風險本就在所難免。」
高瘦男子開口道,「但我認為,再怎麼嚴厲的懲罰,也比直接與黑色鏡子和綠色鏡子互動所要付出的代價小。」
那人沉默下來,算是預設了這一推測。
想在禁區中生存,不冒險是不可能的,要考慮的無非隻是風險高低而的問題。
「那麼現在的目標已經很明確了。」
眼見討論的差不多了,光頭男子再次站出來進行總結,「等藍色鏡子出現,就立即與其互動,得到獎勵後,就從綠色鏡子那裡換取能讓大家平安度過六小時的情報。」
薑柔遲疑片刻,不安道:「我們目前得到的所有情報都來自上一批參與者,既然他們知道這些情報,按理也會採取相同的策略才對,可最後的結局卻是全員失蹤……那位攝影師更是在臨死前從綠色鏡子那裡換取了一個沒有意義的情報……你們就不覺得很奇怪嗎?」
「我不認為那句話是沒有意義的。」
就在這時,江眠忽然開口,將所有人的目光引了過去。
「『你們之中,有一個已經不是人了』。」
他先是重複了一遍綠色鏡子上的話,然後用一種篤定的語氣說道,「在明知自己已經無法活下去的情況下,攝影師那時唯一想要做的,顯然就是為下一批參與者——也就是我們,留下這條線索。」
他的邏輯很簡單:攝影機中的這段錄影顯然是鬼屋為玩家提供的線索,而眾所周知,線索這種東西,往往就隱藏在那些看似無用的資訊之中。
作為最後的倖存者,攝影師完全沒必要關心隊伍裡有沒有混進別的東西,可還是在臨死前留下了這條資訊,除了嚇嚇人之外,唯一可能的目的就是警示後來者了。
「你的意思是……」
短髮女子神色一凜,視線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我們之中,真的混進了一個不是人的東西?」
其他人臉色也都難看起來,看向彼此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戒備。
仔細想想,這並非沒有可能,上一批參與者之所以走向「團滅」的結局,或許正是那名非人存在有意引導的結果,而攝影師直到最後才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纔想把這一資訊告訴後來者。
薑柔臉色同樣微微泛白,看向江眠的眼神中隱隱多了幾分古怪。
大家的沉浸感未免也太強了吧……江眠心中感嘆,認真道:「我不敢保證是否有東西混了進來,但我認為攝影師臨死前留下的訊息一定是有用的。」
他雖然沒吃過豬肉,但也見過豬跑,在玩家中安插一個NPC作為臥底,這種玩法在鬼屋中並不少見。
「這個時候就不要說這種不利於團結的話了。」
高瘦男子沉吟片刻,「總之先做好和藍色鏡子互動的準備吧,我們的時間不多,一定不能錯過任何一次機會。」
「那麼問題來了……」
短髮女人的目光再次從所有人臉上掃過,麵無表情道,「誰去和藍色鏡子玩遊戲?」
話音落下,空氣驟然凝固。
是啊,誰去?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和藍色鏡子玩遊戲一定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就算不至於死在遊戲裡,也必然伴隨著不小的風險。
更何況哪怕僥倖獲勝,獎勵也肯定會被大家要求優先用來換取情報,而非換取個人利益,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誰願意做?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竟無人作聲,就連先前有意樹立領導形象的光頭男子,此刻也垂眸不語。
「要不,抽……」
「我去吧。」
話沒說完,一隻手高高舉了起來,正是江眠。
「江眠先生?」
薑柔一驚,急忙抓住他的袖子,想要把那隻舉起的右手拉下來,卻聽光頭男子立馬接話道:「好,那就你去。」
薑柔下意識瞪向他,可對上那張滿臉橫肉的臉,又怯怯地收回視線,低聲勸阻道:「江眠先生,你不能去,太危險了……」
還不等江眠回答,就聽光頭男子冷笑一聲:「人家自己都答應了,你還多什麼嘴?怎麼,你想替他?」
眼見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自己身上,薑柔連忙低下腦袋,手卻依然抓著江眠的袖子,不肯鬆開。
就在這時,江眠忽然轉過臉,一臉奇怪地看向光頭男子:「我想去隻是因為我對藍色鏡子的遊戲感興趣,要是我突然不感興趣了,你能替我去嗎?」
光頭男子一愣,臉色瞬間鐵青。
江眠不再理會他,低頭見薑柔依然一臉憂色,不由哭笑不得,壓低聲音說道:「真是的,怎麼連你也入戲了?別擔心,一個遊戲而已,就算輸了也又不會少塊肉,我隻是好奇這鬼屋會用什麼方式讓映象和我玩遊戲,試試就回來。」
在他樸素的人生觀中,在鬼屋中遊戲失敗的最殘酷代價,也不過隻是淘汰出局而已,這些人大概隻是捨不得節目組許諾的那些獎勵,纔不願意冒險。
什麼進化藥劑,也不知道是那家公司新推出的保健品,在他看來還不如兩百塊錢實在。
「可是……」
薑柔還想再說些什麼,江眠卻已輕輕把袖子從她手中抽了出來,漫不經心地笑了笑,轉身朝著湖邊走去。
「放心吧,我長那麼大,玩遊戲還從來沒有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