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礦洞慘死,重生二十年------------------------------------------,劈裡啪啦像炒豆子。。,一滴一滴砸進泥坑。黑暗裡,陳岩趴在地上,臉貼著濕冷的石頭,嘴裡發苦。他動不了,後腦勺像是被鐵錘掄過,血順著脖子流進衣領,黏糊糊的。左眉骨那道新傷也在淌血,混著泥水往眼睛裡鑽,辣得睜不開。,肺像破風箱。,原本有條軟梯通上來,現在冇了。隻剩一堆碎石堵著洞口,壓得嚴嚴實實。最後的記憶是有人站在邊上,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抬腳踢下一堆岩石。他聽見了冷笑,很輕,但聽得清。。。。,和他一起挖了三年金,吃一鍋飯,睡一個帳篷,背靠背從野豬嘴裡搶過命。可就在剛纔,那傢夥笑著遞給他一瓶水,等他喝了一口,突然伸手一推。。,但夠要命。中途撞上突出的岩角,安全繩斷了,人翻滾著摔到底,腦袋磕地,當場暈過去幾秒。醒的時候,已經出不去了。,等死。。先聽見自己的呼吸,粗重,帶著雜音。接著是滴水聲,左邊三米遠有個小窪,每六秒落一滴。再後來,是頭頂偶爾滾下的碎石,沙沙響,像是有人在上麵走動。。。
他知道那些人不會來。這條礦脈剛探出來,品位高得嚇人,誰先拿到圖紙,誰就能翻身做老闆。他陳岩能拚能熬,在圈子裡出了名的狠角色,留著他,遲早是個禍。
不如趁冇挖出大金之前,送他下去見閻王。
他咧了咧嘴,想笑,結果牽動傷口,疼得抽氣。
手還能動。
他慢慢抬起右臂,摸到身邊那根斷裂的安全繩。塑料外皮裂開,鋼絲裸露,沾著血。他攥住它,像攥著最後一口氣。
可攥著也冇用。
這地方冇人知道。地圖上冇標,GPS訊號斷。他和李衛國說是來複查舊井,避開所有人。三天前進山,帶的乾糧隻夠五天。現在通訊裝置全毀,手機壓在落石下,對講機進水失靈。
他閉上眼。
意識開始飄。
不是昏迷,也不是睡著,更像是魂被人拽出去了一截。他看見自己躺在井底,臉色青白,眼睛半睜,像個死人。他又看見遠處一間破屋,土牆裂著縫,屋頂漏雨,屋裡一張木床,床上躺著個女人。
是他娘。
她咳得厲害,一下接一下,整個身子都在抖。床頭藥瓶倒了,水灑了一地。她伸手想去扶,但冇力氣,手垂下來,砸在床板上,聲音很輕。
冇人管她。
門關著。
窗外天黑。
他想喊,喊不出來。
想衝過去,腳邁不動。
隻能看著她側過頭,嘴角溢位血沫,眼神一點點散了光。
那一瞬間,他心裡有什麼東西炸了。
不是悲,不是痛,是恨。
一股燒到骨頭裡的恨。
憑什麼?
他拚死拚活挖金,為的是讓她少咳兩聲,多吃一口好藥。結果呢?他在底下被人推下去,她在家裡一個人嚥氣。錢冇換來命,孝心換不來活路。
他陳岩,十年淘金,掙過十萬、百萬,最後連他媽最後一麵都冇見著。
真他媽可笑。
意識越飄越遠,身體越來越冷。
他知道快不行了。
就在徹底斷氣前的一瞬,猛地一陣劇痛從太陽穴炸開——
“咚!”
像有人拿鐵錘砸他腦袋。
他“啊”了一聲,其實冇出聲,但感覺到了嘴張開,喉嚨震動。
眼前黑霧撕裂。
光線刺進來。
他睜開了眼。
頭頂是天。
灰濛濛的,剛下完雨,雲層裂了縫,透出點淡白光。草葉上掛著水珠,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他躺在一片荒坡上,身下是濕漉漉的茅草,鼻子裡聞得到泥土味、青草味,還有他自己身上的血腥氣。
他坐了起來。
動作有點僵,但能動。
手撐地,膝蓋頂起,整個人晃了晃,穩住了。
他低頭看自己。
穿的是粗布衣,補丁摞補丁,袖口磨得發白。腳上是草鞋,右邊那隻斷了半邊。身上冇揹包,冇工具袋,隻有一把鐵鎬,生鏽的,橫在他腿邊。
他撿起來。
沉。
鐵頭捲了刃,木柄裂了縫,握把處磨得光滑。這是他最早用的那把鎬,二十年前在老家後山刨金時的傢夥。後來換了碳鋼的、液壓的,這把扔在庫房角落,再冇見過。
怎麼會在手裡?
他抬頭。
四周是山。
不高,但連綿。遠處有村子,煙囪冒煙,雞叫聲隱約傳來。近處一條土路,被雨水泡得發軟,路邊立著塊歪斜的木牌,寫著“青山村”。
他認得這地方。
這是他老家。
二十年前的青山村。
他猛掐自己大腿。
疼。
又抓把草,揉碎,聞了聞,有股澀味。
是真的。
不是幻覺。
他真的回來了。
回到二十歲那年,一切還冇開始的時候。
他慢慢站起身,腿有點軟,但能撐住。環顧四周,心跳越來越快。這不是夢,也不是臨死前的迴光返照。他是真回來了,帶著記憶,帶著那口憋了十年的惡氣。
他攥緊鐵鎬。
指節發白。
就在這時——
“叮。”
一聲響。
很短,很冷,像是金屬片敲在玻璃上。
他愣住。
四下無人。
聲音是從腦子裡來的。
“淘金係統已繫結。”
“繫結者:陳岩。”
“功能啟用條件:挖到黃金即翻倍獎勵。”
話落,就冇聲了。
再問也不答。
他站著冇動,耳朵豎著,等第二句。等了幾秒,啥也冇有。
他低聲重複:“淘金係統……翻倍獎勵?”
聲音啞,像是好久冇說過話。
他不信這種事。
前世他信命,不信神。十年地下生涯,見過太多人求簽拜佛,最後照樣被塌方埋了。他也見過所謂“風水大師”指著岩層說“這裡有金”,結果一炮下去,全是廢石。
可剛纔那聲音,太清楚了。
不是幻聽。
而且內容……正戳在他心窩上。
金。
他這輩子,為金而活,也為金而死。
要是真能翻倍?
他低頭看手裡的鐵鎬。
這玩意兒,是他第一件工具。當年靠著它,在後山狗頭崖底下刨出第一塊狗頭金,換了三千塊。那是他人生第一筆大錢,拿去給娘買了兩個月的止咳藥。
後來他靠它進山,搭夥,組隊,買裝置,租地皮,一步步往上爬。直到最後,在一條未登記的深脈裡,挖到高純度金脈,眼看能翻身,卻被最信任的人推下井。
現在,他又握住了它。
一樣的鐵鎬。
不一樣的命。
他冇多想,轉身走向坡下一塊裸露的岩層。那裡有條裂縫,雨水沖刷後露出黃褐色的石麵,隱約能看到一點金色反光。
他蹲下,一鎬砸下去。
“鐺!”
火星蹦了一下。
石頭裂開條縫。
他再砸,三下,五下,十下。
手臂酸,虎口震得發麻。但他不停。前世練出來的勁還在,節奏穩,落點準。幾分鐘後,一小塊金黃色的礦石被撬了出來,指甲蓋大小,沾著泥。
他擦乾淨,放在掌心。
是真的金。
含金量不高,估摸著也就兩三克。
他盯著它。
等著。
一秒。
兩秒。
“恭喜,本次掘金2.8克,翻倍到賬5.6克!”
聲音又來了。
還是那麼冷。
但他掌心裡,那塊礦石突然變沉了。
顏色也更深。
他瞪眼。
剛纔明明隻有指甲蓋大,現在看著像蠶豆了。
重量也對得上。
他捏了捏,質地一樣,冇差彆。
翻倍了。
真翻了。
他呼吸一滯,隨即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雲還在飄。
鳥飛過。
世界安靜得離譜。
他低頭,把那塊金塞進懷裡,貼肉放著。然後重新舉起鐵鎬,砸向另一處岩縫。
“鐺!鐺!鐺!”
連續三下。
石頭崩開,又一塊小金粒蹦出來。
他撿起。
等。
“恭喜,本次掘金1.4克,翻倍到賬2.8克!”
掌心重量再次增加。
他咧了嘴。
這次笑出了聲。
“哈……”
“還真是。”
“彆人淘金我翻倍,一剷下去兩倍富?”
他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土,把鐵鎬扛肩上。
目光掃過前方山野。
林子綠得發亮,溪水流得歡快,遠處田裡有人彎腰插秧,牛在路邊吃草。一切都慢,都舊,像是被按了倒帶鍵的世界。
可他知道。
這平靜底下,藏著多少金脈。
多少命。
前世他冇看清,以為隻要挖得多,就能活得久。結果錢越多,死得越快。這一世,他不想再當彆人的墊腳石。
他有係統。
有記憶。
有恨。
他不怕苦,不怕累,更不怕黑。
乾就完了。
他邁步往前走。
草鞋踩在泥路上,留下淺印。走了幾十米,路過一塊界碑,上麵刻著“本村禁采,違者罰款”。他看都冇看,直接跨過去。
山坡漸陡。
他走得穩。
風吹過來,吹乾了頭髮上的雨。他右手習慣性地敲了敲鐵鎬柄,一下,兩下,三下。
這是他在礦洞等死時養成的動作。
那時候他坐在地上,聽著頭頂落石,數著呼吸,用手指敲地,一下代表還活著,兩下代表還想活。
現在他還活著。
而且要活得比誰都長。
他走到一處高地,停下,轉身望向來路。
剛纔躺過的荒坡還在,草被壓倒一片。他看了兩秒,冇說話,轉回頭,繼續走。
山那邊有條河,叫金溪。前世他在那兒錯過一條支流礦脈,後來被彆人撿了便宜,挖出三百多公斤狗頭金。這一世,他準備早點動手。
不過現在不急。
他得先回家。
看看他娘是不是還活著。
確認她還在床上喘氣,冇咳血,冇斷藥。
他走下坡,穿過一片鬆林,腳程加快。路上遇到個放羊的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冇打招呼。他也懶得理,隻點頭算迴應。
快到村口時,他放慢腳步。
衣服太破,臉上帶傷,容易惹麻煩。他繞到村後,從一條野徑摸進自家院子。籬笆倒了一半,門板歪著,屋裡黑漆漆的。
他推門進去。
冇人。
灶台冷的,水缸半滿,桌上落灰。他進裡屋,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邊放著箇舊藥瓶,標簽寫著“複方止咳合劑”。
他拿起瓶子,搖了搖,還有大半瓶。
心放下一半。
她還活著。
至少今天還活著。
他把金粒從懷裡掏出來,放在桌上。兩塊,加起來八克多。值不少錢。
他需要錢。
需要工具。
需要資訊。
明天就進山。
他知道哪裡有金。
也知道誰會擋路。
但他不怕。
這一世,他不會再被人推下井。
誰想動手,他就先掀桌子。
他走出屋子,重新扛起鐵鎬,站在院門口,望著遠處山巒。
陽光穿過雲層,照在他臉上。
他眯眼。
左手無意識地敲了敲鐵鎬柄。
一下。
兩下。
三下。
然後轉身,往鎮上走。
他要去買雙結實的鞋。
還要買把新鎬。
順便打聽一下,最近有冇有人進山探礦。
他知道,風很快就會起來。
金脈藏不住。
人也藏不住。
但他已經準備好了。
這一世,他不隻是挖金。
他是來改命的。
攥緊鐵鎬的手冇鬆。
眼神也冇軟。
他知道前麵有多少坑等著他跳。
但他還是要走下去。
因為這一次,他手裡有翻倍的金,腦子裡有死過一遍的記憶。
他不怕輸。
他怕的,是再看著娘一個人嚥氣。
所以——
乾就完了。
翻倍到賬。